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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妖力 许睿安多希 ...
分明,彩霞如泼、盘踞远空的傍晚,蓝昭推着奶奶吹风,瞧海面粼荡着细碎金光,还开心得咧嘴笑,而忙完的许睿安,蹬着自行车、身披绚烂霞光朝她疾驰。
蝉鸣竞奏,色彩与光影携风扑面,随便定格,每帧都美得窒息,怎么能没到午夜呢,魔法便失效?
蓝昭承认跟岑夏未婚夫的致歉,实质是不走心的、带有表演性质的敷衍。
但,结局是好的呀。
还不够吗?
岑夏未婚夫得到承诺、铲除她这隐患,她不必被追责,延宁也免偿——没谁受实质性伤害。
所以,为何要给她贴标签呢?她在很好地遵照、执行睿安哥的教导,否则,饶是联盟律法严禁掠、夺、抢、占,她仍会强取盗用,反正,她有法力可以达成,而岑夏拥有那么多资源,就算非自愿分享,也不会伤筋动骨。
蓝昭潸然出涕。
她逻辑舛误,而脑力宕机,无法复盘因果。
曾经,是许睿安,矜恤背井离乡、为吃饱饭而行窃施骗的她,便,经常接济她,并把老师课堂讲授的内容,咬文嚼字地同步拆解给她听,敦促着她开智明理——识自重、懂自爱、立自尊、辨自警、强自律。如今,却,仍由许睿安又亲自投掷回旋镖、狠砸她后脑勺!
钨丝噼啪炸响。
爆闪。
许睿安被晃得眯缝起眸。
蓝昭恍若未觉,当被抛弃的认知侵髓,她凝作雕塑。
许睿安欲站,却,臀刚离凳,便让叠青泄翠的枝蔓给缠腿、箍腰,愣是钉在石凳;短暂的震惶过后,是释然,呃,他还以为遭报应或积劳成疾出幻觉呢,原来是蓝昭失控,便,解释道:“我回屋拿换的灯泡。”
但,自棚架强势突袭的青藤,仍擒着他,始终没有松绑的迹象,甚至,勒更紧。
熟透的葡萄受力被挤爆汁。
黏。
甜得发腻。
卸肩,摊掌,许睿安尽量松弛,好抵消她的警戒:“我只是…去拿灯泡。”
蓝昭贪恋密不透风的拥抱和细针密缕的陪伴,所以,要跟她关系喊停的许睿安,此刻,信用值触底为零:“15年前,因不堪族群欺凌,爸妈带着我被迫举家迁徙,自巅南润湿滋补、适宜存活繁衍的灌丛林缘,到凛冬结冰、还土壤全盐碱的揽月湾,租了哥家的临街房,既开医馆,又当家住,潦草,拮据,胜在安稳,”似夜幕抖落星屑,而这些细碎的荧光从周遭聚拢,渐趋蓝昭指尖,由点汇线,线变藤茎,“我是人妖结合的产物,杂交种,就很孱弱,各方面——妖力稀烂,身形瘦削,连智商,也发育较为迟缓,尽管,能在妖管局备案,获得身份认证,却,难逃饥饿的追剿,是哥,给我捎吃递食,教我礼义廉耻,从没真正嫌弃过我。”
仍在延展的光藤纤茎,攀附着许睿安的裸肌、逐寸扎根;剧烈挣扎,哐-,他躺摔在地,目眦欲裂:“你别强驱妖力!”
谑笑,蓝昭执拗:“我要消除你的记忆。”
“你会死!”
“没关系。”
“别!”恐惧漫灌,牙齿打颤,许睿安多希望她仅是在打煽情牌,像以前的很多次那样,而非决绝地以命相挟,“快停!”
“难道让哥误食我的茎叶麽?等毒发,极端重症,哥继发性脑组织缺氧损伤,就会忘了我处心积虑构陷岑夏——嗬,哥就是这么给我定性,”蓝昭没吓唬他,只是从开始就摒弃该选项罢了,“但对哥的戕害不可逆,我怎么舍得呢?”
晒黢黑的许睿安像条蚯蚓、费劲蠕动:“停!”
端坐居高的蓝昭,被灯泡镀金芒,却,面颊隐暗不可识,全凭本能驱动。
瞧她已经唇色欺霜、发枯若覆雪色,热泪猛地自逼仄的眼眶狂飙,糊满许睿安的脸:“停!”怕吵醒屋内人的低吼,彻底冲破禁锢,他哀声觳觫,“昭昭,求你!”
蓝昭虚脱状,哇地呕出口鲜血。
荧光溃散。
葡萄藤缩回棚架。
张牙舞爪的记忆抽取法,则须臾间呈强弩之末。
聚少离多、自幼挺膺担当撑起顾家护弟之责、父母命丧海难后愈加艰辛的诸多痛苦记忆,随蓝昭施法,从许睿安的脑海中逐帧被删,直至蓝昭法力渐失;原该恢复行动自如,他却瘫痪般、暂不能驯服四肢。
许睿安攒力爬行。
龟速。
指头抠烂。
粗糙的水泥地面磨损他膝盖。
只有两三米的间距,许睿安愣是费了数分钟——还不能呼救,虽然,阿宁体健,但发烧睡得沉、喊不醒,奶奶也能帮衬,却,要顾忌暴露蓝昭真身,毕竟,当年阿宁崖边坠海,蓝昭释藤入水探寻半晌,终找到被浪冲到礁石滩的阿宁,而奶奶目睹全程,认知颠覆,多日梦魇,直囔着妖怪会给全家带来霉运!
霉运未知,如今倒是各方面受蓝昭颇多照拂,包括,钱。
所以,奶奶刚做过手术,甭再受激,蓝昭也别含冤遭枉。
而最让他犯憷的是,若记忆消除的奶奶场景重温,恐怕仍会偏执地把父母遇险、弟弟烧傻及她患病的症结,全归咎给蓝家——人妖殊途、妖必害人的顽疾,在奶奶的思想中根深蒂固,没有游说的转圜余地,只想鲨妖铲怪。
血痕铺。
跟蓝昭呕溅的血花掺杂。
许睿安以头抢地、指为刨,终够到晕厥态的蓝昭,托颈枕在他臂弯,为免血滴在蓝昭脸颊,他擦了又擦,探鼻息,细弱如蛛丝;他有稍许的安心回笼。
其实,没必要,因,蓝昭胸脯随呼吸起伏,他早瞧见。
只是有执念催促。
背抵着石凳,许睿安急喘。
咸汗渍进眼眶,油煎火燎似的辣疼。
抬臂。
擦。
浑浊的视力有变清朗,许睿安尝试抄膝抱起蓝昭,却,肩膀如遭拆卸般、跟躯干脱节,多次尝试,均无法抱动蓝昭,甚至,倚凳斜垮地坐着的他,都难以站立。
而干瘪地窝在他怀里仍昏迷态的蓝昭,轻飘飘地仿佛秋日凋零的枯叶。
腮肉快咬烂。
极痛有让气力攒积。
许睿安忍着满嘴的血腥,再试,竟真的拐着蓝昭双腋、踉跄站起——他只想要蓝昭别再填坑他家这无底洞,却,从没想过让蓝昭殒命呀!
蓝昭像吃火锅烫熟的宽粉,总朝地面滑落。
许睿安便窒息式搂紧她。
鲜血自嘴角、肘弯、膝盖不停地渗,浸湿了蓝昭洁白的棉质连衣裙。
所以,当蓝母瞧见灯影绰约间自家女儿白发及腰、血污满身,直接翻白眼晕死过去,幸有蓝父及时搀扶,没能噗通摔倒;挂牌打烊的中医馆内,他们忙着各自把人安置在诊疗床。
既为纯种蓝花丹妖,蓝父自然能从气味辨识出那非女儿的血,搭腕,他给蓝昭把脉。
良久。
恭默守静。
细密的伤口在结痂,紧绷,刺痛,攻讦着高度拘谨的许睿安。
形如触须的光纤自指尖外溢,再悉数钻进蓝昭手腕,还有疙瘩状的液泡顺着光纤输送,最终隐入蓝昭肌理;蓝父渐趋疲衰,声缓力怠:“别太担心。”对曾历经数百载族群霸/凌、行医后见惯生老病死的他来说,只要能保命,便还好,“昭昭这是怎么回事?”
耙发。
悔恨交加。
许睿安据实以告:“我小叔卷跑奶奶存款,还抵押房本贷款,结果全部赔光,五月初奶奶去赶海,不小心踩空礁石,摔脑震荡且骨折,住院快俩月,费用高昂,存款都垫付了,仍欠医院钱,”没卖惨来博怜悯,相反,他清楚,此为减分项,毕竟,没谁家父母乐意女儿跳坑,“我呢,就是个没出息、没前途的修车工,负债,奶奶年迈,弟弟智力障碍,实在没脸再耽搁昭昭,便,跟她提分手,摆事实,讲困窘,甚至疏远、敷衍、冷暴力,结果,她仍不同意,误判只要有足够多的钱,矛盾自会解决,从而联合阿宁设局,差点构成诈骗。”
许睿安从头掰扯,道明前因后果,并非推诿不担责,而是蓝父讲过,让他毫无保留、别瞒,然后,才能协同攻坚克难。
蓝父要真相,即使残忍寡幸。
严禁掺假矫饰!
懊丧席卷,许睿安哽恧:“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托付。”
如果,他能用更妥善的方法跟蓝昭分手,而非冷暴力式逼迫、让蓝昭主动远离,或,他敏锐些,早察觉他俩的谋算,及时阻止,是否结局会温和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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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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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岑夏vs舒贺桉:完结┃寄养梗┃年上引导型┃蓄谋已久┃撬墙角《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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