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住咪的房子》多姑娘

5、打工2

　　江千里有网瘾。

　　符仰观察他得出的结论，都不需要观察，人往那一杵，就掏出手机看。一动不动地，偶尔嘴皮念念有词地动两句。

　　江千里则发现符仰真的将微笑服务贯彻到底，除了要联系方式，跟谁都能聊上两句，跟员工还有外卖员都能聊得来。

　　不过晚上来了一对欧美来的情侣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符仰问要喝什么，先说中文，后说英文。

　　他的英语像是把一个句子打死了，搅吧搅吧吐出来的，单词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打的是什么拳。

　　双方确认了中文和英文都听不懂后，回归到了最原始的交流方式——手语。

　　一方很想把奶茶卖出去，一方非要喝这个奶茶。

　　江千里打赌，就算是他们手语交流明白了，符仰一转头还是会问“你们刚刚说沃特？是碧个儿还是斯冒儿？”。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引来三方齐刷刷的视线。

　　江千里收起笑容，上前用英语问需要什么奶茶、口味等等。

　　符仰嘴张得像是要下鸡蛋，听着江千里说出一口流利的英语，比英语听力里的流利自然许多，还有一种不一样的腔调，加上偏低的音色，虽然他听不懂，但就是很想听。

　　他都没计较计较江千里英语说得这么好，还看了他半天乐子是什么心理。

　　江千里做好奶茶，两个外国人出去。

　　他问：“怎么不说欢迎下次光临？”

　　符仰发自内心地夸奖：“你英语真好，考试一定分数一定很高吧？”

　　“还好，”江千里又把手机拿了出来，“差两分满分。”

　　符仰瞪圆眼睛，除了称赞不知道说什么，简单的溢美之词到嘴边，变成了中世纪古堡里的老巫婆的怪叫，拖得长长的：“哦！”

　　江千里彻底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句是挺标准的哈哈哈哈！”手抖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符仰揉揉自己的脸，扶了下江千里的手腕，低头看到了江千里抓着的手机，满篇的英文！

　　“原来你在学习！”

　　符仰惊讶。

　　他以为自己够努力了，白天上班，有时间了就要写作业。没想到江千里比他还努力，在上班时间学习。

　　“不然你以为我在干什么？”江千里觉得好笑。

　　符仰动了下嘴，没敢说出做法，真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嘲笑，说不定还会被瞧不起。

　　他正要说什么，打印机开始库库往外吐单子，吐了两三米长。

　　江千里收起手机，浏览了一遍所有单子。

　　这么多单子，符仰有点急，看到头一个自己会，扯下就要去做，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江千里浏览订单，目光停留在手机号上，在自己手机上点了点，一个认识的联系人出现在屏幕上。

　　他回头对符仰说道：“不用太急。”

　　单子很长，种类不多，江千里去做奶茶，让符仰把同类的他会做的选出来。

　　这样效率提高了许多。

　　柜台来了个客人，穿得时髦，披散着头发，面相还是没张开的学生，符仰上去问：“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不用，”她说，“这些都是我点的！”

　　符仰核对，确认是单主：“你点的是外卖。”

　　“嗯，没事，”她下巴朝江千里一扬，“我就是来看看他！”

　　江千里在操作，抽空瞥了应真真一眼，去忙着手里的活了。

　　符仰也去帮忙。

　　过了段时间，几十杯奶茶堆在外送位置。

　　那个女生还没走，饶有兴趣地盯着江千里。

　　“江千里，我给你贡献了这么多业绩，你跟我说上两句话不过分吧？”

　　江千里没理她。

　　符仰看不懂两人的关系，但他把话接过来，有必要澄清：“我们是没有业绩的。”

　　“啊！没有业绩？”应真真五官惊讶的凝固。

　　“真的。”

　　应真真手忙脚乱，点开手机，找到外卖软件。

　　“应真真！”江千里喊了那个女生一声，“不要再搞了。”

　　应真真缩了下肩：“我以为你们会有提成呢，还搜索怎么购买提成更高……”

　　她打开手机也不知道干什么，那么多奶茶都做好了，送都送走了。

　　“对不起啊！”应真真说，“我闺蜜说你在这里兼职，我才点的。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这附近有个很美的打卡点，听说有明星来这拍戏，她和朋友在这蹲呢，收到闺蜜的消息，明星都没蹲到就过来了。

　　江千里说：“没有添麻烦。”

　　应真真自责。

　　符仰小声对江千里说：“你说话太生硬了，还这么对女孩子。”

　　江千里看了他一眼，他都懒得说，如果符仰知道应真真感情的光辉事迹以及对之前他做那些荒谬的或者啼笑皆非的事，他就不会这么说了。

　　符仰把江千里的话用更温柔的语气转述给应真真听：“他的意思是，您是顾客，我们是员工，一点儿也不麻烦，你不要介意，想喝什么尽管点。”

　　应真真说：“谢谢啊！”

　　江千里眉头一蹙，问符仰：“你没别的事了吗，不是要背奶茶制作表。”

　　“对哦！”

　　符仰拿配料表背，上面的字越背越模糊。

　　他决定，以后要向江千里学习，把必背的学习资料拿过来背。

　　江千里问应真真：“需要喝什么吗？”

　　应真真摇头，她哪里需要喝什么，这会儿还有点尴尬，好心办了坏事。

　　江千里经历多了应真真对他做出的抓马场面，他的警惕心理很高，这会儿不知道她可能又要做什么，可应真真是顾客，他又不能赶她走。

　　应真真察觉到似有若无的视线，立刻站起身：“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兼职的！”

　　符仰听到了，偏头，江千里架子还挺大。

　　江千里被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无奈地对应真真说：“随便。”

　　他不知道应真真哪里得到这种信息。不过他不想让文杉知道是真的，真怕他提着一箱子钱来找他。

　　好在应真真和他不在同一个班，跟文杉不熟。

　　应真真心里苦，点了一杯全糖的奶茶，如果不是刚才的那些订单，她一定会让江千里给她做一杯的。

　　她刚都看到了，都是员工，江千里做了大部分。

　　这次她点名让符仰去做。

　　符仰听着奶茶的名字，这他熟啊，刚背下来，有点不确定，好像没有完全背下来。

　　符仰乐呵呵的样子，做杯奶茶都这么开心，似乎是上辈子没有做够心爱的奶茶而导致的饥渴投胎这辈子发誓要做奶茶王子一样。

　　“我来做。”

　　符仰查看配料表时，江千里就去做了。小小的奶茶店没提供点名制作奶茶这一服务。

　　应真真立马笑了起来，这不是意外之喜！笑过之后又不笑了，怎么这人像个花瓶一样，啥都不干。

　　符仰察觉到视线，应真真不避讳，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应真真震惊而伤心地发现，小眼的那个竟然是她！一个男生，眼睛怎么比自己画了眼线、卧蚕、下至、眼影的眼睛还大。

　　符仰不理解这眼神，挪了两步到应真真对面，问：“一杯不够喝吗？还要点什么？”

　　“你才不够喝！”应真真瞥了眼江千里，见他没看，张牙舞爪的冲了下符仰，“你说什么？我平时吃一颗奶茶里的珍珠就饱了！”

　　符仰眼睛变得更大了，自动忽略应真真的表情和动作，问：“你吃的是哪款奶茶的珍珠？”

　　应真真：“……”

　　江千里：“……”

　　两人内心从不同角度指向了同一种声音——哪个星球来的！

　　应真真牙齿咬得咯咯，挑衅她？

　　江千里把奶茶放在应真真面前说：“你的奶茶。”

　　符仰自然地接了句：“欢迎下次光临。”

　　应真真满意地抱着那杯奶茶：“那我走了，开学再见！”

　　江千里随意点了下头：“开学见。”

　　一个学校啊，符仰笑着说：“开学见。”

　　应真真：“……”

　　江千里：“……”

　　应真真走了，不管怎么说，得到了江千里给她做的奶茶。

　　下班后，符仰说要请江千里吃饭。

　　江千里坦然接受，去了之前跟符仰去过的那家牛肉拉面馆。

　　裹满酱汁的拉面一口入嘴，符仰暖洋洋地发自胃里地说了句：“好幸福啊！”

　　几天时间内，竟然吃了两次他最爱的牛肉拉面。

　　江千里好笑，猫儿一般的吃相，带着他面前的这碗面也变香了。

　　江千里问：“说吧，什么事？”

　　他再不提醒，都怕拉面酱汁裹到符仰脑子了。

　　对，还有正事，符仰扭捏地说：“你英语那么好，有时间的话，可以辅导下我吗？”

　　怎么说也是刚认识，一见人家英语好就惦记上了，请吃饭他都不好意思。

　　“可以。”

　　符仰一愣，那么爽快地答应？

　　江千里话没说完：“不过不能白辅导。”

　　符仰睫毛颤了颤，大着胆子问：“多少钱啊？”他还抱有一点希望。

　　“逗你的，”江千里的眼睛在薄薄的镜片后弯起，“下次来带张卷子。”

　　符仰放松肩膀，满脸笑意应下来。

　　“还有个事。”

　　餐厅里陆续进来几个人，说话声音比较大，江千里挨近了一点儿符仰：“一顿饭，两件事，你挺会算。”

　　符仰抹抹鼻子：“这个是小事……刚刚那个女生是你好朋友是吗？”

　　他想起应真真刚才的样子，好像对他有点敌意啊，不知道哪里来的。

　　“不是。”

　　“那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江千里瞟他一眼：“做什么？”

　　“你能不能给我……”符仰本来想说能不能给他应真真的联系方式给他，这太冒昧了，他改口道：“帮我问下她，她喝的哪款奶茶啊？”

　　江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