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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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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淅沥,从昨晚下到现在。
天色昏沉,乌云悠然飘荡着。兽人们都吃过骨头汤了,外面依旧像天刚亮那会儿。
下雨有些冷,风吹得人瑟缩。
林楸裹着新做的兽皮衣,黑发用兽皮条随意绑着,搭在肩一侧。
今早上是骨头炖山药,外加一个烤鱼块儿。
要采集狩猎的兽人们已经聚集起来,烤鱼块儿就用大叶片裹着,打算在外面吃。
林楸站在山洞前,一眼看见兽人当中看过来的狼岩。
林楸:“?”
狼岩收回目光,随着狩猎队出发。
一身兽皮衣都做好了,昨晚定没早睡。
林楸目送他们离去,穿着破碎的草鞋,踏过湿漉漉的草地,走到部落做饭的地方。
当初草草选了篝火旁直接挖了土灶,现在狼安他们做饭就没挪过地方。
晴天还好,外面干燥,土地也不泥泞。
这雨下久了,土灶都泡软了。里头积水,今早做饭还重新挖了一遍。
这会儿雨还在下,陶锅又没个盖,都掉汤里了。
狩猎队跟采集队走了,留守部落的兽人们才开始吃饭。
他们围着陶锅边蹲着,头发湿润,腰间就围着一张皮子,风雨潇潇人也瑟缩。像刚打完黑工好不容易才讨得一口饭吃的,怎么看怎么可怜。
林楸还没靠近,兽人们听见声儿抬头。
一个个眼睛发亮,分外热情。
“楸,快来,给你留着的。”狼安端着碗起身。
林楸打了肉汤,看来看去,最后默默跟着兽人们围在陶锅边,与他们融为一体。
“祭司说雨还要下,火都不好点燃,今早上山药都差点没煮熟。”狼安随口道。
肉汤里炖的山药。兽人们昨天扯回来的其他野菜昨晚吃了,还剩的野韭则堆在地上,好大一堆。
都给他留着呢。
林楸喝着热汤,看着有些往下陷的陶锅。
“要不然重新建几个灶,再在上面搭个棚子?”
话音一落,兽人们一起看来,眼睛晶亮,像阳光下湖泊上的碎光,都有些刺目了。
像早等着他的话。
狼安道:“楸,我们怎么做?”
林楸:“……不问问祭司?”
狼安:“这个我能做主。”
林楸:“可我不能做主。”上午他还得去祭司那里,要是做灶台跟棚子,他不守着还是有些不放心。
万一塌了呢?
“我去跟祭司说!”
狼安很积极,但……没什么用。
祭司不答应,得等到上午林楸学完了,下午再来。
不过林楸先叫他们准备材料,石块儿,铡断的干草,筛选过的黄泥。还有搭棚子需要的木头,芦苇秆或者其他干草也行。
等到林楸上午忙完,下午等到天差不多晴了,他们就开始干活。
狼莫小队在研究做陶器,狼木的小队则闲着。地面湿,这会儿他们没趴在外头,而在洞里。
他们并未睡觉,始终盯着洞外。
狼木旁边,一只狼爪伸过来戳了戳他。
“木,咱们帮忙不?”
狼木:“他们又没叫我们。”他看着外面,想去又怕招人嫌弃。
“那不去吗?”
“你去。”
兽人几个嗖的一下蹿出去,就等着这句话呢。
“安,要我们帮忙吗?”兽人不敢问楸,便往狼安跟前凑。不过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林楸,要是尾巴在外面,肯定要晃两下。
狼安:“和泥吧。把干草混在一起。”
“嗷!”狼兽人欢欢喜喜给自己找了事儿做。
山洞里,狼木脑袋压在爪子上,静静看着。小队成员去了四个,加上狼安那边的几个亚兽人,人手足够。
他垂着尾巴,干脆爬上狼山警戒。
搭灶的地方还是在这一处,林楸指挥着兽人清理干净地皮,用石头敲紧实了,开始砌石。
黄土混着干草当粘合剂,一层黄土一层石块儿,慢慢往上面垒。
狼兽人普遍高,林楸参照自家爷奶家的灶台,将灶门做得高些,方面兽人烧火。
陶锅不如大铁锅宽,灶膛便砌得小一些。边砌边试,就怕做得大了陶锅嵌得太下去,不方便底下烧火。
几个灶并排,中间连通,再做个高高的烟囱,就不担心到时候熏着兽人。
要的石块儿量大,得大小合适,尽量平整的。
狼安本以为材料准备得差不多,最后还得把狼木几个兽人薅过来,帮忙找石头、挖黄土,修整石块儿。
灶台做得结实宽敞,一排灶台三个,两组六个灶眼。
等狼莫那边再烧出两口陶锅,做一顿就不用兽人们紧巴巴地吃。
不过灶眼多,分作两个灶台,呈L形。太长不好搭棚子,也不好看。
搭灶台还算简单,兽人们多看几眼就会。
干活不用林楸,他只监督着,以免兽人们搭歪。
整个下午,狼山山前叮叮当当的。狼石跟狼安他们负责砌,狼木一小队弄材料,忙了一下午才弄好一半。
林楸本来打算把那些野韭做来吃,也没空闲。
晚间,狩猎队跟采集队回来。
大伙儿习惯性地往地上一滚,看着狼山前突然出现的半成品灶台问:“安,这个干什么的?”
狼安:“做汤。”
兽人们用大叶片跟干草盖了盖,防止再下雨淋湿了。这会儿狼安跟狼石他们得忙着做晚饭,灶台只能明天继续做。
兽人们扒拉扒拉灶台上的干草,看着就是砌起来石头块儿跟泥巴,没什么好看的。
兽人们饿,看完就一心一意等着开饭。
林楸见狼安他们继续做汤,还特意避开了那几筐野韭,显然都不喜欢吃。
再放得蔫了。
林楸将野韭端去溪边,多拿了几个陶盆过来。
狼兽人躺了一地,林楸走过,大伙儿都得抬起眼皮看一看。
“楸吃得完那么多吗?”
“肯定吃不完。”
“那他洗这么多……”
兽人捂着鼻子,当做看不见。
他们反正不跟楸抢。
楸喜欢,楸多吃!
狼岩无事,看兽人们对长扁叶呛草避之不及,林楸独自蹲在溪边清洗。
狼岩过去,蹲在林楸身边帮忙。
“这个你叫什么?”
林楸:“野韭。”
“怎么吃?”
林楸抓着一把野韭晃过溪水,问他:“他们都不喜欢,你呢?”
狼岩:“可以尝尝。”
也就现在能混个汤水饱,兽人们开始挑了。以前只有能吃的,树皮都能啃两下。
“可以炒蛋,可以混着肉沫煎饼,可以凉拌,包包子……”一口气说完做法,林楸看向愣住的狼岩,唇角微抿着往上翘,“可惜食材不足。”
狼岩想了想,“红鸟蛋可以吗?”
林楸:“当然可以。”
狼岩:“等我一下。”
他起身离开,跟狼安说了两句,随后拿着两枚红鸟蛋回来。
“本来是叫狼安给你煮来吃的,你想炒也可以。”
林楸手停在溪水中,抬头。
水流轻柔地擦过他的掌心,带着手里的野韭轻轻地晃动。
“给我的?”
狼岩:“碰巧遇到,只有一窝。”
狼部落的规矩是,除了一起捕猎之外的东西归部落所有兽人所有,其他的都是自己的。
狼岩一共捡到六个,给了四个叫狼果给幼崽吃,留下两个,给林楸。
狼岩:“拿着。”
林楸一下松了野韭,双手伸过来。
沾水的手指湿漉漉的,像水里冲刷干净的玉,指缝滴着水,有些顺着手腕往胳膊流。
狼岩将蛋放在他掌心,“现在红鸟不多,吃蛋也碰运气。只这两个,别叫他们抢了。”
林楸眼神闪着星光,微蒙蒙的亮,他看着他,忽而弯眼道:“好。”
他很少这么笑,两个蛋而已,像极合了他心意。
这样比总压抑着,冷冰冰的样子看着好些,但狼岩不禁怀疑,林楸以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
狼岩想摸一下他的头发,抬手才觉滴着水,刚要收回,林楸蹲着往他手底下挪了挪。
他注视着狼岩的灰眸,不躲不闪。
狼岩手腕轻落在他头顶。
一触及离。
他顺手勾住溪水里飘下来的野韭,道:“这么多都要洗完?”
“不吃就蔫了。”
林楸侧身,手臂擦着狼岩的手臂,并未再往旁边挪。
狼岩心道,还是跟幼崽时候一样的。
野韭洗完,林楸让狼岩帮着切短。
他用自己之前那小灶,石锅换成一口小陶锅。
狼莫几个本来趴在地上缓缓爪子,今天盘了一天的泥巴条,手酸。
看林楸又打算做吃的,爬也要爬过去。
当看到林楸身边堆满了的绿油油的野韭,切过之后味道更刺激。
狼莫连打两个喷嚏,捂着鼻子往后撤了撤,不过没走远。
又看着狼岩从狼石那边拎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来,立马往前蛄蛹,守着小灶守得紧紧的。
林楸正在搅蛋,看着狼莫跟趴他背上的狼西问:“你们吃吗?”
“他们都不吃,你们吃我多做点。”
小陶锅虽然小,但炒菜足够。
狼莫:“吃!”
楸做的,一定好吃。
狼岩扫了眼地上趴着,毛毛脏兮兮的狼莫,将洗干净的肉放在石板上。
他盘腿坐下,帮着把肉的切片。
林楸把蛋调好,放了些野韭进去,撒点盐便放在一边。
等着狼岩把肉切好,他倒了些肥肉多的进陶锅,煎出点油捞起,随后摊野韭蛋饼。
狼莫跟狼西嗅着味儿,慢慢蹲坐,跟护卫犬的似的防备地看着左右。
别来抢,不多。
“跟野葱炒蛋一样。”狼莫吸了吸疯狂分泌的口水道。
狼西就一个字:“香!”
爆香!
不仅仅是荤油的香味以及煎蛋的味道,还有一股被油温激发出来的,更加浓烈的呛草香味。
呛草,兽人们把味道呛鼻的统一这么称呼,再根据叶片等特点细分。
在林楸做野葱煎蛋之前,兽人们是不待见这一类植物的。没想到这种呛草做出来,也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