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晞阳向暖》薄荷茶溪

12、别扭的关心 月考成

　　月考成绩在一周后公布。教室后面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弥漫着紧张和期待的气氛。对于刚转学不久的林晞来说，这是她在新学校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李哲毫无悬念地高居榜首，各科成绩近乎完美。苏晓考得也不错，稳定在班级前五，看着李哲的名字排在最上面，她眼里有由衷的钦佩，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总是那么远。
　　赵宇语文英语成绩突出，理科稍弱，但总分很漂亮。王瀚数学果然亮起了红灯，其他科目也是岌岌可危，正哭丧着脸计算着离父母的“混合双打”还有多远。
　　陈阳的成绩一如既往地“稳定”——理科尖子，语文英语勉强及格。他对自己这种极端偏科似乎毫不在意，瞥了一眼成绩单就趴回桌上，仿佛这事与他无关。
　　林晞深吸一口气，终于在成绩单中下游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总分不算高，但也没有垫底。她微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算太难看。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各科分数时，却在物理那一栏顿住了。
　　物理成绩……竟然比她预想中好了不少？尤其是最后那道复杂的综合题，她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写出了几步关键思路，难道……
　　下课间隙，王瀚凑过来，本想找林晞吐苦水，一眼瞥见她的物理成绩，惊讶道：“哇！林晞你物理可以啊！那道大题我们班都没几个做全的！你居然拿了快一半的分！”
　　林晞自己也有些意外，下意识地轻声说：“我……就是试着写了点思路。”
　　“牛逼！”王瀚竖起大拇指，完全忘了自己的惨状。
　　趴在桌上的陈阳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抬头，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日常。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就阴云密布，闷雷滚动。
　　“要下雨了！赶紧回教室！”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
　　大家纷纷往教学楼跑。刚跑到一半，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演变成倾盆大雨。
　　“哇！跑啊！” “我新买的鞋！”
　　一群人尖叫着、笑闹着冲向教学楼屋檐下避雨。苏晓反应最快，拉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林晞第一个冲到了屋檐下。李哲和赵宇紧随其后。王瀚一边跑一边鬼叫，也挤了进来。
　　陈阳本来跑在最后面，慢悠悠的，似乎不在意被雨淋。等他跑到屋檐下时，最好的位置已经被先到的人占了。他只能站在屋檐的最外侧，雨水几乎立刻溅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
　　大家挤在一起抖着身上的雨水，吵吵嚷嚷。
　　“哇！淋死我了！” “这雨也太大了吧！”
　　李哲习惯性地从书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眼镜上的水汽。赵宇拿出纸巾分给旁边的苏晓和林晞。王瀚正在努力甩干他那件印着夸张图案的T恤。
　　陈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甩了甩头，像只不耐烦的豹子。他看了一眼越下越大的雨，眉头拧紧，显然不喜欢这种被困住的感觉。他的目光扫过挤在里面的几个人，最后落在了林晞身上。
　　她正微微侧着头，用赵宇给的纸巾擦拭脸颊和脖颈上的雨水。她的头发湿了不少，几缕发丝黏在白皙的皮肤上，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上面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显得格外安静，甚至有点脆弱。虽然她和苏晓最先跑进来，但站在人群边上，还是被飘进来的雨水打湿了肩膀。
　　陈阳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啧了一声，像是极其不耐烦这拥挤和吵闹，也像是厌烦了这没完没了的雨。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一把从自己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动作有些粗鲁地塞到林晞手里。
　　“吵死了。你用吧。”他的语气硬邦邦的，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不爽，说完，也不等林晞反应，甚至没再看任何人，直接拉上卫衣帽子，一头冲进了密集的雨幕中，快步朝校门口的方向跑去。
　　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林晞彻底愣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和些许潮湿水汽的伞，看着他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帘中，一时忘了说话。
　　屋檐下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瀚张大了嘴巴，连甩衣服的动作都停了：“……阳哥居然带伞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还……”他后面的话在苏晓惊讶又带着暗示的眼神示意下咽了回去。
　　苏晓看看林晞手里的伞，又看看陈阳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带着点揶揄的笑容。
　　赵宇温和地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
　　李哲擦眼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晞手中那把突兀的黑色折叠伞，又望向陈阳离开的雨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林晞握着那把黑色的伞，伞柄似乎还残留着少年刚才握过的力度和温度。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却感觉脸颊有点微微发烫。这份突如其来的、别扭的关心，让她有些无措，心底却又有一丝陌生的暖流悄然划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好像冲走了些什么，又好像悄悄带来了些什么。
　　放学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林晞撑着那把黑色的伞，和苏晓、赵宇一起走。王瀚早就咋咋呼呼地跑没影了。李哲通常都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到分岔路口，苏晓和赵宇离开后，林晞独自撑着伞，慢慢走向租住的小公寓。她看着伞骨边缘滴落的雨珠，心里想着的，却是那个冲进雨里的身影，和那把被他塞过来的、带着别扭温度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