《现世病变》执笔录

11、欢迎来到新世界.11 前因后果

　　“姚芷玥，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外面的人是谁？”李嘉柠请求，声音颤抖。

　　她在恐惧什么？

　　蒋香怡的心跳逐渐加快。

　　似是感受到她的心神不宁，陈枳也紧张起来，将自己的头埋进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这架势，弄得我都有些心慌了。”姚芷玥说，但并无惧意。

　　她将头靠近猫眼，向外看。

　　随后，她一本正经地回答惴惴不安的李嘉柠：“我不认识这个人。”

　　“你还是自己看吧。”她不多奉陪。

　　李嘉柠攥紧毛绒小熊，指尖用力到泛白，像是要将它捏爆。

　　“李嘉柠，你再不出来，别怪我丢下你不管！”外面的人耐心耗尽。

　　李嘉柠咬牙，将毛绒小熊放在自己的枕头上，匆匆盖好被子，打开门，同外面的人离开。

　　今夜的动荡，似乎到此告一段落。

　　蒋香怡却迟迟无法平复情绪。

　　“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下厕所？”陈枳问。

　　“走吧。”蒋香怡答应。

　　她正好趁此转换一下心情。

　　宿舍走廊的灯夜晚常亮，以免学生看不见路，发生危险。

　　蒋香怡停在厕所的隔间外，充当门神，守护陈枳渡过“最脆弱的时候”。

　　她盯着洗手池上分的镜子，神游天外。

　　光线充足的环境，慢慢抚平了心里的不适。

　　巨大的冲水声乍响。

　　蒋香怡回过神，不知怎的，竟觉得镜中的自己有点陌生。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陈枳边洗手边问。

　　“什么？”蒋香怡有些懵。

　　“有点像发春的猫叫--你没听见吗？”陈枳甩了甩手上的水。

　　蒋香怡摇头，“我们学校附近哪有野猫。”

　　“难道是我听错了？”陈枳自言自语，眉头微蹙。

　　蒋香怡没接话，往寝室走。

　　走到楼道口，她忽发现陈枳没跟上来。

　　她疑惑转身，看见陈枳单手撑墙，生无可恋地举着自己的右脚拖鞋。

　　鞋底上，粘着一只压扁的蟑螂。

　　“我去洗一下鞋子。”陈枳欲哭无泪，“你先回去睡觉吧，别等我了。”

　　考虑到这一路都是灯火通明，应该不至于令人害怕，蒋香怡便说：“那我走了。”

　　她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尝试靠数羊入睡。

　　可哪怕数到一千，睡意依旧未降临。

　　想到明天还要上课，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心里蔓延。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陈枳还未回来。

　　洗鞋子，应该要不了这么久才对。

　　不会是出事了吧？

　　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蒋香怡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等陈枳。

　　就在这时，她听见门打开的动静。

　　但回来的人不是陈枳。

　　李嘉柠背光站在门口，环顾寝室，好像在寻找什么。

　　阴影笼罩她的正面，遮蔽表情。

　　一股刺鼻的臭味窜入鼻腔，像是腐烂的肉，熏得蒋香怡想吐。

　　走廊的光探入漆黑的寝室，蒋香怡注意到，姚芷玥没安床帘，在光与臭味的双重刺激下，被闹醒了。

　　但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她并未与李嘉柠搭话，脸上满是惊恐。

　　“什么味啊，粪坑炸了吗？”何欣雨干呕。

　　“李……”她的话未出口，李嘉柠就像猫一样，轻巧地跳到了她的床上。

　　尖叫戛然而止，被毛骨悚然的咀嚼声覆盖。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蒋香怡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姚芷玥当机立断，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强硬地控制哆嗦的双腿踩到地面，蒋香怡对刚醒还不明所以的吴娅，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扭头，王若涵正小心翼翼地爬下爬梯。

　　而同睡上铺的佘玉洁在恐慌之下，一脚踩空。

　　幸亏吴娅眼疾手快，她才没有摔下来。

　　在心里为何欣雨默哀，蒋香怡同其他三人一起，跑出寝室。

　　“我们该怎么办？”佘玉洁无措。

　　“去宿管室。”王若涵说，“就算宿管不在，宿舍楼的大门备用钥匙在那里。”

　　吴娅没有异议。

　　蒋香怡跟着她们跑到楼道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的卫生间。

　　“我要去找陈枳。”她说，脱离队伍。

　　可卫生间里，没有陈枳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蒋香怡心急如焚。

　　她退出卫生间，险些和拖着何欣雨尸体，走出寝室的“李嘉柠”迎面相撞。

　　无路可逃，蒋香怡只能躲进厕所隔间，祈祷“李嘉柠”不会往这边来。

　　她盯着门地的缝隙，一动不敢动。

　　直到许久都没听见有东西靠近，她才轻手轻脚地走出隔间。

　　走廊上，一条血线，从寝室延伸向楼道，又向上走去。

　　蒋香怡折返回寝室。

　　何欣雨的床铺被血浸染，散发着浓烈的腥味。

　　一截不知道是哪个部位的骨头，在被啃得干干净净后，随意丢在了一角。

　　呕吐物直冲喉咙，蒋香怡捂住嘴，强行将其咽回肚子里。

　　她走到吴娅的床位前，翻找对方没来得及带走的手机。

　　所有急救电话，都可以不用解锁手机，使用紧急呼叫，快捷拨打。

　　她以为自己能够报警求助。

　　可持续不断的沙沙噪音，一点点冻住了她全身的血液。

　　没有信号。

　　因此，连语音提示都无法正常播放。

　　“为什么……”蒋香怡喃喃，绝望横生。

　　她不敢再细想。

　　将手机静音，放进口袋，蒋香怡敲响隔壁寝室的门。

　　里面没有动静。

　　她缓慢压下门把手。

　　为方便管理，寝室门都无门锁。

　　门被打开，寝室里空无一人，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无人使用。

　　蒋香怡一连查了好几间寝室，都没有看见人的影子。

　　她一直没睡着，不可能错过离寝通知。

　　固有的世界观逐步崩塌，蒋香怡走到窗边，从护栏的缝隙向外眺望。

　　夜色静谧，入目的景物并无异常之处。

　　可这里不是现实。

　　蒋香怡谨慎从三楼往下走，去寻找走散的舍友。

　　蒋香怡摸索进宿管室，王吴佘三人不在此处。

　　通常被宿管放在桌子抽屉里的备用钥匙，也不见踪影。

　　但宿舍大门的U型锁，并未打开。

　　这算什么事？

　　她提心吊胆地走到这里，就是为了见证“密室”的诞生吗！

　　绷紧的神经快要断裂，蒋香怡很想不顾一切，用椅子，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狠狠将门砸开。

　　可如此大的声响，百分百会引起“李嘉柠”的关注。

　　蒋香怡不断劝自己，要冷静。

　　既然暂时逃不出去，她或许应该先思考，回到寝室的这个“李嘉柠”，到底是什么东西。

　　尤其是，祂的跳跃动作为什么那么像猫。

　　再加上陈枳听见的猫叫……难不成，是猫妖夺舍？

　　蒋香怡努力发散思维之际，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李嘉柠”应该不会跑得这么慌忙，来者很有可能是人。

　　可她不敢赌。

　　蒋香怡躲进桌子下空间，尽力蜷缩身体。

　　这个姿势令她很不舒服，像是将自己压缩成块，卡进洞里，呼吸都有些不畅。

　　但愿那人只是路过。

　　蒋香怡再次祈祷。

　　只是这一次，幸运之神没有站在她这边。

　　宿管室的门被打开，而后，便是翻箱倒柜的响动。

　　“该死，怎么没有？”那人低声骂。

　　蒋香怡听出，对方是叫走李嘉柠的女生。

　　可能是太专注于找东西，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

　　悄悄观察女生一会儿，见她不像遭到了夺舍，蒋香怡轻声说：“钥匙可能被我舍友拿走了。”

　　她一出声，那个女生明显被吓了一跳。

　　女生戒备地打量蒋香怡几眼，好似确认了她是正常人，换上亲切的笑容，蹲下身感慨：“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活人，都快疯了。”

　　“我叫汪秋水，你呢？”她问。

　　蒋香怡报上自己的名字，后问：“你和李嘉柠，是不是做过什么？”

　　“原来你是李嘉柠的舍友。”汪秋水回答：“这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们也是受害者。”

　　“国庆假期，我、李嘉柠，还有另外两个朋友，因为想知道，通灵游戏能不能召唤出动物的鬼魂，就找了一个流浪猫投喂点。”

　　“那个投喂点刚出过事--有人恶意投放老鼠药，药死了好几只流浪猫。”

　　“我们玩游戏时，成功召唤出它们的鬼魂，但那时，我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以为是自己人中，有谁在恶作剧。”

　　“这就导致，我们违反了游戏规则，没能将召唤出来的东西送走。”

　　汪秋水红了眼眶，“第一个死的人，是我发小。”

　　“那个猫不猫，人不人的东西，不仅吃了他的肉，还剥下他的皮，披在身上，来欺骗我们。”

　　“好在，那个时候，我们有大师指导，艰难地把祂封印了。”

　　“我们都以为没事了，可多半是我们能力太弱，祂竟挣脱封印，又跑了出来。”

　　“如今，祂已经吃了三个人，只剩下我还在苟活。”

　　汪秋水流下眼泪，不知是为朋友接连惨死而悲伤，还是为自己命不久矣而哀痛。

　　蒋香怡虽有同情，但还是选择抛掉情商，“我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卷进来？”

　　“你们是李嘉柠的舍友吧？”汪秋水擦去泪水，“可能沾了她的气味，才被祂盯上。”

　　“这样啊。”蒋香怡注视汪秋水。

　　她又问：“反正祂的目标是你们四个人，是不是说明--”

　　“只要你也死了，我们这些受到牵连的人，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