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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条件 ...

  •   良久,崔凌看着急于给意中人辩解而变得不可理喻的妹妹,道:“要我同意也可以。”

      崔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大哥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崔悦按着扑通直跳的胸口,试探着开口:“真的?”

      崔凌对着越劝越钻牛角尖的妹妹道:“你可以选择嫁给程威,条件是十年内不与我和娘联系。”

      崔悦就知道,大哥不会这样好说话,她急得哭了出来:“为何要逼我?”

      崔凌看着妹妹的眼泪:“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你只愿相信程威所言,不妨放手一试。十年后你只要还有命在,我与娘都会管你。”

      大哥真的是,崔悦嚎啕大哭起来,这哪里是让她选择,明明是将她逼上绝路。

      “好了。”崔凌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松动,“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决定。”

      顿了下,崔凌看向哭得抽抽噎噎的妹妹:“婚姻之事并非儿戏,我与你嫂嫂能做到相互爱重,不代表你与程威也可以,你不如你嫂嫂聪慧,程威也远不如我。”

      崔悦更绝望了,大哥最喜欢用真话伤人。她确实不如嫂嫂,程威虽有才,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如大哥。

      说完,崔凌就出去了,一眼就看到了在花园里的妻子。

      崔凌猜测,大概是娘不放心,才让她过来看看。

      妹妹没有说错,他之所以答应岳父,的确是奔着辛家的家世。只不过他真正下定决心成亲,是定亲前在辛家花园里远远一瞥,当夜她入了他的梦。

      这门亲事虽然开始得功利,但他们彼此都越来越满意,他相信她也是同样的看法,否则她不会在他面前越来越放松,更不会一心一意为他为这个家操持。

      崔凌走向妻子。

      辛薇只当没有听见兄妹俩的对谈,只让清芬代为询问:“谈得如何了?”

      崔凌:“谈好了,等她自己做决定 。”

      辛薇点点头,想到婆母一会肯定还要仔细追问,辛薇没再多问。

      两人在花园里等了阵,看到崔悦从正院的后门走出来,但崔悦看到他们就停下不走了。

      辛薇与崔凌相视一眼,径直朝长春堂走去。

      才靠近长春堂,一直在门口等待的谢氏迎出来,问崔凌:“说清楚了?”

      崔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点点头。

      谢氏看了眼温温柔柔的儿媳,又看了眼人高马大的儿子:“你没有骂她吧?”

      崔凌抿唇,什么也没说。

      谢氏张了张嘴,骂了就骂了吧,骂醒了也行。

      三人回到长春堂,不一会儿,崔悦也低着头回来了,她什么也没说,又将自己关在了房中。

      谢氏看到了女儿哭肿的眼睛,又瞟了崔凌几眼,最终下定决心:“你怎么劝她的?”

      崔凌于是将打听到的情况和崔悦提的条件说了。

      婆媳俩惊得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辛薇想着崔凌的话,平心而论,真话确实难听,但这能让小姑子重新衡量这段感情。

      辛薇看着崔凌波澜不惊的脸,其实也能理解,他从小地方一路摸爬滚打至今,遇事时若没有这点魄力与决断,也不会取得今日的成就。

      为了防止谢氏心软,崔凌对着崔悦的房门道:“娘清楚我,一向说到做到。”

      谢氏觉得儿子确实冷了些,但事关重大,她分得清轻重缓急,她故意顺着崔凌说:“十年算什么,要我说,苦她二十年再说。”

      在屋里的崔悦听到娘与大哥的对话,气得用被子蒙住头。

      崔悦这一闹,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谢氏感慨道:“比起姓程的,我其实更中意常公子。”

      崔凌与辛薇一起看向谢氏。

      谢氏分析道:“那常公子与柳大人是故交,也是咱们县里的人,也算知根知底,生活习性与阿悦一致,我还打算找柳夫人打听呢。”

      崔凌说不可。

      辛薇和谢氏一起听崔凌解释。

      崔凌:“常公子与程威是好友,人以群分,此人未必正派。再者,就算他品性纯良,迟早会知道阿悦与程威的前情,难保他不介意,阿悦大脑空空,未必能妥善处理。”

      谢氏:“……”

      男女间的事,玄之又玄,辛薇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他这样不留情面说自己的妹妹,辛薇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觉得除了他自己,所有的人都脑袋空空。

      被崔凌刺激了一场,崔悦直到晚饭时也没有出来,谢氏存心要晾她,并没有好言好语劝她。辛薇和崔凌用过晚饭后,才从长春堂出来。

      妹妹的事对崔凌而言是意外,打乱了他今日的计划,崔凌转头看了眼身侧安安静静的妻子,收回想先回去的话。

      辛薇在想自己的事,没有发现崔凌放慢了脚步。

      万管家去了通城办购置田庄的手续,顺便带人将庄子收拾一遍,她打算见辛阳一面后就找借口去通城,也算按计划踏踏实实跨出第一步。

      意识到他竟然没有撇下自己先走,辛薇马上用话本的结局提醒自己,她懒得去想这样的举动背后的意义,让清芬代为询问:“马亭何时回来,辛阳也与他一起回么?”

      崔凌不知妻子问这个做什么,如实道:“此去云松书院来回约二十日,马亭与辛阳大约十日后回来。”

      十日,辛薇还等得起,万管家交代了牙郎,在西城靠近衙署的坊院买一处宅子,说不定会有进展。

      *

      将自己在屋里关了三天,崔悦提出花朝节要出门。

      花朝节在两日后,谢氏忧心忡忡来找辛薇商量:“她肯定是要去见程威。”

      辛薇先问谢氏:“阿悦这几日如何?”

      谢氏感慨:“自那日大哭大闹一回后,第二日就好了,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看起来是想清楚了。”

      能冷静下来,说明还是将崔凌的话听了进去,辛薇同意小姑子出门。

      小姑子能等程威五年,说明她是个重感情的赤诚之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傻。小姑子不再哭闹,想来已经意识到她从程威听到的与崔凌探听到的大相径庭,以辛薇对感情的一知半解,认为小姑子去见程威,更多地想要个答案。

      辛薇对谢氏道:“我让人跟着她。”

      有了儿媳这个主心骨,谢氏安心多了:“多亏有你,不然真是麻烦。”

      辛薇真心地比划:“娘不必同我客气。”

      到了二月十五日,辛薇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亲自陪小姑子去一趟。

      清芬边替辛薇打扮边替她不值:“大姑娘那样说您,您还为了她的事这样操心。”

      辛薇无所谓笑笑。

      她一向相信日久见人心,不会过于计较小姑子在情绪激动之下的冲动之言,什么话都当真的话,被困住的只有自己。更何况,她说的本就是事实。

      崔悦心里已有决断,程威很好,但大哥与娘也不会害她,她此去就是要弄个究竟。

      她一开始听到辛薇要陪她去时心里很抗拒,出门后真看到辛薇的马车跟在她后面,又有种莫名的心安。

      想到她和大哥吵架时把嫂嫂牵扯了进来,崔悦对辛薇饱含愧疚。

      总之,崔悦看着马车外的人潮想,先解决眼下的事吧。

      对大虞的年轻男女来说,花朝节是个好日子,有意中人的年轻人可以光明正大奔赴约定,没有意中人的,趁着春光出来走一走,说不定也会遇上惊喜。

      曲江池畔的人很多,程威与崔悦约了个人少些的别苑。

      只有程威,不见柳眉与常萍常昭兄妹,崔悦不解看向他:“他们呢?”她自知嘴皮子笨,说不过程威,约他的时候也叫了平日里一起玩的人,有他们在,就算起了争端,心里也踏实些。

      程威饱含柔情看着崔悦:“曲江池今日搭了戏台,他们听完凤声班的戏再来。”

      被自己偷偷喜欢了五年的人这样看着,崔悦心头一烫,原本坚定的念头有了松动,尤其当他问起:“怎么蹙着眉头,谁惹你不开心了?”

      崔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程威引崔悦去桃花树下的凉亭里坐,并取出帕子将石凳上几不可见的灰烬擦了擦,意味深长道:“比起他们,我只想见你。”

      崔悦感觉自己走过去的腿都是飘的,她羞涩道:“我向娘与大哥提到你了。”

      程威很感动,没去崔悦对面落座,而是挨着她:“傻姑娘,这种事怎么能由你开口,应该是我挑一个黄道吉日登门,亲自向老夫人与崔大人请婚才是。”

      崔悦心道,还不是他总不登门,偶尔还流露出要离开京城的想法。

      程威双手搁在石桌上,身体朝着崔悦的方向倾了倾:“老夫人与崔大人怎么说?”

      想起大哥独断专行的态度,崔悦紧张地抿了抿唇,豁出去了:“大哥对你有偏见,他说我若是嫁给你,就永生与我断绝来往,你带我走吧,咱们另找一个地方。”

      闻言,程威心中一沉,但很快镇定下来。崔悦是崔大人唯一的妹子,二十岁了还不催着她嫁人,可见崔大人很是宠她,不必在意那些气话。

      程威给崔悦递了一块点心:“你最爱吃的桂花酥,我特意排队去买的。崔大人日理万机,没有机会了解我,才会对我有所误会,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他终会成全你我。”

      崔悦:“大哥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不会同意的。”

      程威伸手,捡走掉落在崔悦头上的花瓣,饱含爱怜道:“阿悦,这些事有我,别瞎操心。”他将点心往崔悦面前推了推,“趁热吃,不然凉了。”

      头发被程威碰到,崔悦不着痕迹往后挪了挪,她虽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也被娘念叨着跟嫂嫂学了规矩,她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她看着程威笃定的脸,也有些怀疑了,他为何这样有把握?

      心里不安,崔悦低头咬了一口酥饼,借此缓解。

      崔悦慢慢嚼着,再咽下去,直到眼前一阵恍惚,她丢开手里的酥饼,身子晃了晃,指着程威胸有成竹的脸:“你对我做了什么?”

      程威脸上还是维持着深情的表情,他搂住摇摇欲坠的崔悦,动情道:“阿悦,对不起,我太爱你太害怕崔大人拆散你我,你放心,我会好好呵护你的。”

      崔悦喃喃唤了声嫂嫂,气呼呼地闭上眼睛。

      崔悦毕竟是以不近人情著称的崔大人的妹妹,程威虽然事先买通了看林人,不让其他人进来,真做这种事时,还是不由得有些紧张,没有听到崔悦的低喃。

      他抱着崔悦离开桃林,往附近由假山堆砌而成的山洞里走,不料才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你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月洞门口,辛薇与正准备冲进来的仆妇也听见了,清芬小声提醒辛薇:“是柳娘子。”

      辛薇也听出来了,不知道柳娘子为何出现在此处。

      柳眉是过来人,一看到程威怀中的崔悦就明白了,她柳眉倒竖:“你特意将我们支开,原来是为了做这等混帐事,快把人给我,否则让崔大人知道了,仔细你的狗命。”

      短暂的惊慌后,程威对柳眉露出讨好的笑:“好姐姐,帮我一回,别将此事告诉崔大人,日后姐姐但凡有吩咐,上刀山下火海,小弟在所不辞 。”

      柳眉只觉得程威疯了,去抢崔悦。

      程威见她不识趣,对着冲上来的柳眉就是一脚,柳眉捂住肚子,疼得直抽气。辛薇也没料到程威变脸这样快,连忙让仆妇们冲出去制住程威,并将柳眉扶起来。

      程威在慌乱中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美艳少妇,反应过来她是谁,两腿一软,溺了一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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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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