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爱上老板等于喝硫酸》丹思里

30、第 30 章 030

　　梵妮被留在原地。幽暗的微光从她背后一闪而过。

　　她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下意识去摸口袋，但什么也没摸到。卢瑟没把手机还给她。

　　再抬头时，梵妮注意到身边有一些不和谐的光点。

　　她身处一个昏暗的房间，大概是两个杂物间的大小。蓝光在狭长的天花板上流转。正对大门的墙壁中间嵌着一扇长而窄的观察窗。

　　透过厚实的玻璃，梵妮看见一束粗壮的枝条正斜斜向上伸去。这正是卢瑟给她看过的地下装置的一部分。

　　这扇窗背后那片无边无际延伸的空间的错觉让人心生恍惚。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样规模庞大的机器，早就已经寄生在整幢建筑物里了。

　　密密麻麻的突触从枝干中长出来，像无数根蛞蝓的眼睛，时不时闪动着令人心生厌恶的电子蓝光。

　　梵妮轻轻皱起眉头。眼前的东西和卢瑟得意洋洋展示的那个截然不同。

　　它不再是被规划好的奇观装置，在电路与工程蓝图的包围中乖巧地生长。它变得更加……生机勃勃。离开了老板的监视，在工位以外的地方又舒展出另一幅面孔。

　　梵妮走近两步，思想的颤动被迅速捕捉。触腕齐刷刷调转方向，隔着玻璃，通过顶端的胶质状感应器凝视梵妮。

　　她的大脑轻轻颤动起来，像在太阳底下融化的果冻。

　　你有没有想过？

　　一个东西悄悄开口——你原本可以达到怎样的成就？

　　你有没有想过？

　　另一个东西接话——我原本也应该是美丽的造物？

　　冰冷的光泽从梵妮的脸颊边划过。

　　——你用低贱的价格卖了我。就像贱卖掉你自己。一切都被毁了。全都是因为……

　　身后的门猛地滑开。耳边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外面走廊的白光一照进来，蛞蝓的眼睛就迅速熄灭，以动物般的机警将自己掩藏进黑暗中。

　　嗜血罗宾依旧站在门口，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我们该走了。”

　　梵妮没有理会外面的呼唤。她站在原地，与观察窗对视。

　　几秒后她回过神，下意识地回应：“我也很害怕。”

　　“害怕？”

　　“他害怕我。我也害怕他。”梵妮说，声音听上去像在做梦。

　　“有一个人从那么深刻的角度介入你的生活和思维……是很恐怖的事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谢谢你提醒我。我可能一直在试图回避这个问题。”

　　“哦。”嗜血罗宾在梵妮背后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所以你们现在是互相害怕的关系。我明白了。”

　　“刚和他接触的时候，我一直怀疑‘红罗宾’其实是我精神分裂后幻想出来的角色。”

　　“好了。不用说了。剩下的都是多管闲事的部分了。”

　　“我的确有精神分裂的可能性。”梵妮坚持补充，“而且他看上去很不现实。你只是在日复一日地上班，连过去了多久都没办法去计算了。突然有一个穿披风的家伙从天而降——然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

　　“我认为你不必怀疑他的工作能力。”梵妮回头看过去，神色无比郑重，“无论如何，不会有任何人或者事，影响他的决定。哪怕是此时此刻。”

　　罗宾的表情一变。他看到梵妮背后，藏在房间深处的黑暗中，一个巨大的，幽灵般的东西缓缓绽开。在极黑的背景里闪动着森冷的白光。

　　那些扭曲虬结的花瓣沿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轮廓游动，向上拧成一束，随后裹挟着迅猛的怒火朝他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