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一章《得救》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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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得救》
废墟深处飘着着一层浓雾。
那是被病毒污染的雾气，但此刻，在废弃地铁通道的深处，两个少女蜷在墙根下，几乎没了动静。
无痕的右腿上，一道从大腿延伸到小腿的伤口已经化脓溃烂，边缘泛着青紫，显然已经被感染。她的呼吸变得微弱。雾溯的状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较好。她发着高烧，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颤抖，嘴唇干裂出血。
无痕的意识在死亡边缘徘徊，偶尔的清醒也只是带来更清晰的痛苦感知。她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食物和水早已耗尽，伤口感染和体力透支充满整个人。
雾溯的手摸索着，最终触碰到无痕冰冷的手指。她勉强握住了那只手，在昏迷的前一刻，起码是和她。
通道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不是怪物那种的窸窣声，而是人类的步伐。
老江转过通道拐角时，手中的检测仪正发出强烈的滴滴声，显示着周围的雾气浓度和生命迹象。
他是循着微弱的异能波动找到这里的，博士丢弃异能者时，会残留特殊的能量信号，这是他三年来摸索出的规律之一。
然后他看见了她们。
两个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浑身是伤。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斑，伤势看起来有三天了。她们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
老江迅速蹲下身，先检查了还有着生命体征的雾溯。手指轻触颈动脉，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高烧，脱水，能量紊乱。他又转向无痕，看到她腿上的伤口时，眉头深深皱起。
“感染到这种程度还能撑三天...”他低声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惊讶。从背包里取出便携扫描仪，对着伤口扫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让他眼神暗了暗，这不仅是普通的感染，还有实验室药物的残留反应，两种毒性在体内冲突，居然还没致命。
这小孩，这体质不一般。
老江迅速打开医疗包，给两人各注射了一针解毒剂，暂时稳定生命体征。处理完伤口，他看了看两个昏迷的女孩，又看了看通道出口的方向。两公里，以她们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自己走。
老江叹了口气，将背包调整到胸前，然后弯腰，一手托起无痕的背和膝弯，另一只手同样抱起了雾溯。两个少女都很轻，轻得让人心头发颤。他将两人抱起，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们的伤口不会受到挤压，然后向通道外走去。
走出地铁通道，雾气扑面而来。意外还是出现了。
在转过一栋半塌的商厦时，前方阴影中传来了粘稠的蠕动声。老江停住脚步，眼神微冷。
两只C级腐蚀兽从废墟后缓缓爬出。它们的外形像巨大的腐烂蛞蝓，体表不断滴落着具有强腐蚀性的粘液，在地面上烧灼出滋滋作响的小坑。每一只都有成年棕熊那么大，躯体上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呼吸孔。
令人恶心。
腐蚀兽发现了老江怀中的“食物”它们加快了速度，粘液拖行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江没有放下怀中的少女。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逼近的怪物，微微皱眉。
然后，一点点的能量，轻轻波动。
但就是这一丝气息，让两只腐蚀兽猛地僵住。随后腐蚀兽发出刺耳的嘶鸣，粘液四溅，变成尘埃……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静。两小时后，周围的雾气开始明显变淡。废墟中出现了一些完整的建筑，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有一个学校，围墙虽然爬满了藤蔓植物，但结构基本完整。球场上，几个小孩正在追逐一个皮球。主教学楼的一楼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一个在围墙上放哨的男孩首先看到了老江，愣了一下随即笑笑，然后大声喊道：“老江回来了！还带了新人！”
操场上逐渐安静下来，然后是一阵喧哗。孩子们从各个方向跑过来，但当他们看清老江怀里两个重伤昏迷的女孩时，喧哗变成了压抑的惊呼。
“别挤在一块。”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祁陆快步走了过来。这个看着十八岁的青年是安全区里年纪最大的。看到无痕和雾溯的状况，他脸色稍稍一沉。
“医疗室已经准备好了。”语气简洁，同时示意两个年纪稍大的孩子过来帮忙。
老江点点头，抱着两人快步走向主楼。医疗室在一楼，虽然设备简陋，但整洁有序，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老江把无痕和雾溯分别放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祁陆已经准备好了干净的床单和基础医疗用品。
“感染很严重，”老江一边检查无痕的伤口一边轻声，“我做了紧急处理，但需要能量净化。”
祁陆立刻转身：“我去叫他。”
几分钟后，一个少年跟着祁陆匆匆进来。俊皓看起来十七岁，面容清秀。他看到病床上的两人时，表情稍稍严肃起来，但语气依然保持着让人安心的轻松。
“哎我……伤得不轻啊。”他快步走到床边“别担心，交给我吧。”
“无痕的伤口有实验室药物残留和雾气感染的双重毒性，雾溯是高烧引起的能量紊乱。”
俊皓点点头，先走到无痕床边，仔细观察了伤口情况，然后伸出右手悬在伤口上方处。掌心泛起柔和的蓝白色电光，电光缓缓渗入伤口，与那些青黑色接触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当最后一丝电收回时，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些不祥的青紫色已经消退了大半，边缘开始呈现健康的粉红色。
“伤口需要自然愈合，”俊皓擦了擦汗“接下来是这位。”
他将双手轻轻按在雾溯的额头上。同样的电光泛起。雾溯颤抖的身体逐渐平静下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开始消退。
“完工！”俊皓收回手，检查了雾溯的瞳孔和脉搏“高烧一小时内应该会退。两位看起来都挺厉害的，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奇迹。”
完成治疗后，他转向老江，语气稍稍轻松：“暂时稳定了，但需要好好休息和营养补充。我去准备些能量剂，顺便看看厨房有什么好吃的能给她们补补。”
“辛苦了，俊皓。”老江说。
“不辛苦”俊皓笑了笑“能帮上忙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祁陆看着俊皓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然后对老江说：“我去做点饭。”
“去吧。”
医疗室里只剩下老江和两个少女。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静地看着她们。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有孩子点亮了操场上的灯带，昏黄的光透过窗户，在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大约一小时后，雾溯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时，眼神先是空洞，随即迅速被警觉取代。她试图坐起来，但身体不允许。
“别紧张，”老江的声音平稳“你在安全区，不用担心。”
雾溯转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的无痕，瞳孔微缩：“她...”
“伤势已经处理过了，没有生命危险，你朋友体质很好。”
雾溯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警惕却没有完全消失。她打量着这个房间，又看向老江：
“你是...在地铁通道的那个人？”
“老江。是我带你们来的。”
“为什么救我们？”
老江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博士实验室出来的？”
雾溯沉默了几秒，轻点头。
“异能者？能力是什么？”
“...冰雪风闪现。”雾溯说，然后补充“她是闪现和速移。”
老江点点头：“基础不错。在这里，你们可以学习更好地控制能力。”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异能者安全地，也叫三中。”老江轻声说道“一个收留异能者的地方。”
就在这时，无痕也醒了过来。
她的苏醒剧烈得多，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想坐起，但腿上的伤口让她痛呼一声，又跌了回去。“无痕！”雾溯急切地想下床，但被老江轻轻按住。
“别动，你的身体还没恢复。”
无痕喘着气，黑色的瞳孔里满是疼痛和警惕。她先确认了雾溯的安全，然后死死盯住老江：“你是什么人？”
“救了你们的人。”老江的回答依旧简单“感觉怎么样？”
无痕没有回答，而是先检查自己的伤口。当看到腿上已经清理干净并包扎好的伤处时，她愣了一下，眼中的敌意稍微减退了一些，但依旧存在。
“你处理了感染？”
“我做了基础处理，真正清除毒性的是俊皓，这里的另一个孩子，能力是雷电净化。”老江顿了顿，“他性格不错，你们之后会见到他。”
无痕和雾溯交换了一个眼神。
雷电能力者还带净化？这组合确实让人好奇。
门被轻轻推开，祁陆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身后跟着俊皓，俊皓手里拿着两个小瓶子和一盘切好的苹果片。
“醒了？刚好，吃点东西。”祁陆轻笑着。
俊皓微微挑眉，快步上前：“怎么样了？好些没？”将小瓶子和苹果片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营养剂，等会儿吃完粥可以喝一点。”他邪笑一下然后凑到两人中间小声“我还偷偷从厨房拿了点苹果，今天刚到的补给，特新鲜！”
老江“我听到了……”
“抱歉！”
他的热情和自然，让雾溯和无痕都有些愣住。在她们的经历里，很少有人会这样毫不设防地表达关心。
“伤口还疼吗？”俊皓关切地看着无痕，没等她回答就继续说，“如果疼的话跟我说，不过你现在刚醒，最好先吃点东西。”
无痕张了张嘴，最后只生硬地说：“...还好。”
“那就好！我看你伤那么重吓我一跳。”俊皓笑了笑，转向雾溯，“你呢？感觉怎么样？高烧应该退了吧？”
雾溯点点头，有些不习惯这种直接的关心：“好多了...谢谢。”
“哎呦我，谢啥呀”俊皓摆摆手，“都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了，这是应该的嘛。”他看了看两人，又补充道：“对了，我叫俊皓，能力是雷电净化。这是祁陆，我们这里最靠谱的大哥。”
祁陆无奈地笑了笑：“俊皓，让她们先吃东西。”
“噢对，你们先吃，需要什么随时叫我们哈，好好休息，明天带你们参观咱们这。”
老江这时站起身：“你们先吃东西，休息。明天再聊其他事情。”他对祁陆和俊皓点点头，三人一起离开了医疗室。
门关上后，医疗室里安静下来。无痕和雾溯对视良，然后拿起勺子。
粥的味道很简单，但温度恰到好处。两人默默地吃着，窗外传来孩子们玩耍的声音。
“这里...有很多孩子？”无痕突然问。
“听起来是。”
“都是异能者？”
“应该吧。”
无痕放下空碗，靠在床头。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灼烧般的剧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那些歪歪扭扭的贴纸，显然是孩子们的作品。
“实验室不会允许这么多异能者聚集”她低声“博士说过，异能者必须分散控制。”
“所以这里要么是博士不知道，要么是...”雾溯顿了顿，“对付不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个“老江”不简单。
夜深了，窗外的笑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老江催促孩子们洗漱睡觉的声音。那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权威，但又不失温和。
随后听到走廊：
“哎我，祁陆你带这个帽子真像个老头。哈哈哈……”
“…俊皓。”
“好好好，我闭嘴。”
这样平常的对话，在废墟世界里显得如此奢侈。
“先休息吧，”雾溯轻声“我们现在需要恢复体力。”
无痕点点头。她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立刻入睡。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孩子们的脚步、低语声、老江的叮嘱，所有声音编织成一张网，陌生，但奇异地让人感到安心。
在彻底入睡前，无痕的脑海模糊：
这里太像一个“家”了，真实得让人害怕。
但至少今夜，她们可以睡在干净的床上，不用轮流守夜，不用随时准备战斗。
也许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一章《得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