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阳向暖》薄荷茶溪

52、试探与抉择

　　夏夜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吹动桌角的纸张。林晞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上是哥哥发来的海外学校资料，密密麻麻的英文和课程介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手机在桌面震动了一下，是陈阳发来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周末能去？”
　　林晞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才缓缓敲出：“周日开馆，9点到5点。”她没有提哥哥的提议，也没有说自己的犹豫，只是把话题拉回那个简单的约定上。
　　“知道了。”陈阳的回复很快，后面还跟了个略显潦草的“OK”表情，像是怕多说一句就会暴露什么。
　　放下手机，林晞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东海岸的那所学校，有她一直想去的摄影专业，官网照片里的工作室宽敞明亮，器材室摆满了最新的设备。可她一想到要离开这座有陈阳、苏晓、赵宇他们的城市，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周日清晨的风裹着夏末的燥热，吹得路边梧桐叶沙沙响。林晞蹲在玄关，把相机、备用电池和提前冰好的柠檬茶塞进帆布包——柠檬茶是陈阳上次说“比甜饮料解渴”的牌子，她特意多冰了半小时。
　　镜子里的她穿着白色短T和浅灰色运动短裤，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沾着点碎汗。犹豫片刻，她还是把哥哥送的银色相机吊坠别在领口，细碎阳光落在吊坠上，晃出星星点点的光。
　　“磨叽什么？再晚要排队了！”楼下传来陈阳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林晞探头往下看，他正靠在小区门口的栏杆上，穿黑色速干短袖，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袋刚买的肉包，还冒着热气。
　　“来了！”林晞跑下楼，把柠檬茶递过去。陈阳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又飞快缩回去，耳尖泛红，却嘴硬：“谁要喝这个，顺路给你带的。”说着把肉包塞到她手里，“刚出锅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柏油路被晒得发烫。陈阳很自然地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偶尔有电动车经过，他会下意识把林晞往里面拉一点。“美术馆空调足，你穿这么少别冻着。”他语气随意，却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胳膊上——是件薄款黑色防晒衣，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美术馆门口排着短队，陈阳从兜里掏出两张票，递到她面前：“昨天让王瀚抢的，他手快。”林晞接过票，注意到票根上沾着番茄味薯片碎屑——是王瀚的最爱，想来是抢票时顺手吃的。
　　展厅里凉意十足，林晞的目光很快被一幅《夏夜晚风》吸引：画面里江边夜市，少年悄悄护着女孩避开人群，两人共吃一碗冰粉，暖黄灯光裹着他们的影子。她刚举起相机，陈阳就帮她调整好角度：“这边光线柔，拍出来不刺眼。”他的手指碰到相机背带，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林晞按下快门，转头却见陈阳举着手机拍她。“你干嘛？”她伸手去抢，却被他躲开：“拍风景呢，谁拍你了。”说着把屏幕转向她——照片里的她站在画前，阳光落在发梢，连嘴角的笑意都清晰得很。
　　“删了！”林晞脸红，伸手去够。陈阳把手机举得更高，语气得意：“就不删，‘摄影大师’的侧影多难得。”两人闹作一团，直到工作人员轻咳提醒，才红着脸分开。
　　中场休息时，林晞拿备用电池，不小心把哥哥发的海外学校资料掉在地上。“海外预科申请”几个字格外扎眼。陈阳弯腰帮她捡起来，指尖捏着纸张边缘，指节泛白：“你要去国外？”
　　林晞心跳漏了一拍，攥紧资料，还是点了点头：“我哥帮我看了几所学校，还在想。”她不敢看他，却听见他沉默几秒后，声音有点发紧：“那……要不我也出国？我妈之前提过让我去那边读大学，咱俩还能……”
　　话没说完，就被林晞打断。她抬头看他，眼神清亮：“陈阳，我希望你出国是因为你自己想去，不是因为我。”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喜欢打球，喜欢和王瀚他们闹，喜欢这座城市的夏天……这些都比……重要。”
　　陈阳愣住了，耳尖的红蔓延到脖颈。他别开脸，假装看远处的展品，声音却软下来：“我就是……觉得国外不安全，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我哥在那边。”林晞笑了，把相机里的照片翻出来，“而且就算我去了，我们也不会……。”
　　陈阳凑过来，肩膀轻轻碰到她的。两人盯着屏幕里的照片，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们身上，影子叠在一起。
　　离开美术馆时，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陈阳送她到小区门口，脚步顿了顿：“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她知道未来的抉择还没结束，但此刻，这个带着夏日温度的约定，足够她好好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