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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伪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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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微抬手便是一掌,狠狠扇在秋月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殿内,秋月半边面颊瞬间红肿,咬着唇不敢出声。
张嬷嬷又惊又急,上前刚要开口,沈令微反手又是一掌,打得她嘴角渗出血丝。
“奴才也敢对我指指点点?”沈令微收回手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摆:“去廊下跪着,没我的命令,不准起身。”
二人狼狈退下。
殿内安静下来,沈令微理了理长发:“梳妆。今日皇后举办祈福宴,叶狸也会赴宴。”
她眼底掠过一丝阴鸷:“都把眼睛放亮些,谁敢坏我的事,后果自负。”
下人们齐齐应声,心中惶恐不已。
去往皇宫的马车上,沈令微闭目静坐。
脑海中翻涌着叶狸的身影——叶家嫡女温婉贤淑,深得皇后喜爱,就连那人,也屡屡对她赞不绝口。
浓烈的妒意在心底翻涌——那是原主残存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
………………
马车抵达宫门前,巍峨宫墙之下,往来宫人见了她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直视这位凶名在外的郡主。
不远处,叶狸的马车也到了。
浅碧衣裙衬得她气质温润,与周身锋芒毕露的沈令微判若两人。
叶狸身边的丫鬟脚步慌乱,不慎朝着这边撞来,秋月立刻上前将人隔开。
众人都等着沈令微发怒,她却忽然一笑:“无妨,一点小事罢了。”
叶狸连忙上前行礼致歉,举止端庄得体。
“妹妹不必多礼。”沈令微主动邀约,“你我一同入宫吧。”
二人并肩行至僻静处,沈令微压低声音,对身侧张嬷嬷下令:“找机会,除掉她身边那名丫鬟。”
张嬷嬷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迟迟不敢动作。
恰在此时,天色骤变,细雨倾盆而下。
众人移步长廊避雨,廊下张嬷嬷缩在角落满心挣扎——她清楚郡主言出必行,可害人性命之事,她实在不敢下手。
沈令微见她不动,脸上笑意褪尽,扬手一记耳光将张嬷嬷扇倒在地。
“我的吩咐,你也敢违抗?”她居高临下,“挡我路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嬷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求饶。
沈令微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雨幕落在叶狸身上。
雨来得快,停得也快。
叶狸将方才险些闯祸的丫鬟留在宫外等候,沈令微瞥了一眼那名孤身伫立的丫鬟,转头催促张嬷嬷动手。
她走上前取下一支珠钗递过去:“方才之事是场误会,这支钗子算作赔罪,你随嬷嬷去取吧。”
丫鬟心性单纯,不疑有他,道谢后便跟着张嬷嬷走向僻静池畔。
四下无人,池水冰冷,张嬷嬷被逼无奈,猛地捂住丫鬟口鼻拖入水中。
几番挣扎后,丫鬟彻底没了动静,缓缓沉入水底。
张嬷嬷拼尽全力爬上岸,衣衫湿透浑身发抖。
沈令微远远望见她狼狈的模样,快步上前:“速速回府换衣,衣物全部烧毁。人,断气了?”
“是……”张嬷嬷声音颤抖。
“那就好。”沈令微眼神淡漠,“管好你的嘴。泄密半句,你清楚下场。”
张嬷嬷裹紧披风仓皇逃离,沈令微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除去一个碍事的丫鬟,下一步,便轮到叶狸。
传召宫人赶来请她入殿,沈令微收敛所有戾气,换上一副温婉神情,迈步走入皇后寝宫。
殿内檀香袅袅,世家女眷齐聚,她与叶狸一同诵经祈福,整整消磨了一日。
暮色降临,二人辞别皇后并肩走出大殿。
叶狸频频张望,始终不见贴身丫鬟身影。
“妹妹可是丢了东西?”沈令微关切地问。
叶狸强压心慌:“无妨,想来是丫鬟贪玩走远了。”
话音未落,一道尖叫划破夜空——“死人了!池子里漂着死人!”
叶狸脸色骤白,不顾一切朝池水方向狂奔。
动静惊动皇后,众人簇拥而来,那具浮尸正是叶狸的贴身丫鬟。
叶狸跌坐池边悲痛欲绝,险些晕厥。
沈令微站在人群后方,神色平静,眼底藏着一丝得意。
她浑然不知,深宫暗处的浓荫之下,一道玄色身影正静静伫立,将一切收入眼底。
凤仪殿内,皇后端坐凤椅,轻叹一声温言安抚:“宫中突发横祸,让你受惊了。天色已晚,东宫有处僻静院落闲置,你暂且搬去住几日,陛下也挂念你独居冷清。”
沈令微长睫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狂喜,抬眸时眼尾泛红,声音哽咽:“臣女谢皇后娘娘垂怜,定当安分守己。”
踏出凤仪殿,宫车行驶在幽深宫道上,沈令微脸上的柔弱伪装尽数褪去,眉眼重覆寒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正是这双手,步步布局酿成一桩命案。
原主痴恋太子萧瑾之久矣,往日只能远远遥望。
如今得以居于东宫,朝夕相伴,原主残存的执念在她心头翻涌,几乎压过了她自己的理智。
“萧瑾之。”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往后日日伴你身侧,但凡敢靠近你的人,我都会一一扫清。”
马车停在东宫门外。
沈令微抬手示意不必通传,悄然靠近太子书房。
秋月心神不宁,慌乱间手肘撞上青石,一声闷响划破寂静。
书房内,萧瑾之执笔的手一顿,抬眸望向窗外,声音低沉:“谁在外面?”
沈令微心头掠过一丝欢喜,转瞬便回身,抬手给了秋月一记耳光:“蠢货!惊扰殿下,你十条命也不够抵罪!”
秋月跪倒在地瑟瑟发抖。沈令微敛去戾气,上前轻叩房门:“太子殿下,是臣女令微。”
萧瑾之放下笔立在屋中,墨色常服衬得他清隽冷冽,气场疏离:“夜深了,你来东宫何事?”
“皇后娘娘体恤臣女受惊,传旨让我暂住东宫别院静养。”沈令微从容落座,目光贪恋地望着他,面上却端庄温顺。
萧瑾之淡淡颔首:“知晓了,我会让人收拾院落。”
寥寥数语,客套又疏远,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
沈令微十指死死攥紧,指尖掐入掌心——容貌家世皆是出众,满心倾慕,换来的却始终是漠视。
他看向她时微微皱眉,沈令微心中了然,这位太子殿下,向来不喜欢她。
萧瑾之转身便走,背影决绝。
书房内只剩她一人,脸上的温婉彻底碎裂,眼底阴鸷密布。
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他这辈子,只能属于自己。
不多时,离去的萧瑾之竟去而复返。他踏入房门,目光牢牢锁住她,审视之意浓烈。
“今日凤仪殿旁的池水,溺亡了一名宫女。”他开门见山,字字压迫:“有人亲眼见到,那名宫女是你的嬷嬷引至池边。”
一旁的秋月瞬间僵住,几欲瘫倒。
沈令微心头微颤,转瞬便稳住神色。
顷刻之间,晶莹泪珠滚落脸颊:“殿下怎能如此猜忌臣女?白日祈福时我的人一直伴我左右,在场贵人皆可作证。我深知宫规王法,怎敢在皇宫禁地行凶?”
她泪眼婆娑,模样柔弱无辜,心底却满是冷嘲。
萧瑾之望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审视渐渐褪去,只剩几分无奈。
今日宫中闹出人命,后宫人心惶惶,他方才出言试探,不过是顾虑事态扩大。
沈令微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悬着的心彻底落下,拿绢帕拭泪,敛衽行礼:“殿下既有要事处理,臣女先行回院落歇息。”
萧瑾之淡淡颔首,未有一言挽留。
沈令微转身走出书房,跨出门槛的刹那,温婉尽碎,眉眼覆上彻骨寒意。
夜色浸满东宫,她行至暂住院落门前,张嬷嬷正立在门口,发丝散乱神情恍惚,待看见她便踉跄扑上前:“小姐!那宫女的亡魂要来索命了,奴婢怕得熬不住啊!”
沈令微眸色一厉,压低嗓音,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再敢妄言半个字,我便送你去地下陪她。”她没有动手,只是用眼神将张嬷嬷钉在原地。
“把嘴闭紧,今日之事烂在肚里。”
张嬷嬷哭声戛然而止,瑟瑟发抖。
沈令微又转向秋月:“你也一样,言行举止不得露出半分破绽。”
二人连连点头。
沈令微神色稍缓:“今日你们还算稳妥,明日便赏你们新制衣料。”
卧房内烛火摇曳,沈令微坐至镜前,望着镜中绝色容颜,语气里藏着滔天野心:“待他日太子登临帝位,我便要坐上后位。你们若忠心相随,荣华富贵少不了。”
夜深人静,秋月起身去小厨房熬汤药。
刚推开院门,整个人骤然僵住——廊下阴影里,萧瑾之一身玄色常服静立于此,身后侍卫分列两侧,气场沉冷逼人。
秋月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太……太子殿下。”
“夜深至此,你欲去往何处?”萧瑾之目光落于她身上。
“回殿下,郡主睡眠浅易咳嗽,奴婢想去熬些汤药。”
一名侍卫快步上前,长刀出鞘直抵秋月脖颈:“老实交代!前日宫女溺亡一事,是否是你主仆暗中所为?”
秋月泪流满面拼命摇头。萧瑾之面露不耐,沉声道:“进去,唤你家主子出来见我。”
“殿下,郡主已然安睡,贸然惊扰不妥……”秋月苦苦求情。
萧瑾之眸色一沉,示意一旁老嬷嬷入内传唤。
老嬷嬷本就对沈令微心存不满,应声推门而入高声传唤。
床榻上的沈令微被扰醒,冷声呵斥,老嬷嬷久等不见回应,径直走到床前伸手就拉。
沈令微抬腿狠狠一踹,老嬷嬷应声倒地哀嚎。沈令微端坐榻上,眉眼戾气尽显,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老嬷嬷连滚带爬逃出卧房。
萧瑾之眉头紧锁,命秋月再次入内传唤。
秋月不敢违抗,慌忙起身走进卧房。
天微微亮起,院门依旧紧闭。
廊下老嬷嬷等得满心怨气,壮着胆子上前:“殿下,您都等了一整晚了,不如直接派人将她强行拉出来!”
她话音刚落,院门吱呀一声从内推开。
沈令微立在晨光里,衣衫齐整眉眼温顺,仿佛刚睡醒。
可萧瑾之看清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冷光——她早就醒了,只是不肯出来。
晨风穿过廊下,卷起一夜积下的凉意,他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