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阳向暖》薄荷茶溪

6、无声的关注

　　周五下午，放学铃声仿佛比平时更欢快些。
　　王瀚一边疯狂往书包里塞作业本，一边嚷嚷：“周末终于来了！兄弟们，明天网吧五连坐，决战到天亮，谁不来谁是小狗！”
　　陈阳懒洋洋地把书包甩到肩上，嗤笑一声：“就你那技术，坐一晚上也是送人头。没空，明天约了人打球。”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安静收拾书包的林晞。
　　“啊？又打球？”王瀚哀嚎，“阳哥你现在眼里只有篮球了！”
　　“跟你打游戏才是浪费生命。”李哲冷静地吐槽，他已经收拾好了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从图书馆借的竞赛书和试卷，“我周末有数学和物理两个培训班，还要刷三套真题。”
　　苏晓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状似随意地接话：“物理培训班？是张老师那个吗？我好像也报了名……”她看向李哲，语气带着点寻求确认的意味。
　　李哲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地点头：“嗯，周六下午两点。”说完就准备离开，似乎多一秒都是浪费。
　　“哦哦，对，我也是那个时间。”苏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巧合，但微微加快的语速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那……明天见？”
　　李哲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只是背对着挥了挥手，算是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人流里。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小声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至少能一起上课！”
　　赵宇背着画板走过来，温和地邀请：“晓晓，林晞，明天市美术馆有个新画展，听说很不错，要一起去看看吗？”
　　苏晓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赵宇，我明天有培训班。林晞你呢？”
　　林晞拉上书包拉链，轻声回答：“我……明天有点事。”她需要去超市采购下一周的食物和生活用品，还要打扫那个小小的出租屋。哥哥晚上会视频过来，她得留出时间。
　　“好吧，那下次再约。”赵宇笑了笑，并不强求。
　　周六，物理培训班教室。
　　苏晓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选了一个中间靠过道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笔袋和笔记本摆好，旁边空位的椅子上，她悄悄放了一本不用的练习册，假装占座。
　　学员们陆续进来。当李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苏晓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样子，扫视了一眼教室，目光掠过苏晓旁边的“占座”，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走向最后一排一个靠窗的角落座位坐下，然后立刻拿出了习题集。
　　苏晓看着旁边孤零零的练习册，眼神黯淡了一下，默默地把练习册收了回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李哲，好巧啊，你也坐这边？”
　　李哲从习题集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围的空位，似乎不太理解“巧”在哪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又低下了头。
　　整节课，苏晓听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最后一排。李哲全程专注，脊背挺直，偶尔推一下眼镜，飞快地记录着笔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苏晓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哪怕只是这样坐在同一个教室里，远远地看着他努力的样子，好像……也不错。
　　周六下午，社区篮球场。
　　陈阳和几个朋友打得汗流浃背。休息间隙，他拧开一瓶水猛灌了几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场边。没有那个安静的身影。
　　他甩了甩头上的汗珠，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难道还指望那个转学生会来看他打球不成？
　　“阳哥，发什么呆呢？继续啊！”朋友喊道。
　　陈阳收回思绪，把空水瓶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来了！”
　　周六傍晚，超市。
　　林晞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挑选。车里大多是泡面、速冻水饺和面包。一个人生活，这些东西最方便。她拿起一盒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购物车——和那天陈阳给她的牌子一样。
　　在水果区，她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赵宇正认真地挑选着苹果，旁边放着他的画板。他看到林晞，有些惊讶，随即温和地笑起来：“林晞？好巧。”
　　“嗯，好巧。”林晞点点头。
　　“来买水果吗？这个品种的苹果很甜。”赵宇自然地推荐道，语气让人很舒服。
　　“谢谢。”林晞拿了他推荐的那一种。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一起排队结账。赵宇很绅士地帮她把重的东西装进袋子。
　　“一个人提这么多回去可以吗？”赵宇问。
　　“可以的，不远。谢谢。”林晞轻声回答。
　　走出超市，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长。赵宇要去另一个方向写生，两人在路口道别。
　　林晞提着沉重的购物袋，慢慢走回那个安静的小公寓。虽然依旧是一个人，但偶然遇到的友善，让这个周末的黄昏显得不那么冷清。
　　周日晚上，李哲家。
　　狭小的书房里，台灯亮着。李哲刚刚结束一套真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班级群里王瀚在哀嚎作业太多。
　　他点开微信，列表里，苏晓的头像安静地躺在那里。他想起周六培训班她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手指动了动，点开对话框。
　　犹豫了几秒，他打字发送：李哲：【物理张老师今天讲的拓展例题第三种解法，你记了吗？我的笔记有点乱。】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下一秒，对话框顶端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苏晓：【记了记了！等我拍给你！】紧接着，几张清晰工整的笔记照片就传了过来，甚至还细心地用红笔标出了关键步骤。
　　苏晓：【你看这里，这样理解是不是更简单？】
　　李哲看着照片上娟秀的字迹和那个跳跃的兔子表情包，愣了几秒，回复：李哲：【嗯。谢谢。】李哲：【你笔记很详细。】
　　手机那头，苏晓抱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句罕见的夸奖，开心得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了好久。
　　周末结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心事。新的一周，又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