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阳向暖》薄荷茶溪

9、便利店的“补习” 月考的

　　月考的紧张气氛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了整个校园。课间讨论题目的声音多了，追逐打闹的少了，连王瀚都暂时收敛了去网吧的念头，愁眉苦脸地抱着课本临时抱佛脚。
　　“完了完了，这次数学肯定要挂科了……”王瀚趴在桌上哀嚎，“阳哥，考场上拉兄弟一把啊！”
　　陈阳懒洋洋地转着笔，嗤笑：“做梦。自己平时不努力，等着天上掉答案？”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随手把自己的数学笔记扔了过去，“看最后几页，常考题型我标了。”
　　“阳哥万岁！”王瀚如获至宝。
　　苏晓作为班长，更是忙得团团转，组织大家复习，分发各种复习资料。她经过李哲座位时，脚步微微一顿，但还是自然地走了过去，将一份英语重点放在他桌上：“李哲，这是老师刚划的重点。”
　　李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谢谢。”他的黑眼圈有点重，显然熬夜刷题了。
　　苏晓努力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发别人的。李哲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
　　林晞依旧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复习。她的基础不算差，但频繁转学还是造成了一些知识断层，尤其是物理和数学，有些地方学得磕磕绊绊。
　　放学后，大家都拖着疲惫的步伐离开教室。
　　“阳哥，走啊，打球放松一下？”王瀚邀请道。 “不了，回家。”陈阳破天荒地拒绝了，他拎起书包，看了一眼还在座位上对着一道物理题蹙眉的林晞，没说什么，率先走了出去。
　　林晞又在教室待了半小时，直到天色渐暗，才收拾东西离开。那道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她还是没有头绪。
　　她心事重重地走出校门，朝着租住的小区走去。经过一家便利店时，她犹豫了一下，走进去想买杯热饮暖暖手。
　　刚拿起一罐咖啡，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不耐烦声音：“……所以这个受力分析到底哪里难了？摩擦力方向不是明摆着的吗？”
　　林晞诧异地转头，看到便利店靠窗的高脚凳上，陈阳正一脸烦躁地对着手机视频通话屏幕指手画脚。屏幕上，赫然是王瀚那张哭丧着的胖脸。
　　“可是阳哥……它就是会动啊！它一动我就分不清了……”王瀚的声音带着绝望。
　　“动个屁！把它给我钉死看！”陈阳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脑子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动了？”
　　林晞：“……”
　　陈阳似乎察觉到目光，猛地转过头，看到拿着咖啡罐的林晞，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随即迅速对着屏幕说：“行了行了，自己悟！悟不出来就等着挂科吧！”说完不由分说地挂断了视频。
　　便利店一下子安静下来。
　　陈阳收起手机，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桀骜，看向林晞：“买东西？”
　　“嗯。”林晞点点头，去柜台结账。
　　陈阳也拿起一瓶功能饮料跟了过去。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起林晞额前的碎发。她沉默地走着，心里还在想着那道物理题。
　　“喂。”陈阳忽然开口。林晞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语气有点硬邦邦的，像是随口一问：“看你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怎么了？”
　　林晞摇摇头：“只是……有道题没想明白。”
　　“哪科？” “物理。电磁感应综合题。” 陈阳脚步没停，哼了一声：“那玩意是有点绕。”他顿了顿，像是极其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哪不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晞惊讶地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在主动提出……帮她？
　　陈阳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下鼻子，语气变得更冲：“看什么看？爱问不问。”
　　林晞犹豫了一下。她确实需要帮助。而且，她发现陈阳讲题似乎……很厉害，刚才他对王瀚虽然不耐烦，但点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是……关于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和动量守恒结合的那类……”她轻声描述了一下卡住她的难点。
　　陈阳听完，挑了挑眉，从旁边花坛捡起一根小树枝，干脆就在路边蹲了下来，在地上边画边说：“啧，这还不简单。你先别管那么多，抓住核心，感应电流是因为磁通量变化对吧？那导体棒动起来，切割磁感线产生电流，电流在磁场里又受安培力，安培力反过来阻碍它运动……这就一个相互制约的过程……”
　　他的思路清晰又直接，完全不像上课时那样昏昏欲睡。他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甚至带点江湖气的比喻，三下五除二就把林晞绕糊涂的环节捋顺了。
　　林晞蹲在他旁边，认真地听着，偶尔提出疑问。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却莫名有了一丝温暖的意味。
　　“哦……所以这里用能量守恒更简单……” “废话，不然怎么叫综合题？”陈阳扔掉树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懂了没？”
　　林晞也站起来，点了点头，眼神亮了一些：“懂了。谢谢。”
　　陈阳看着她眼中那点豁然开朗的光，心情莫名好了点，嘴上却还是不留情：“脑子转得还行，不算太笨。”
　　两人继续往前走，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僵滞。
　　快到分岔路口时，陈阳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塞给林晞：“喏，这上面几种题型月考很爱考，自己看。”
　　林晞接过那张写满了凌厉字迹和简易图示的纸，愣了一下：“这是……”
　　“王瀚那傻子非要我写的，多抄了一份。”陈阳迅速打断她，语气生硬地解释，然后立刻指向另一边，“我走这边。”说完，几乎有些匆忙地转身走了。
　　林晞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那张还带着他字迹温度的“复习重点”，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月考的硝烟依旧弥漫，但这个傍晚，在校外嘈杂的路边，一场意外的“补习”，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些许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