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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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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狼兽人迎来换毛高峰期。
部落里木梳供不应求,兽人身上梳下来的毛毛全积攒在一起,放满了一个山洞。
狼顺被狼莫几个按着梳了一上午,皮毛跟换了一层新的似的,阳光下隐隐泛光。
兽人将毛毛端进山洞先放着。
现在部落事儿多,还没空处理这些。
吃过午饭,狼莫几个绕着狼山巡逻。
暑气渐盛,兽人们反倒不喜欢用兽形。一群臭烘烘的小狼睡在棚子底下,被热气一烘,几乎没兽人去那边待着。
小狼睡得四仰八叉,四条腿儿翻着,微微弯曲。尾巴搭在肚皮上,张嘴扯着小酣。
日影西斜,外面凉快了些,狼果带着幼崽从山洞里出来。
狼雪带头,蹦蹦跳跳跑了两步到棚子底下。
狼果慢悠悠跟在后头,看着幼崽停下,仰着脑袋四处嗅闻。
狼果也嗅了嗅,一股酸臭直击脑门。
他站在原地,看着幼崽吱吱哇哇冲着小狼冲去,四条腿儿爬到小狼身上,胡乱踩着,这么折腾没一个醒来。
狼果看着幼崽小爪子上勾着的狼毛,屏息过去,拎着幼崽后颈,带离小狼身边。
“也不嫌臭。”
狼雪四肢蜷缩,奶声奶气道:“洗毛毛。”
“他们才放出来,哪有力气。”
出了棚子,狼果将幼崽放在草地上。看幼崽被草丛里的虫子吸引,追着去拍,狼果坐下来守着。
快到雨季,天气暖和,幼崽也越来越精神。
天天用不完的劲儿。
狼山西边,林楸背着背篓过来。狼果看着幼崽一愣,虫也不追了,兔子一样欢欢喜喜蹦跳着往林楸那边跑去。
狼果只得起来,跟在幼崽后头。
“楸叔!”
林楸听到狼雪叫他,看过来一眼,笑着站在原地等待。
他身上的兽皮又改了些,成了兽皮背心跟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忙活一阵散下来些碎发,搭在颈侧,已经汗湿了。
狼果看着他把狼雪抱起来,幼崽胖墩墩的,舒服地屁股坐在林楸手臂,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还挺会享受。
跑到后头的幼崽不甘心,爪子抱着林楸的腿也使劲儿往上爬。
林楸不敢挪动,怕踩到他们。
“又给红鸟割草去了?”狼果弯腰捡幼崽。
林楸:“嗯,它们吃得多。”
话落,林子里一阵刺耳的嘶哑叫声传出,狼果跟林楸对视一眼,同时匆匆往的关红鸟的地方走。
两只公红鸟斗起来了。
拍着翅膀,爪子跟鸟喙互相往对方身上使,鲜亮的红色羽毛到处乱飞,末端沾着血。
幼崽一部分趴在狼过臂弯,一部分从兽皮兜里探出脑袋,全直勾勾地看着栅栏里的红鸟。
小爪子一动一动,跃跃欲试。
林楸扔下背篓,熟练地抓着木棍将它们分开。
狼果看着那毛都快秃了的红鸟,道:“这样怕是不行。关在一起,它们不打死不罢休。”
两只红鸟看着还剑拔弩张,张开翅膀,羽毛炸开。
林楸:“只能杀了吃了。”
狼果眼睛一亮,“好啊!”
“吃什么?”栅栏外,狼莫冒头。
狼果:“红鸟啊。”
“不养了吗?”狼莫举起两只手,“我们又抓到两只,正好一锅炖。”
狼西整个挂狼莫背上,强调:“蛋。”
林楸:“蛋应该会有的。”
他问狼莫:“公的?”
狼莫:“不是,都是带崽的。不过我们没看到它们的崽。”
红鸟长得很快,它们的崽应该长大出窝了。
林楸看着两只秃毛红鸟,示意狼莫进来,“那两只先关笼子,把公红鸟抓一只出去,炖汤。”
正说着,红鸟互相嘶叫,又拍着翅膀要斗起来。
狼莫眼睛一亮,“好嘞!”
他将手上红鸟往狼西手上一塞,冲进去,两手一捞,两只秃毛鸟立刻安分了下来。
“一只不够,要不两只一起?”
林楸:“要留一只,不然生不了崽。”
“嗷。”狼莫对比着手上红鸟的重量,放了轻的那一只。
红鸟被喂熟了,也不怕兽人。
落地的那只神气地背着丑兮兮的翅膀,绕着狼莫走了一圈,然后凑近那只带崽的红鸟,挨了一下叨,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
“楸,什么时候能吃上蛋啊?”狼西进来,眼巴巴的。
还惦记着那一口蛋呢。
林楸看他抱着的两只红鸟,道:“应该快了。”
这个季节已经不是红鸟的繁殖季,只要平时好好喂养,它们会慢慢下蛋。
林楸本来打算去棚子那边把草剁碎,现在干脆直接扔地上。
红鸟飞奔过来抢食,那爪子啪嗒啪嗒踩在地上,跑得像扔了拐的老太太。
吃饭跟狼兽人一样积极。
九只小红鸟随在后头,它们都已经慢慢长出尾羽,绒毛渐褪,透出些火红色。
等雨季,差不多就跟这些大的红鸟没什么区别。
“回吧。”
“嗷。”狼西忙将红鸟塞笼子里,追了出去。
狼莫拎着红鸟,随手一拍,林楸就听到一阵骨脆声,转头看去,红鸟脖子耷拉下来。
狼莫:“怎、怎么了?”
林楸:“赶紧割了脖子放血,不然不好吃。”
“嗷!”
一说到不好吃,狼莫拎着红鸟撒腿就跑。
幼崽往上蹿,林楸感觉到下巴被毛绒绒的脑袋抵着,低头,幼崽身上香香软软的,像烤熟的金黄小面包味道。
“楸叔,不好吃?”
林楸:“不放血的动物会有一股腥味,煮出来味道差一点。不过血也能煮着吃。”
他跟幼崽解惑,旁边狼果却听得一愣。
“楸,不放血不好吃啊……”
“有点。”
“血能吃?”
“能啊。”
那他们以往放掉的那些算什么?
狼兽人不吃生肉,杀猎物一般瞄准脖子。脖子一割,血直接飙出来。
那味道狼兽人并不喜欢,加上不知道怎么收集,所以基本上猎物抬回来的时候,血已经放干了。
原来还能吃!
“好吃吗?”
话一落,连走在前面的狼西也慢了脚步,脑袋往后撇着。
林楸想了想现有调料,“应该还行。”
就是差点泡菜,像泡椒、酸萝卜,做血旺味道差不到哪里去。
“那……那……”狼果想了想,有些急道,“干脆叫狩猎队也带个罐子出去算了!”
好吃的浪费了多可惜。
狼西深表赞同。
林楸:“你们试试,能弄回来我给你们做。”
“说好嗷!”狼西跟着跑了。
林楸在后头看着,他平时腿看不出问题,但跑起来就是一瘸一拐的。
狼果想象不出来血要怎么做了好吃,不过怀里幼崽爪子挠他,低头一看,一个个黑眼满是渴望。
走到灶台边,那群睡着的小狼叫狼莫轰去梳毛去了。
灶台上,红鸟正要割破红鸟脖子,林楸立马拿了个陶碗,往碗里撒了一点盐,又加了点陶锅里的凉白开。
碗递过去,林楸道:“好了。”
狼莫:“?”
林楸:“血放里面。”
狼莫拎着石刀,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劲儿大了把红鸟脖子截成两半。
狼莫跟狼西杀红鸟,林楸生了火,从大水缸里舀了些水倒进陶锅。
烟囱上炊烟升起,散落在狼山的兽人抬头看,就知又到了一天末尾了。
专门放木头的山洞里,狼木几个兽人看着狼起手中逐渐拼凑成型的纺车,全不自觉停下手中的活儿,目不转睛看着。
洞内所有兽人身上挂着木屑。
身子一动,木屑扑簌往下掉,下雪一样。
狼起手压着打磨得有些粗糙的木柄,微微一转,那轮子也跟着滚动。
兽人眼珠子也跟着转。
待到狼起彻底拼凑好,兽人们对着地上的石板上的画,再看看做出来的实物,有些忐忑,“成了吗?”
狼起还是那沉着样子,粗糙的手摸了摸转轮,“要试一试才知道。”
“我去叫楸!”狼木蹭的一下站起。
林楸这边正看着火,忽然听到狼木急切叫他,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听狼木道:“楸!纺车做出来了!”
林楸:“来了!”
“楸,炖红鸟!”狼莫幽怨。
林楸:“水烧开,倒在红鸟上拔毛……”
“我知道,你去看看吧。”狼安带着兽人也从西边回来了。
小河里最后一批蛮草跟麻草差不多能洗了,他们刚刚在忙这事儿。
林楸擦干净手,跟着狼木进了山洞。
做木匠活儿的山洞在狼山山脚,洞口开得大,光线明亮。
林楸才走到洞口,就看见那木头做的纺车。
与自己曾经见过的一般无二。
他止步,道:“我去拿点麻线来。”
不一会儿,林楸回来。
兽人们让出位置,林楸看着狼起操作起来。把麻线放上去,只需要摇动手柄,麻线自动和为一股,比用纺锤轻松许多。
狼起:“楸,能行?”
林楸捏着纺好的线,匀称,紧实,带着麻线特有的韧性。
“可以。”
狼起肩膀微微放松,兽人脸上这才看得出一丝高兴。
“那我们赶着做几台出来,再做织机。”
林楸:“好。”
兽人刨木头都快疯了,瞧瞧狼木一个个头发炸的,跟鸟窝一样。
刚做出个新玩意儿,兽人们正新奇,他们挨个儿试了试纺车,把林楸拿来的一捆麻草用完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