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老婆是要凭实力捡回来养的(14) “他竟 ...
-
“他竟然下手了。”
男人语气凝重,纵使外表仍旧优雅矜持,可数据上短时间内陡然增长的统计线条,使得他被彻骨的恐惧所笼罩,受灾厄掌控的阴影再次震响了警钟。
路法斯不是没料想过,只是凭借他对萨菲罗斯这段时间的观察,判定他还会收敛着做人(类),却没想到情况竟然就这么直转急下。
“还是说,是我操之过急了吗。”
胃部久违地翻涌着恶心的感觉,脏器内壁抽搐着携来痛意,路法斯捂着腹部,太阳穴抽动的疼痛在胃痉挛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他再一次审视着光屏上的体能数据,上面详细记录着克劳德·斯特莱夫这段时间的锻炼数据,相较于一个星期多之前,有着显而易见的增幅,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神罗安排的锻炼远没有这么快见效,短期来看,充其量只是让一个孩子拥有健康的身体。
毫无疑问,萨菲罗斯从中做了手脚。
路法斯还以为,他借萨菲罗斯之手解决宝条,先一步销毁宝条的研究资料,就能减缓萨菲罗斯同化克劳德的进程。没有宝条,萨菲罗斯仰赖的只有宝条留下来的残存实验数据。
一直以来,宝条的实验对象是神罗战士,实验进程也是基于实验体的体质强度不断推进,而克劳德如今的体质显然没有达标,贸然投入不成熟的实验只会直接摧毁这个孩子。暗中监视萨菲罗斯是必要的,路法斯不止一次见到萨菲罗斯对养育克劳德这一件事有多上心,也由此做出判断,认定萨菲罗斯不会这么快对克劳德下手,路法斯才会先断了由宝条实验这条路,让扎克斯作为朋友来接近并笼络克劳德。
他赌萨菲罗斯看重克劳德的人格塑造。
单论事实,路法斯的推测没错,可他也小瞧了萨菲罗斯对克劳德的占有欲。
他不明白,萨菲罗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宝条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可有可无的吗?
假设若是成立,借萨菲罗斯之手成功解决宝条,背后其实并非只是萨菲罗斯出于保护克劳德人身安全的需要,也不是路法斯在萨菲罗斯到来之前销毁实验资料的侥幸,而是蕴含着萨菲罗斯向他传递“宝条并非是必要的”这一条讯息吗?
萨菲罗斯无需等待到克劳德变强,而是随时可以对克劳德下手。
这样看来,是路法斯失策了,他把这一切想得太过理所当然,反倒是催生了萨菲罗斯的行动。
“该死。”路法斯低声咒骂。
回到过去后的行动太过顺利,以至于他在不知不觉间带上傲慢的意味审视这一切。
他忘了,同样拥有记忆的星球级灾厄,又怎么可能算不到这些呢。
这是被“允许”,而非被“接受”。
认清这一点后,路法斯感到一阵脱力,他朝后坐在办公椅上冷静心绪,过了几分钟后,从办公桌最上面一层抽屉里翻出一罐药,拧开瓶盖倒出两粒,就着杯子里剩余的一点水服用下去。
药物仍需一定时间起效,在此期间,路法斯的后脑勺靠在椅枕上,陷入长久的思考。
“扎克斯跟克劳德相处得怎样?”
静静站在一旁的曾回道:“很融洽,但交往受到阻碍。”
路法斯仰看着天花板,“是萨菲罗斯干的吧。”
曾颔首:“他似乎刻意让他们产生间隙,至少……不会那么亲密。”
路法斯闭上眼:“……果然会是这样。”
萨菲罗斯允许扎克斯的存在,但不允许扎克斯在克劳德人生中拥有过大的占比。究其根本,是萨菲罗斯的掌控欲不允许克劳德对其他人建立依赖关系。
真是扭曲的感情。
路法斯嗤笑了一声,很快又陷入思考的漩涡。
“我之前吩咐的研究进展如何?”
曾说:“基本完成了,现在仍需实验调试。”
从未来回来的神罗总裁似乎在下决心,他沉吟片刻:“看来还是需要这么做吗。”
听到路法斯这番话,曾犹豫了下,上前规劝:“我认为您无需冒这个风险。”
曾罕见的举动让路法斯的注意力稍往他身上分去,虽说有些越界,但曾的劝说是有道理的,可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身为神罗最高的领导者也不会以身涉险。
“总要有人去做的。”路法斯喃喃自语道,他对曾也并非是全盘托出,关于未来的事情,有许多他只是一笔带过,“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曾,或许你感觉不到,但我很清楚,那家伙一直在注视着这里。”
“搞不好,他早就知道了我的后手,并为之期待着。”
***
克劳德感到很不自在。
他好不容易出来找扎克斯玩,结果没过多久就被萨菲罗斯叫了回去。
金发孩子低头看着PHS打过来的电话,有些为难地抬头看向好朋友,两个孩子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扎克斯大大咧咧笑着退让了一步,让克劳德赶紧去吧,他那边没关系的。
扎克斯年纪不管怎么说都比克劳德要大上两岁,对于一些事情的敏锐程度要更高,他察觉到了萨菲罗斯似乎并不希望克劳德跟他玩得太近,便也很识趣地不去为难夹在中间的克劳德。
然而朋友的体贴并不能消除克劳德内心的积郁,他原本以为萨菲罗斯还在生他的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却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严重。
萨菲罗斯开始为他操办各种事情,小到穿衣选择,大到训练强度,一切都被安排好,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克劳德并非没有抗议。
早上起床再一次见到为他挑选今日衣服搭配的监护人,先是捏住他的下巴帮他仔仔细细刷牙,又用浸湿水的柔软毛巾为他洗脸,接着就要亲自帮他脱下睡衣换上外出的衣服,中途克劳德不止一次地明确表示自己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做得好这些。
每每这个时候,萨菲罗斯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一直盯着克劳德,直到小孩神情不自然地躲闪着萨菲罗斯的视线,他才温和地开口:“克劳德,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有义务好好地照顾你。”
“本来我以为你是个好孩子,结果你却做出那种让人担心的坏事,我只能这样仔细地照顾你了。”
克劳德没忍住反驳道:“这是两码事!”
萨菲罗斯微笑着点头:“是两码事,所以我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实在是莫名其妙!
克劳德心里又惧又怕,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他感到萨菲罗斯宽厚的手掌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拍抚,像是在宽慰。
“要做个好孩子啊,克劳德。”
男人叹息的声音令克劳德不由得反思起了自己,到底是他太过分了吗。
往后几天,克劳德忍受着说不出的压抑与焦灼,努力让自己忽视各种时候被人盯着的视线。
他知道那是萨菲罗斯,正因如此,克劳德才不敢回头与他对上视线。
年幼的孩子尚且没有私人空间被侵犯的概念,对英雄的信任和对自己做错事的愧疚使得他不断地尝试自我说服,却不曾想,这反倒助长了银色恶魔的恶念。
在克劳德不能自由出行的这段日子,扎克斯发现了许多很有意思的地方,还有一个没有其他人知道的秘密基地,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
原以为自己提前报备了行程跟扎克斯出去玩,克劳德就可以享受属于自己的时间,却未曾想,当他跟随扎克斯的脚步偏离原定的主干道,去往隔壁一条街道时,PHS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
没有任何征求的意味,被设定好响铃3声后自动接听功能的PHS传来了一道让克劳德有些抵触的嗓音:“克劳德,你在哪里?”
克劳德有些瑟缩,但还是如实回答,结果换来的是萨菲罗斯不容置疑的命令,让他返回行程报备的主干道。
面对一点都不通融的萨菲罗斯,克劳德倔强地用沉默进行回应。
电话的另一头,是萨菲罗斯平淡无奇的声线:“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一声。”
此时,克劳德终于忍不住再次为自己争取权益:“我只是想去一趟隔壁街道……”
没等克劳德讲完,通讯的另一端传来的是监护人冷酷无比的语气:“克劳德,你这样只会让我需要重新考虑是否要批准你的外出,不要让我担心,明白了吗。”
就在这时,克劳德若有所感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街道的尽头,举着PHS接听电话,远远望着他的萨菲罗斯。
萨菲罗斯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提起克劳德手中的PHS,替他关掉通话键,居高临下地看着克劳德。他的脸上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克劳德却感到了如坠入冰窖般的寒冷,遍体发寒,他下意识觉得这不是他所认识的萨菲罗斯,可那美丽得近乎锋利的浓绿色眼睛,以及那一头飘逸而柔亮的银发无一不佐证着眼前这人就是克劳德的英雄。
“既然你不想逛,那我们回去吧。”说着就弯下腰,一只手抱起克劳德。
克劳德惊恐地摇头,头一回用手推开萨菲罗斯,表现出抗拒,他声音颤抖着:“我、我不要这样。”
萨菲罗斯微笑着,重复念着克劳德的名字,就像是一种命令,而这让克劳德浑身一颤,双眼泛起水色,喉咙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他揽着萨菲罗斯的肩膀,把头埋进肩窝里,再也不说话了。
克劳德没能跟小伙伴道别,等扎克斯后知后觉克劳德没跟上来时,折返回去找人,这才发现克劳德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萨菲罗斯抱在怀里走远了,而克劳德,似乎埋在萨菲罗斯的肩膀上哭着。
回去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萨菲罗斯进了浴室冲澡,而克劳德躲在被子里,趁着淋浴的声音,掩盖自己偷偷哭泣。
等萨菲罗斯出来的时候,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孩子在床上隆起个包,背对着萨菲罗斯,摆出不想跟家长对话的姿态。
对于克劳德这番态度,萨菲罗斯擦拭着头发,若无其事地坐在了克劳德床边。
“你在哭什么。”
克劳德不说话。
“我已经答应了让你跟扎克斯出去玩了,现在闹别扭又是为了什么?”
明知故问的说辞一下子点着了克劳德的脾气,刚刚哭完后的他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彻底爆发:“明明是萨菲罗斯太过分了!”
“过分的难道不是你吗?克劳德。”既然提起了这个话题,萨菲罗斯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一味骄纵令我担心,我是你监护人,你应当如实向我汇报你的任何行动,你报备的行程与你实际去往的地方产生出入,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因信息不对等产生的后果,你难道要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吗。”
“可这样是不对的!”克劳德据理力争,被激动情绪冲昏头脑的他对着自己的英雄大声喊道,才哭完的湛蓝眼眸又沁出水汽,“我不是物品!我也有自己做决定的权利!我能分得清哪些是必须要做的,哪些是可以独立自主的事!你不能这样控制我!”
“控制?嚯,这可真是令人寒心的说法,你竟然把我对你的照顾视作一种负担?”萨菲罗斯将手中湿透的浴巾扔在椅背上,他侧过身,隔着一层被子用力握住了克劳德的肩膀,直直撞上克劳德又气又恼的视线,如鹰隼般锐利的竖瞳微微眯起,“克劳德,你令我感到很失望。”
“我为你提供吃穿用度,为你安排训练,为你的交友和人身安全而不断操心。克劳德,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出事,我对你的期望只有这一点,而你居然连我最低限度的要求都做不到。”
肩膀传来的痛感让克劳德难受得闷哼一声,他扭着肩膀想从萨菲罗斯手下逃走,却纹丝不动,只能被迫直面萨菲罗斯的怒意,可即便如此,克劳德依旧是不服输地瞪回去。
“谈话就到此为止吧。”
“克劳德,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下来,好好反思一下,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为了你好?”
萨菲罗斯松开了克劳德的肩膀,精壮的身躯站起,走到衣柜面前选了一套干净的战斗服,背对着房间中另一个孩子自顾自地换上。
临走前,萨菲罗斯斜睨地望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克劳德,冷酷说道:
“从现在起,你被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