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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堪 怎么能没到 ...

  •   因许延宁遭快递公司辞退,许睿安便携蓝昭他俩自焖热的京城回渔港小镇。

      而蓝昭所做的事终败露。

      但,她没觉欠妥。

      仲夏夜。

      苍穹倒扣似酱爆/口蘑。

      海风温吞,慢条斯理地瘆,尽管,蓝昭自四岁起、已经搬来这座小城住15年,对这湿咸,仍倍感厌烦——属性所致,她全家都极不耐盐碱。

      肘撑桌托腮,闲得发霉的她,哀怨地盯着院尾临巷的坡顶矮房:【睿安哥脸好臭,还非让等他,为啥呀?】

      房内,许睿安细致地将奶奶安顿好,并把静音扇调最低档。

      然后,步伐淤沉地返回院中葡萄架底。

      他目眦欲裂,攥紧的拳青筋暴突,却,终没挥出。

      惯会察言观色的蓝昭,试图和稀泥式邀功:“我今天很乖,陪阿嬷沙滩玩呢~”

      “你竟然怂恿阿宁去诈骗?”

      “都过去呀。”

      “你!”

      “哼-”遭质询,蓝昭憋屈泛滥,理不直,但气壮,敛起散漫,自我申辩的措辞成套;何况,当初,求饶+哭诉,连跟她交涉的受害方·岑夏的未婚夫都不再追究,说明此事翻篇呀,“我处心积虑是为谁啊?若非小叔黑心棉、霸占奶奶存款跟养老金,导致奶奶住院没钱结医药费,后续康复、疗养也要烧钱,把重担全压给你,我犯得着另谋?”

      以她贫瘠的是非观作为裁量标准,确实在帮忙分忧解难。

      而许睿安,亦知。

      所以,诈骗事件最该被谴责的人,归根结底,就只有他!

      起源在他——若非他有体衰年迈的奶奶跟智力缺陷的胞弟要照顾,父母渔船失事、尸骨无存,仅存的长辈·小叔,还嗜赌成性、烂泥扶不上墙,又何须初中缀学去当汽修学徒、害得蓝昭铸成大错呢?

      许睿安颓败,眼角耷拉,肩背塌陷,便,颇像黄昏时误跃浅滩的那只海蜓鱼,浪退,它被逗留、滞在遽速破碎的啤酒泡沫内,卷尾躬脊乱跳。

      是啊,被生活裹挟的洪流中,他也在拼了命挣扎。

      但,家是他该背负的债。

      而蓝昭,没血缘羁绊,那,他及这个千疮百孔的家,便都没资格继续当她的累赘!

      葡萄架衔着灯泡。

      有飞蛾扑棱着翅膀愚傻地逐光。

      虎口粗糙,自腮帮刮痧似的捋过颧骨、眼眶,而历经生活数载磋磨,许睿安早已泪竭:“是,全我的罪孽,没我家的烂摊子拖累,你也不用走弯路,”遭命运嬉弄的无力感席卷,而经济拮据、连能赠予的欢喜都寒碜的他,负担不起旁人的善意,“但,阿宁是我的底线,你不该哄骗他犯错。”

      瞧他从未有过的脸垮色嗔,蓝昭没缘由地心生惧意。

      她有做错吗?

      错在哪?

      蓝昭有咨询过意见欸:“延宁亲口承认的喜欢岑夏呀,”依旧嘴犟,企图撇清干系,“给岑夏搅分手,让怀宁傍富婆,他两情相悦,你减轻负担,多完美呀。”

      许睿安压着嗓怒道:“阿宁从不是我的负担!”

      蓝昭改口服软:“我嘴笨,说错话,”鸦睫悬泪,扮惹怜相,她迫切地隔着石桌去牵许睿安,“可即使是你,也不能扼杀他的喜欢啊。”

      甩臂,许睿安嚼齿穿龈:“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慌,蓝昭磕巴:“我…”

      夜色悄芜。

      明叠暗涌的黑紫葡萄,则像簇拥着的眼、在窥伺。

      额角抽搐的许睿安,眸半阖,数次深呼吸,胸腔都绞痛性凹陷,犹如挖蛤蜊那次、捡到的空瘪足球——他很生气,气蓝昭到如今还搞不清状况,非要继续栽进他家的烂泥滩,更气他只能靠迁怒的懦弱,来赶走蓝昭!

      指骨咔嚓响。

      胸中浊塞。

      但,饶是故作嫌恶苛责,许睿安仍然再次、掰开揉碎地解释给她听:“岑同学善良,可怜阿宁,也敬佩阿宁自力更生,就,格外对他照拂,去送快递,岑同学给饮品喝、分享零食吃,还买挂脖风扇、冰凉贴、遮阳帽等,给阿宁配齐全套防暑降温装备。”友善跟尊重,从不该被辜负,“好,你说阿宁喜欢,我信,可你该明白这喜欢,是感激、感恩、感动,绝非爱恋呀!阿宁要更卖力搬货、回馈岑同学,免费为其创造便利,而不是趁送货偷手机给你、偷搬工作室的发财树。”

      眨巴眼,蓝昭听得稀里糊涂。

      抚腕。

      她换位思考。

      却,愈发概念混淆:“岑夏心甘情愿对延宁好,就是也喜欢,那她有钱,分享给延宁,很合理嘛,”她都倾囊相助啊,攒的钱全贴补,甚至,还从爸妈经营的中药馆偷钱,而睿安哥,自幼帮她打架、爸妈出诊便给她送餐防饿、暴雨天撑好伞等她放学、陋巷坑洼会背她蹚水等,这些,均为喜欢的确凿例证,那么,岑夏跟延宁,互相帮扶,套用模板成功欸,“何况,我有听话,你说不能插足当小3,让我别总刷弱智、‌狗血、粗制滥造的家庭伦理短剧,我谨遵并恪守,所以,设计让岑夏先分,再让延宁谈,那,延宁同样是奶奶的亲孙,孝敬奶奶,跟你均摊住院费,一碗水端平,难道不对?”

      逻辑谬误。

      行为乖戾缺德行约束。

      这,便是自幼爱黏着他的蓝昭的思维底层代码。

      许睿安尝试靠说教去修补,却,换来蓝昭变本加厉的依赖,最后,没能扭转蓝昭思维惯性,反倒诱发别的困境。

      而当他意识到所谓的相濡以沫,其本质是让蓝昭也患染他家这种类似不死癌症的红斑狼疮,便,积极从病灶剔除过蓝昭,让她脱离。

      奈何徒劳…

      讲道理,无效。

      摆事实行不通。

      冷战、回避、找茬等轮番施加,亦没能让蓝昭退缩。

      许睿安对此已黔驴技穷——他总是无法吝啬对蓝昭的喜欢、宽恕与慷慨,从而导致事态持续恶化。

      但,这次,他必须借题发挥,趁势撵蓝昭走,暑假快过完,她应该返校继续学业,而他,既然阿宁被辞,奶奶也亟需看护,便辞职吧;否则呢,连掌纹都浸着用沙搓、也洗不净的机油的他,凭啥敢妄谈能给蓝昭幸福?

      自裂隙迸溅的疼惜悉数召回;拢绪,吞涎,打定主意的许睿安切换冷脸:“你根本就不懂何为‘喜欢’。”

      “你教我呀。”

      “我很累。”

      “好嘛,那我不闹腾你。”蓝昭见他色疲神惫,知他这几日医院、家、法院、街道办等多处奔波,忙成陀螺,连轴转,肯定超负荷,所以,她体贴地包揽陪外婆、照顾延宁的活儿,今晚也是延宁沙滩疯跑累得够呛、早睡,奶奶说让他俩约会,结果呢,夸奖取缔,只剩翻旧账的埋怨;泪决堤,倏地竞相逃逸出眼眶,啪嗒,全砸在蓝昭缠绞的十指,她哽噎着表态,“你累就睡,我走。”

      “是你,让我很累。”

      “我没有。”

      闭眸扭过脸,许睿安喉结艰涩滚动:“你有。”

      蓝昭头摇成拨浪鼓:“我没有。”

      “有。”

      “你凶我!”

      “每次,跟你沟通,都很累,我费劲地跟你讲,但你呢,依旧蔑伦悖理、肆无忌惮的作派,”恰是因为足够亲昵,刀往哪儿捅最伤,许睿安才更清楚,“我说过很多遍,阿宁是我的底线,你却哄他骗钱,这在联盟律法,若被告,会坐牢,你差点毁了他。”

      “我…”

      “别再来我家。”

      “岑夏未婚夫已经说过不追究呀。”

      “你挑拨离间败坏他姻缘,装岑同学私发讯息搞断崖式分手,他都选择原谅,他仁慈,但,那是他!”撂狠话,许睿安的心也溃烂流脓,掌中硬茧被抠破流血,“但,我输不起,也没得赌,我承受不了第二次阿宁被你忽悠去犯错的代价、不能把祸患放在身边。”

      要被划清界限的祸患·蓝昭,顿感惊骇兜罩,而四肢发麻、僵冷:“我拒绝。”

      睁眼,许睿安眸光犀利、如白刃劈刺:“请你自重。”

      齿硌腮肉,渗血,蓝昭难以置信:“你让我…自重?”

      撤回会更欲盖弥彰,许睿安将薄情延续到底:“对。”

      蓝昭重复:“你让我自重?”

      “是。”

      “自重?”

      “是。”

      “你这样定义我?”

      “既知难堪,”许睿安枯涩的眼窝热涌,却,并无泪润滑,“你就别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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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岑夏vs舒贺桉:完结┃寄养梗┃年上引导型┃蓄谋已久┃撬墙角《挽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