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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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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崖上,一群像雪白似球的白雀兽人全蹲在一个枝头上,远远地看着这边。
他们的爪子抓紧了树枝,黑色的豆豆眼里对远方的黑羽兽人有些忌惮。
“十三白,要不要回去告诉族长啊?”
狼兽人过来也就罢了,他们打了招呼的,现在怎么黑羽兽人也过来了。
他们那么大个羽族,一个翅就能将他们掀翻,要是部落被盯上了,跑都跑不掉。
雀十三白:“看着不像……”
“什么不像?”
雀十三白的小爪子紧了紧树枝,身子往前探,似乎离近这么点距离就能看得更清楚似的。
“黑羽兽人,好像在听狼兽人的话。”
一队雪白的,宛如放了膨大剂的毛绒绒白却立马转头,脑袋向着一个方向,与雀十三白一模一样探身出去。
“怎么可能?黑羽兽人跟狼兽人不是不对付吗?”
“你从哪儿听来的?”
“没有啊,大部落之间不都是这样的。”
“没准儿黑羽兽人被狼兽人抓来的。”
“才不是,哪个部落会这么温柔对待奴隶。”
白雀兽人叽叽喳喳,说个半天,没一个敢再飞得近一些查探。
雀十三白黑豆眼紧盯前方,回正了身体,曲腿一缩,羽毛遮住爪子,活脱脱一个长在树上的猴头菇。
“这样,十九白带二十还有二十五回去跟族长说,其他的都守在这里。”
只要他们不往这边靠近,一切就安全。
他们那点地盘儿,狼兽人还看不进眼里。
蹲在树枝最尖上的雀十九白慢慢往里侧挪了挪,小声道:“为什么是我?”
雀十三白睨他一眼,“你最胖。”
“我不胖。”雀十九白小小声辩驳。
其他白雀兽人掉头,又叽叽喳喳安抚两个就要吵起来的兽人。
“你别攻击他,十九还小,飞不动很正常。”
“就是就是,他也不胖,就是羽毛蓬松,看着大只一点而已。”
另一边,一群长得一样的白雀又对着雀十九白道:“十三是担心你,你飞得慢一点,万一这边真打起来,你落到最后怎么办?”
“对对对,你需要多飞一飞。”
雀十九白悄悄看了一眼雀十三白,立马收回,抻了抻翅膀,小声道:“那好吧。”
“二十,二十五,我们走。”
白雀展翅一扑腾,他们站着的树枝甚至往下弯了弯。
白雀兽人们忍不住抓紧了树枝。
待到雀十九白展翅一扑腾,被压弯的树枝尖尖又回弹几下,晃晃悠悠。
直到他飞远了,其他白雀立刻又叽叽喳喳起来。
“十三白说得没错,十九白真的胖了点。”
“他喜欢吃,又不喜欢动,以后多叫他飞一飞就好了。”
“你说得对。”白雀小小的豆豆眼里,满是认真。
几天时间,大泽这边的事情步入正轨,黑羽兽人们体会到了干活儿干得手软脚软,但食物管够的美好生活。
为了一天两顿的饱饭,黑羽兽人一点怨言都没有。
他们甚至觉得,狼兽人交给他们的事情都太轻松了。不外乎割草,挖粪,要不是他们不允许部落里太多外族,他们甚至都想再推荐兽人。
当再一次看见狼雨准备食物,黑羽兽人聚精会神,悄悄看着。
只见狼雨抓着渔网往湖里一甩,拉起来就是好几条大鱼。
他把大鱼随手扔进那鲜少见到的陶罐里,运回来。再在那石头混合泥搭建的叫灶台的地方,用陶锅烹饪。
驻扎的地方,炊烟升起。
看着那大陶锅里奶白的鱼汤滚滚,兽人熟练加入的鲜嫩水菜。
另一口陶锅,兽人把切片的据说叫呛草的菜也扔进去翻炒,香味儿奇妙不已。
黑羽兽人不停吸气,嗅着味道,手上更是卖力。
狼部落的日子,可真好啊。
黑羽兽人们想着自家部落的日子,心中一刺,像被一盆冰水都头扑来,即将吃到食物的兴奋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们一群兽人倒是在人家部落里好吃好喝,部落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狼山。
被关了六天的狼顺解禁,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陶锅边,像饿了大半年的流浪兽人,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肉汤。
狼安见狼顺狼毛凌乱,黯淡无光,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身体又给饿瘦了。他叹了口气,先给他盛了点肉汤吃。
看他一口闷下去,烫得吐舌头都舍不得吐出来,道:“你慢点吃,嘴巴烫伤了反倒再吃不到其他的。”
狼顺感觉到肚子里的暖意,眼眶一下红了,“安,你不知道,关在山洞里我都饿惨了。”
他吃得毛耳朵不停地动,脑袋都没抬过。
才关了几天,肋骨又清晰可见。
狼安皱了皱眉,忍着没说。看狼岩还没出发,先找了过去。
“王。”
狼岩:“有什么事?”
“小狼们今天是不是也可以放出来了?”
狼岩:“再……”
“王。”狼安忍不住打断他,想起狼顺那样子,有些不忍心道,“王,惩罚兽人的方式是不是换一下比较好了。”
“你看看狼顺,这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关几天又瘦下来,不说白费了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对兽人身体也不好……”
狼岩看向远处棚子,狼顺正忙着埋头苦吃,见不到他的身影。
“我想想。”
“诶!好好想,做错了事该受惩罚,该让他们长记性,但就怕饿出毛病。”
狼岩点头。
狼安急匆匆又回到灶前,看狼顺吃完了,又爪子推了推碗看来。
狼安顺手想再添点儿,但忽然想起林楸的话,道:“歇会儿再吃,你饿了几天,一下子不能吃太多。”
狼顺耳朵一耷,趴在地上。
狼安看他狼毛打结,又沾了不少灰尘,脏兮兮的,跟流浪兽人似的。
他忍不住道:“你去狼起那里要一把梳子,叫兽人把毛梳一下。”
狼顺抬头,圆溜溜的狼眼中尽迷茫。
他被关在山洞几天没活动过,本该换掉的狼毛一缕一缕打结,整个身体显得分外累赘,一副蠢兮兮的样子。
“梳子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就被关了几天,怎么部落里又出现新东西了?
*
“哎!舒服,再用点力。”
林楸下午从祭司山洞出来,就看见狼顺趴在山脚下,旁边狼莫拿着木梳,两手飞动,往他身上刮。
他们边上的藤筐里,梳下来的毛积攒在一起,有些都结成块儿了。
狼莫火都梳出来了,梳子一卡,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儿往下扒拉。
林楸看着狼顺头皮都给扯平了,圆眼成了吊梢眼,还龇牙咧嘴叫着舒服。
怕不是脑子关出了问题。
狼莫抬头看了眼,见是林楸,道:“楸,你去后山说一声,小狼可以放出来了。”
林楸点头,“好。”
狼顺扬了扬尾巴,叫狼莫一脚踩住,“你不要动!”
狼顺:“不动不动。”
小狼关在一起,十几个兽人一个山洞,洞口一打开,里面顿时传出来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守着洞口的兽人捂住鼻子,撒腿儿就跑。
林楸屏息,对上小狼迷茫的眼神,淡声道:“可以出来了。”
“嗷呜……”小狼声音低低的,充满了委屈。
看见他们挨挨蹭蹭从里面出来,要蹭过来,林楸拔腿就走。
“楸……”
小狼似泣非泣,凄婉哀怨。
林楸脚步一顿,走得更快。
小狼嗷的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两腿打颤,急匆匆地跟上林楸。
“楸!你也不爱我们了吗?”
林楸直接跑了。
狼安几个在棚子底下织渔网,见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警惕站起,一看原来是小狼出来了。
狼安摸了摸陶锅外面,还是温热的。
狼金几个见追不到林楸,看着狼安对他们招手,想起腹中饥饿,饿狼化身,立刻涌入棚子。
狼安正打算将小狼的碗拿过来,忽然闻到一股酸臭味。
就那么停顿的一瞬,小狼扑过来,坐在地上,抱着他腿就开始嚎。
“呜呜呜……安叔,你都不心疼我们,我们被关了这么久,你不给我们送吃的就算了,连看都不来看我们一下呜呜呜……安叔,你好狠的心啊。”
狼安看着小狼身上比狼顺还要脏的狼毛,试图抽了抽腿。
看着小狼鼻涕眼泪往身上糊,可把他恶心的,揪住小狼耳朵立马抽出自己脚,飞快远离。
“臭死了!”
“锅里有食物,洗干净爪子才能碰。”
小狼愣住,意识到遭了嫌弃,憋着嘴,张嘴就嚎。
狼安冷静地继续补刀:“几天没刷牙了,牙都黄了。”
小狼尴尬,小狼住嘴。
哼哼唧唧,扭扭捏捏的,挪着屁股往小溪边狂奔。
他们干干净净的小狼怎么会臭呢?!
一定是狼安叔很久没见他们,一时间不习惯他们的气味。
狼金脑袋往溪水里一扎,飞快搓脸。
狼冰默默拿了牙粉牙刷,仔仔细细给自己嘴巴洗干净。
阳光透过小狼耳朵,红得像碾碎的花汁。
忍着肚子饿,小狼飞快将自己收拾妥当,再回来吃东西。囫囵吃完肉汤,再往棚子底下一倒,互相商量着待会儿去河里洗澡。
要好好搓,狠狠搓,洗得香香白白的。
躺了会儿,小狼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狼安放下渔网,从山洞里出来。先看了看小狼的情况,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轻轻绕开他们,去地里看了看。
王说之后负责记录地里作物的情况交给狼溶。
小狼现在在补觉,他这几天先给盯着,等他睡好了起来再交接也不晚。
地里的尾巴草除掉多余的肥料,又灌了两次水,现在也恢复正常了。
大多都抽穗成功,迎风招展着,一片葱郁。
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到雨季,到时候又热又闷。
该准备的,全都得准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