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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相对 ...

  •   见辛薇出来,两人的心都提着,担心她会因为没有怀上失望。

      清芬嘴快:“医女说了夫人的身子一切都好,孩子的事最讲究顺其自然,大人才搬回来呢。”

      辛薇不能在两个丫鬟面前露出破绽,只能强忍住心底的喜悦,假装淡然点点头。

      两个丫鬟忙活起来,一个去取月事带,一个去拿洁净的里衣。

      辛薇换好衣裳从耳房里出来时,崔凌已经回到暖阁里,辛薇走到她常坐的位子上坐好。

      天气已经转暖,但辛薇在月事期间格外怕冷,考虑到快到日子了,她就让人继续烧着地龙,打算等这一段日子过去后再停。

      但对崔凌而言,暖阁里过于温暖,他来时没穿夹袄,只穿着普通厚度的织绵袍。

      辛薇不动声色打量着看起来清爽利落的人,凭心而论,崔凌容貌出众,只不过他性子冷,让人常常忽略这一点。

      当年她被南安伯府退亲,父亲让她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时,她的心里是极度抗拒的。直到远远看了一眼,这个人如修竹一般站在那里任人审视,不卑不亢的模样不叫人生厌。她当时没有别的选择,至少他不会令她反感。

      两人还是和平常一样,坐了会后就去用晚饭。

      辛薇没有跟他说小姑子要请人来府上做客的事,这是她的私心,因为来的人中有柳娘子。

      话本里写柳娘子是崔凌位极人臣后的红颜知己,自己现在还占着崔夫人的名头,她不想亲眼看到二人来往自己添堵。

      用完饭,崔凌陪辛薇饮完一盏茶,然后他会回书房看会书,再就是练武,等到亥初左右回来。

      辛薇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崔凌站起来,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崔凌垂眸,先是看到妻子拽着他的袖口的手,而后将目光调往妻子柔美的芙蓉面上。

      “怎么了?”崔凌开口。

      清芬不在,辛薇要去取榻尾斗柜上的笔墨,崔凌叫住她:“事情很复杂?”

      辛薇摇摇头。

      崔凌摊开手掌。

      辛薇暗自叹气。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想的,竟然觉得他分秒必争奔赴前程的模样很有魅力,他明明是一点多余的时间都不愿意花在她身上。

      但细想一想,她其实不介意他不在她身上花时间,她介意的是她一心为他省时间、替他操心,结果他把她为他省出来的时间花在别的女子身上。

      掩下眼底的不忿,辛薇一个字一个字在他掌心写下:“今日身上不方便。”

      妻子人很软,手指也很软,崔凌看着她写完,不动声色攥了攥酥麻的掌心:“知道了。”

      目送崔凌离开,辛薇彻底放松下来。

      以往他回正院的日子碰上她身上不便的日子不多,提前跟他说清楚,夜里他就不来了。

      虽说经过半年多调整,她的月事已经变得准时又不闹人,辛薇还是早早洗漱完,早些钻进暖和又舒服的被窝。

      通完发,辛薇打发两个丫鬟去忙自己的。她走到梳妆台前,去取崔凌留在梳妆台上的书,又看到了首饰盒里的两对绒花。

      老实说,崔凌的眼光不错,他挑的这两对绒花很好看。

      但祖母一直强调,世家得有世家的体面,要食得精致穿戴体面,这种坊间不知名的玩意,看看便好,上不得台面。

      辛薇拿起两对绒花,放入拔步床内侧的抽屉里,与避子丹放在一起。

      虽不清楚崔凌为何要买这个,她既然不准备戴,就不要让他觉得她喜欢,没有必要再让他花冤枉钱。

      合上抽屉,辛薇拿起书,拥着被子看书。

      直到离亥初还有一刻,辛薇放下书册准备睡下,她拿起枕边的摇铃。

      清芬很快过来:“夫人有何吩咐?”

      辛薇让清芬去把门关上。

      清芬愣了一下:“不等大人吗?”

      辛薇于是告诉清芬,她已经跟崔凌说了身上不便,崔凌不会过来的事。

      清芬这时也替辛薇感到不平了,夫妻间的事本不该由她这个当大丫鬟的来评判,只是大人如此,未免太现实,他就不怕会令夫人心寒?

      主仆俩来不及进一步讨论,门外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清芬伸着脖子听了阵,惊喜地看向辛薇:“好像是大人。”

      辛薇却是惊讶了,都说了身上不方便,他还来做什么。

      崔凌还是在辛薇的疑惑中进来了,他什么也没说,如平常一样打发清芬出去。

      清芬看了眼辛薇。辛薇点点头,虽然清芬知道私底下她会与崔凌做什么,那是夫妻间的私事,她还不好意思在清芬在场时,和崔凌讨论她月事期间怎么睡。

      清芬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俩,崔凌和辛薇说了声就去了耳房。

      辛薇不知他的目的,想让他知难而退,放下书册钻入被窝,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崔凌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妻子安安静静躺在被窝里的样子,但他知道她没睡,因为她的面朝着里侧。

      崔凌走到梳妆台前,去取之前没有看完的书,书的位置动过,说明她翻看过。

      这又是他发现她惊人的一面,他原以为,像她那样喜欢将心思花在吃穿用度上的女子,会对历代名臣奏疏这样的书敬而远之,没想到她愿意翻看。既如此,他就干脆将书留在梳妆台上。

      拿起书,目光无意扫过首饰盒,崔凌的眸光顿了瞬。绒花不见了。

      那一对紫藤与桃花在她的首饰盒里待了几日,他每次来时的位置都不一样,他没见她戴过,如今已然不见。

      崔凌若无其事拿起书册,对着妻子的背影开口:“你先睡,我去暖阁里看会书,有事唤我。”

      本就是他随手买的东西,她不喜欢很正常。

      辛薇看着床榻里侧的帐幔,眸中满是疑惑,他来了,却没来缠她,说明他确实知道她身上不方便,那他还来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嫌回前院太远,才来她这里单纯睡觉吧。

      印象中,崔凌只在她身上不便的日子里陪她睡过一晚,结果弄得她一身狼藉,他也十分狼狈,两个人都很尴尬。

      辛薇问不出口,也不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决定静观其变,继续见招拆招。

      在崔凌不闹她的日子,辛薇一向是亥初入睡,她不希望那日的尴尬重演,令自己平静下来,虽花了些时间,也算顺利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中,辛薇在睡梦中感觉有些冷,梦里的她有些不高兴,直到她发现自己陷入温暖的棉花堆里,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住和煦的暖意。

      黑暗中,崔凌面无表情松开胳膊,任妻子挤入他的胸膛里,再将胳膊收紧。

      有些事情发生一次两次可以称作巧合,次数多了却假装没有发生,只能算是自欺欺人。

      妻子不再派人给他送饭,也不再去院子里等他,在他们私下相处时,也不再亲力亲为照顾他……桩桩件件,他虽然都有说服自己不用在意的理由,但总是有种难以言说之感。

      崔凌低头看着怀中睡得安稳的人,在深浓的夜色中无声叹了叹。

      倘若非要说她变了,她变得似乎对他不再那么上心,可在私底下,她不再那样紧绷,看起来越来越放松。再者虽约好两日一回,真到他不想停时她也会给,会比以往更大胆地绞咬他,更别说这种无意识时的依恋。

      *

      二月初八一早,辛薇就派了巧林去长春堂帮忙,并让厨房准备待客的食物与点心。

      待客之所就安排在花园里,一行人给谢氏请完安后,崔悦就热情地带着众人逛花园。

      常萍年纪最小,比崔悦小三岁,看着春意盎然的花园忍不住嗔道:“你家花园好漂亮,比曲江池畔举办梅宴的别苑还精致,怎么这么晚才请我们来?”

      崔悦笑眯眯地解释:“这不是我家的,是嫂嫂的陪嫁宅子,嫂嫂喜静,我不想打搅她。”

      在正房后院对着墙角的爬山虎作画的辛薇听了,忍俊不禁摇头,小姑子未免太实诚,什么话都往外说。

      常萍啊了声,连忙道:“那可真是多谢谢你嫂嫂了,不然难以看到这样精巧的园子,我们是不是最好去和你嫂嫂问声好?”

      崔悦说不用,指着不远处的凉亭里的瓜果点心:“嫂嫂担心她在场你们不自在,来了就当在自家一样,瞧瞧这些,都是嫂嫂特意叫人安排的,大家吃好玩好。”

      常萍欢呼着直奔园中的凉亭去了,柳眉和崔悦落在后面,回头示意崔悦看正在后面赏看太湖石的常昭与程威:“咱们仨好说,你打算怎么安排他们俩?”

      崔悦从容道:“给他们预备了弓箭射柳,若是玩够了,也可以钓鱼。”

      柳眉看着正院的方向,好奇道:“也是你嫂嫂安排的?”

      崔悦说不是:“我问了嫂嫂身边的丫鬟,她们说京城里的公子哥好这些。”

      常萍越来越远了,柳眉压低声音问崔悦:“程威的事,跟你嫂嫂说了?”

      闻言,崔悦的脸立即红了,没接柳眉的话:“咱们快过去吧,桂花饮要凉了。”

      辛薇没有听见柳眉与崔悦的对话,她让崔悦邀请她们来的目的也不是偷听他们谈话,但巧林一直在花园里帮崔悦张罗。

      对情窦初开的女孩子而言,有些情绪隐瞒得再好,在面对意中人时,很容易从不经意间泄露出来。

      当初她不承认自己倾情崔凌,以为自己只是在尽妻子的本分,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将她自以为藏得仔细的小心思都揪了出来。

      等崔悦送完客人,再来她这里道完谢后,辛薇叫来巧林。

      小姑子叫了她两年多嫂嫂,她希望小姑子能给嫁给心仪之人,与小姑子走得近的男子当然要多注意些。

      巧林从一开始就清楚辛薇交给她的任务,直言道:“大姑娘心仪的,是程公子。”

      辛薇知道这个就足够了。

      她对程威完全不了解,但他既然与母子三人是同乡,由婆母和崔凌去打探最好。反正婆母与崔凌只想小姑子后半辈子踏实安稳,倘若对方家世与品性都靠得住,自然可以成就一番良缘。

      当天傍晚崔凌回来,辛薇暂时没有将此事告诉崔凌。

      小姑子一向怕他,没有必要让他去吓她,辛薇决定先去探探婆母的口风再说。

      入睡前,辛薇设想了多种可能,以至于有些入神,崔凌从耳房里回来才回神。

      辛薇听见动静,下意识看向朝拔步床走来的崔凌。

      最近几夜他会先去暖阁看书,然后在她睡着后才会回来,当他往拔步床里侧走时,辛薇没太在意,只当他又要拿书去外面看。

      辛薇没有发现,崔凌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

      崔凌发现,近几日他回来时她都会表现出困倦的样子,他很能理解,一方面是因为近日身子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开不了口,借此表示身上不方便意思。总不可能是她为了避开他,故意装出来的。

      崔凌看见妻子的双目炯炯有神,毫无困乏之意,四目相对时,崔凌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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