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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糖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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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带着端午来到。
符仰和江千里一起走出校门,他低头在看手机,问江千里:“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粽子?”
“都可以。”
“那我们包两种口味,一种甜的,一种咸的,甜的就包红豆沙和红枣,咸的嘛,就腊肉和咸蛋黄,怎么样?”
江千里“嗯”了一声。
校门口人多,江千里护了下符仰,提醒他看路,符仰抬头看了下,又把头低下去,修改备忘录里的清单。。江千里只好攥着符仰的手腕,领着他走。
文杉坐在车里看到了他们,两个人贴得很近。
符仰没有出现之前,江千里在学校里走得最近的是他。
他看到过几次江千里跟符仰一起放学,一次两次没什么,次数多了,文杉就去问。江千里说是顺路,就一起走了。
“停车,”文杉推开车门对司机说,“等我一下。”
“江千里!”
两人停下脚步,等文杉小跑过来。
“你端午节怎么过?”文杉问。
江千里诧异了下:“放假还能怎么过,就那么过。”
文杉说:“要不你去我家吧。”
符仰把手机装进兜里,他不知道干什么,就和文杉一起看着江千里。
江千里笑着问:“端午节,一家人吃饭的日子我去你家干什么?”
“我家没有,”文杉说,“就是聚会。像我生日那次。”
江千里摇头:“我不喜欢那种场合。”
聚会上看似很多人,他只认识文杉一个,即使不需要他应付,他也不喜欢,无聊,且浪费时间。
文杉眼里的光黯下来一瞬,又说:“那端午节那天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或者假期其中一天也可以。”
“你端午节应该没有时间,我假期也没有时间。”
文杉跟他讲过,自他懂事以后,他家这类的宴会他的出席很重要,他不可能随意离开。他假期也要去网吧做兼职。
路边响起一声喇叭声,是文杉家的司机。路边不能停太长时间。
文杉说:“那你……会去和他一起过吗?”他给了符仰一个正眼。
“是。”江千里说。
文杉还想再争取下,还没说话,就听符仰邀请他,神色真诚:“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不了,谢谢。”
文杉有点不甘,但也没办法,他转头对江千里说:“我先走了,假期后见。”
江千里点头。文杉家的车驶远。
“好奇怪,”符仰不知道该不该说,“你的朋友好像有点不喜欢我?”
“没有的事,”江千里说,“你刚刚说还要买什么?”
符仰立即沉浸到他的粽子大业中去:“咸鸭蛋,菜市场没有的话,要去超市。”
“嗯,先去菜市场,没有的东西我去买,你先回家。”
“一起去吧。”
符仰在江千里耳边絮絮叨叨地走远了。
食材买好,有些食材需要腌制,放到第二天才包。
符仰先去门口挂了艾叶,邻居家门口,符仰把多的顺手挂到了他门上。还收拾了下走廊。
走廊放了一些破烂——符仰攒的。
见到江千里嫂子后,符仰就多了一项工作,捡破烂。不是那种特意的捡,就是平时家里囤的,还有路上看到的顺手攒起来。
家里没地方,就放到了楼梯间。纸箱折叠起来,瓶子踩扁了用袋子装起来。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占太多地方。邻居大度得没跟符仰计较。
攒的破烂卖了两次了,卖的钱花在了新买的热水器的零头上。
夏天又到了,人的家里都有这个东西,洗澡方便很多,而且江千里又高,符仰咬咬牙买了。
他进到家里,心里被节日的气氛和小小的家填得满满的,跟江千里说:“我们家东西越来越多了!”
“是越来越多了,”江千里擦干净符仰一会儿要用的台面,说,“你全职去捡垃圾吧,一天就能把家里装满。”
符仰“嘁”了一声:“苍蝇腿再小也是肉。”
江千里嘴边噙笑:“你还知道苍蝇腿。”
江千里对他捡破烂的事不满意,累死累活攒一大堆,卖的钱不够一天的菜钱。他还说让符仰不要捡了,他可以直接给他钱,就算作是捡垃圾的。
符仰严厉斥责江千里的行为:“你以后当老板了一定是个邪恶的资本家!”
江千里笑纳:“借你吉言。”
他退开,让出厨房区域。
符仰以为第一次包粽子,看了好几个视频,包坏了两个,第三个就好看多了。江千里也试了下,还算看得过去。
符仰买了很多料,这得煮两锅。
江千里问:“全都要包完吗?”
“对啊,”符仰说,“一会儿别人送点,吃不完的放冰箱,当早餐!”
粽子包好,煮在锅里。符仰就去炒菜。
两个人也要热热闹闹地过端午节。他让江千里去休息,江千里没动,守在灶台边,说要看着另一个锅。
菜好了,粽子也好了。
符仰给邻居和房东送了些。邻居自己包了,把符仰的盆拿进家里去,端着一盆自己做的端出来,还给符仰送了一瓶红酒。
邻居也是个荤素不忌的,家里买多了,也不管符仰什么身份,有啥送啥。
他回去把那瓶酒放到桌子上,跟江千里炫耀,问他喝不喝。江千里不爱喝酒,收拾好桌子等他吃饭。
红酒放到桌边。
符仰先尝了个粽子,他惊喜地说:“这是你包的!”
江千里的粽子比他包得方正,料比他压得实。
江千里也剥了一个:“好吃吗?”
“好吃,”好吃得符仰连粽叶都想吃下去,“真好吃!”
他把咬了两口的粽子往前一送,江千里配合他,两个翡翠包白的大粽子,一甜一咸,碰到了一起,粽叶喧出滋啦声。
符仰说:“端午节要快快乐乐!”
江千里说:“嗯,平安快乐。”
符仰吃完一个粽子还想吃。江千里把菜推到他面前:“糯米很涨肚子,先吃饭。”
吃饭时符仰眼睛老是往桌子上的红酒上瞟。他还没喝过红酒。
江千里早看到了,去柜子里拿了两个杯子:“尝一点点。”邻居体贴地送了开瓶器。
红色的液体倒进玻璃杯中,江千里只倒了一半。
——砰!酒杯相撞。
符仰好奇地抿一小口:“甜的!”
他第一次喝红酒,没想到这么好喝。糖也是甜的,但红酒的甜比糖的甜的味道更好。
“嗯,”江千里拦住符仰还要喝的动作,“甜的也有酒精,先吃点饭。”
符仰边吃饭边喝酒,趁江千里不注意,又给自己添了点。邻居的大肘子也让他吃干净了。
一顿饭下来,肚子真像是胀了一锅糯米那么难受,脑袋还晕。
符仰哼哼唧唧想收拾碗筷,被江千里说了一声“别动”,本能地就趴到桌子上,老老实实的果真一点都不动。
江千里看着符仰就不像能喝很多的样子,还偷偷多喝。他不醉谁醉。他把符仰揽到沙发,去卧室里拿了个枕头垫在后背,让他半躺着。他再去收拾桌子。
碗筷都放到水池里,海绵挤了洗洁精清洗。
一转头就看到符仰下巴搁在扶手上,用手垫着。
江千里洗洗手,给他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都喝醉了,还惦记你那几个碗呢。”
符仰咕哝了一句什么,忽然伸手拉住江千里的手心:“江千里。”这一声叫得软绵绵的。
江千里停下来:“嗯。”他随意地蹭干另一只手,换了只手让符仰抓。
符仰说:“你要好好学习。”
过年的话亲戚来这么一句还挺正常,时间还没到呢。这是喝糊涂了?江千里问:“为什么?”
“因为……”符仰好像想了想,“报答我。”
“报答你?”江千里反问,“我还你钱好不好,算是房租。”
细究的话,江千里还真不欠符仰钱,自从他跟符仰住到一块,符仰自己都没掏钱买过几次菜。
符仰脑袋晕,没想到这层,反正就是说:“我才不要你的钱。”
江千里又问:“那还能怎么报答你?”
“以身相许吧。”
“嗯?”
“不是,那是书上说的。”符仰脸上热热的,他承认是自己醉了,酒意上来了。符仰抬眼,对上江千里染了笑意的眸子,像是自己被捉弄到了一样,他放开手低语:“快,快去洗碗!”
江千里继续去清理餐后厨房,符仰继续揉肚子。
揉了那么一会儿,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冒上来了,他陡然心慌,脑子也清醒了一点儿,看看卧室门,又看看门口。
没时间犹豫,符仰选择了离他最近的卧室,匆匆丢下一句:“我要去睡个觉,不要叫我。”
符仰走得磕绊,江千里还想去扶下他,符仰快速窜进了卧室床上,还说:“我要睡觉了。”
江千里纳闷,符仰喝醉的症状是想睡觉?他轻轻带上了门,留了个缝隙。
符仰变成布偶猫,在床上坐了会儿,终于想起来于太太说,他在不稳定的情况下,任何不能自控的事会让他更不稳定。这还包括喝酒?
布偶猫栽倒床上,捶胸顿足,喝酒误事啊!
他钻进被子里睡了会儿,醒来还是晕,变小了,好像更晕了。他跳下床从缝隙里溜出去,去外面找糖吃。
刚出去就撞上了坐沙发上的江千里。他在写作业。
符仰:“……”
非要这个时候好学吗?
江千里疑惑,问:“你怎么又来了?”
这猫走路还打滑。江千里起身拎着猫后颈,抱到怀里,一抱沉甸甸的满怀。手刚好托到圆滚滚的肚子上。
江千里说:“上哪吃了这么多好吃的?”说着推开了卧室门。
床上鼓起来一块。夏天窗户一直都是开的,这边蚊子不多,纱窗都没有装。
门又关上,江千里抱着布偶回到沙发。
布偶在他怀里不老实,想跑,江千里一想,问:“你不会又是来找糖吃的吧?”
糖被符仰放到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
江千里拿了颗糖,剥给布偶猫。符仰撑得不行,舔了一整颗糖都没感觉。他实在吃不下第二颗了。
他趴在茶几上,就这么不动了。
江千里要用这块地方,看这猫也不像上次一样,吃完了就跑,他盘腿坐着,就把猫放回腿上。
符仰蜷成一团,一动也不想动,这次是真的想睡觉。
江千里摸了下他的脑袋,小猫响了起来。这是很舒服的表现,江千里还记得。他边撸小猫脑袋,撸到后颈,边写作业。
腿酸了,就把小猫放到沙发上。但小猫会自己过来,在他怀里找个地方睡觉。这小猫的德行竟然有点像符仰。
再抬头时,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江千里有点累,想起来走走,去看下符仰。
他一起身,布偶嗖地一下就蹿了起来,跑进了卧室。动作快到诡异。
江千里:“……”
打开门江千里靠在卧室门口,符仰顶着一团鸡窝从被子里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嘴唇向下撇着,像是没睡饱的样子。
“还睡吗?”
符仰摇摇头。
“你睡觉往床上放那么多衣服干什么?”
“啊,”符仰扯谎,“我……我本来想换衣服……换衣服再睡觉的,太困了。”
江千里走过去,捞起衣服挂起来:“你睡觉要穿羽绒服?”
符仰:“……”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忽然说:“我肚子痛!”
“肚子痛,”江千里转过来,“怎么痛?”
符仰说:“可能是吃撑了。”
江千里好笑:“你把这个端午节当最后一个端午来过吗……我去给你拿消食片。”
符仰跟了出去。
消食片含到嘴里,又是甜的东西。
“那只布偶又来了,”江千里说,“想等你醒来给你看,你醒的时候一溜烟又跑了。”
“哦,我刚看见了,他从窗户跑出去了。”说不准以后他什么情况下还会出现,符仰先认下这事:“我才想起来,那是我养的猫。”
江千里问:“你什么时候养的?”朝夕相处,怎么养了只猫他不知道。
他回卧室把剩下的几件衣服挂回去。
符仰不太流畅地说:“就是上学期养的,他从学校里跟我回家,我就养了,这学期他回家少,别说你,我都没见过几次。”
“散养啊?”江千里调侃。
“嗯,他以后回来给他点饭吃,他喜欢吃糖。”
江千里不疑有他,说:“发现了。”
“他叫什么名字?”
还要取名字,这可难倒符仰了,他自己的名字都花了好几天,总不能说以前的名字吧。
“没、没有名字。”
“还真是散养。”
“……”符仰说,“要不你给取个名字吧。”
衣服整理完,江千里推符仰出去,在他身后说:“叫阿福怎么样?福气的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