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爱上老板等于喝硫酸》丹思里

31、第 31 章 031

　　达米安警觉地睁开眼睛。

　　冷风在他的耳边猎猎作响。他侧躺在一块水泥板上，头顶是漆黑的夜色，面前是天台边缘。只要稍稍一翻身，就会从二十四楼楼顶畅通无阻地滚到负二十楼。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整个后脑连带着脖子都凉飕飕的，浓郁的血腥味环绕着他。

　　他下意识起身，想摆出防御的姿势，脖子上却传来强烈的拉扯感。他酷炫的披风如今被拧成了一条麻花，一边缠着自己的脖子，另一边在卫星天线底座的钢管中间打了一个让人火冒三丈怒不可遏的死结。

　　堂堂罗宾、罗宾届的稀有角色、蝙蝠侠届的预备役——目前被打破脑袋拴在天台上。

　　达米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耽误他把一切都归咎在德雷克身上。

　　他反手去拿藏在腰后的小刀，想要割断披风，但手伸过去却扑了个空——这更是让他的怒气值上涨了一大截。就像每一只生平第一次被拴的野生动物，他凶残地转过头，随时准备咬什么人一口。

　　梵妮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很可惜是在牵引绳能够到的范围之外），耷拉着肩膀，凌乱的头发遮住半张脸，歪着脑袋幽幽地望着达米安。罗宾的小刀就放在她脚边。

　　她看上去像是不停歇地上了一百年的班。

　　达米安注意到她的两边肩膀都脱臼了。这让他立刻冷静下来，用短暂而丰富的人生中鲜少出现的那种善解人意的语气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梵妮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似乎没受到什么伤害：“那台机器、他们搞砸了。”

　　罗宾知道，她说的是那台据称可以“修改潜意识”的诡异机器。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让你受伤了。”

　　“但凡这个项目组里，少一个人灵机一动，都不会变成这样。”

　　梵妮双眼放空，简直是在自言自语。

　　“——世界上最垃圾的工作成果……原来这就是热爱上班的人干出来的东西。”

　　罗宾抓着披风绕了半圈，试图伸手去摸那把小刀。梵妮用脚尖把刀往对面推了推。

　　“你不觉得很滑稽吗？那么一大帮人，每天勤勤恳恳地跑来跑去，像蚂蚁一样聚在一起，最后做出来一个糟糕到连搞笑效果都不到位的成品，然后把它写进年度汇报里。”

　　罗宾拿抓住小刀，一时间又有些迟疑。他不记得自己失去意识的时候干了什么，只是隐约地意识到自己被拴得这么严实一定是有理由的。

　　“不用担心。”梵妮看到他纠结的神色，“你不会发疯的。你只是被困在这里了。”

　　罗宾迫不及待地割断披风：“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没办法离开这栋建筑物。甩开追兵后我们找到了出口，但是你每一次都会在门口迷路。后来我们爬上楼顶，想看看那个东西的影响范围会不会延伸出来。你说你可以用钩索跳下去，但是跳下去的时候只知道在空中转圈。我只来得及抓住你的脚踝——你的脑袋就是这么受伤的。”

　　“……”

　　“如果我还能把手臂抬起来，就可以演示一下当时的情况。”梵妮有些惋惜，“咔嚓。”

　　嗜血罗宾故作成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小孩子的窘迫：“这事我们谁也别说出去。”

　　“没错。就这么说定了。”

　　他又看向梵妮下垂的肩膀。心中的恼火让他忍不住咬紧嘴唇。

　　梵妮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不用担心。这不是你的错。”

　　“不需要安慰我。这就是我的工作失误……对不起。”

　　梵妮扭过头朝着某个方向翻白眼：“你只是个非法童工，先生。工作制度不约束你……紧急情况下受伤都是难免的。三年前夏洛特从床头跳下来喊我起床，不小心踹断了我的三根肋骨。没人会因为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受到惩罚。”

　　“夏洛特是大型犬吗？”

　　梵妮微笑：“夏洛特是小型人。今年十岁了。”

　　罗宾走过去盘腿坐在梵妮身边，手上抓着只剩下半截的披风。

　　“我可以把你的肩膀接回去。”

　　“再等一会儿吧。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罗宾沉默着同意了。——如果罗宾的同事在场，一定会为达米安此刻的温驯惊掉下巴。

　　两个人等了几分钟。罗宾的表情又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的那个机器。它的影响范围到底有多大？”

　　“我还不知道。刚才我心里太烦躁了，没怎么听卢瑟讲了什么……”梵妮忽然眯起眼睛，“那个光头预备总统……他有多长时间没出现在公开场合了？”

　　罗宾耸肩：“很久了。”

　　“啊……”

　　梵妮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看来他们还是没有解决‘那个问题’。”

　　“哪个问题？”

　　“机器不会筛选对象。只要启动，范围内所有人都会被影响。”她满意地叹气，“这群职场天才……他们启动机器，然后把自己也困在这里了——怪不得那家伙要把我弄过来。”

　　“你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不能。那东西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排除掉我、和我的兄弟。卢瑟以为机器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说明他还算是挺善良。实际上我们的计划是把那些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也变成疯子，大家都是神经病就等于没有神经病——”

　　梵妮的笑容消失了：“好吧。说出口之后我也知道当年有多疯癫了。”

　　“所以，”罗宾转头看她，“你没有被困住。你是可以离开的。”

　　梵妮理所当然地回望过去：“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罗宾心中的怒火重新燃烧起来：“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小孩。你应该——”

　　“你是不是小孩和我没关系。如果我是你的工作职责，那你也是我的职责。压力是相互的。我应该保护你。”

　　“你？”罗宾冷淡地扫了梵妮一眼，“保护我？”

　　“我的确保护了你。不然你就得摔死了。我不想……”梵妮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我不想……我不想看到他对自己的决定后悔。”

　　罗宾很不满：“有什么好后悔的？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我。我要是失败了，就没有人能做到。”

　　“他们相信你能干成任何事，拯救所有人。但是他们更担心你能不能保护好你自己。”

　　“这话的逻辑有问题。”

　　“是啊。”梵妮回答，“这就是家人和同事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