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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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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煜肆回来时,李浮川正枕着双臂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监室门开启的动静唤回了他的思绪,天策往门口看去,目光落到苍云身上时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就解决完了?”
“嗯,没什么大事。”燕煜肆带上门走到桌边,拉过凳子准备给燕秋墟回信。
李浮川这才看到他带了东西回来,翻过身,稀奇地伸长脖子往桌边看:“狱中还有这些稀罕物呢。”瞧燕煜肆铺好信纸,他似不经意间问,“你要写信?”
燕煜肆点了点头,随口应道:“来了这么久,该给家里报个平安了。”
监狱与外界的信件来往受严格监管,武林天骄来这已有不少时日,啸山虎从未见他主动往外寄过信。
说什么“报平安”,只怕是浩气盟的来信中提及了什么,需他回信上报罢了。
李浮川眼珠一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问:“官差大人特意寻你,不会是因为你师父给你来信了吧?”
燕煜肆提笔写好开头,闻言莞尔一笑:“猜这么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那是,我聪明着呢。”
李浮川骄傲地哼了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垮了,急得撑起身:“不对,你师父突然给你写信作甚?你不会要走了吧!”
提起这个,一想到调查受阻,燕煜肆就很是郁闷。
但见李浮川满脸紧张,他忽然起了玩闹的心思,放下笔,托着腮帮子意味深长地笑道:“是哦,我师父明天就来接我回去。”
话刚出口,苍云就看到天策明显抖了下。那张老实的脸先是闪过一丝错愕,而后一点点被苦涩占据,最后晕染成强烈的羡慕和不舍。
“这么快?”啸山虎干笑了两声,强撑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恭喜?哎呀,太突然了,明天?这么急?都来不及庆祝下。”
“不过能出去也好,这里确实没外头舒服,我……”
在李浮川的语言系统变得更混乱前,燕煜肆及时制止了他:“我逗你的。”
大抵是因为那张脸生得太憨厚,面对其上凝固的怔愣,燕煜肆非但没感觉到恶作剧得逞的畅快,心中升起的反而是一股尴尬。
他哭笑不得地敲着桌子:“你傻不傻啊,我若是明天就走,还写信报平安做甚?”
李浮川喉结滑动,像是才反应过来,一口咽下了所有情绪,只余一点道不明的庆幸。
“好你个燕煜肆!都学会耍我了!”他抱紧被子控诉道,“吓死了,还以为要和我的被子好兄弟天各一方了。”
燕煜肆被他这夸张的语调逗笑了:“放心,就算真到了那天,我也会叫马玄把这间房留给你,不会拆散你们‘兄弟俩’的。”
“这不一样。”李浮川认真道,“你也是我兄弟。”
语毕,他觉着自己这话有些冒昧,补充了句:“当然,如果武林天骄大人想有个恶人兄弟,又恰好觉得我够格的话。”
阵营的红线高悬头顶,致使燕煜肆无法轻易应了李浮川这话,只得笑着岔开话题:“我好心收留你,你还想占我便宜?没门儿。”
就两人这年龄差距,他要是敢应,这声“哥”铁定跑不了。
“你瞧这人,还嫌弃咱呢。”李浮川耸了耸肩,将怀里的被子捏出两只小手,一边摆弄一边冲燕煜肆嘟囔道,“那你的被子兄弟今晚就要离家出走咯。”
“人出去,被子留下。”燕煜肆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又一秒破功笑出了声,“好了,我得专心写信了。”
“行行行,不打扰武林天骄大人。”李浮川裹紧被子躺回床上,心有余悸般小声喃喃了句,“不走就好,你走了,姜业不得活剐了我。”
这声太轻,燕煜肆应是没听到,屋内恢复了寂静,只余他落笔时带起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李浮川快要睡着时,埋头写信的燕煜肆突然开口:“师父说调查不顺利,所以我还得在这待上一阵,待真相水落石才能回去。”
他惊讶地偏过头,而桌边人感受到他的视线,一本正经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安心,别老因为某些人担惊受怕。”
“我说过,只要我在,就不会不管你。”
啸山虎大为感动,刚打算好好“一表衷心”,却听武林天骄说:“对了,还有个事,师父说,有批高阶恶人潜入了大唐监狱。”
“什么?”他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因这惊天消息绷得死死。
高阶恶人?潜入?是在说他们几个么?连燕煜肆都没发现的事,燕秋墟为什么会知道?
这是试探?还是……只是单纯的提醒?
燕煜肆没能发现李浮川眼中闪过的惊涛骇浪,因为在他抬头的那刻,对方已很好地将这缕情绪藏得死死。
“我说,有几名高阶恶人混进来了。”苍云以为天策没听懂,重复了遍。
“尚不知他们有何目的,不过我身份特殊,要是被发现,难免会起冲突,而且姜业可能会找他们帮忙。”
“李浮川,你打算怎么办?是想搬出去避风头,还是……继续跟着我?”
刚说了不会不管他,转头又问他要不要搬出去,燕煜肆也觉得这话怪怪的,找补道:“当然,如果你选择搬走,我会让马玄给你配信得过的守卫,不叫姜业有可乘之机。”
“若他们处理不好,你还是可以来找我。”
说实话,相处了那么久,燕煜肆其实不太想李浮川离开。
但这次非比寻常,若那位极道魔尊真实存在,再加上几名高阶恶人,他定会分身乏术,届时如何能保证李浮川的安全?
与其让人跟着自己遭罪,还不如先把他送出去躲一阵,待危机解除再将人喊回来也不迟。只要远离自己,极道魔尊应该不会跟个小小的啸山虎一般见识。
所以,他认真劝道:“这事很严重,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
李浮川应是被燕煜肆难得严肃的模样吓到了,没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嚷嚷着要留下,沉默地埋着头,似在认真思考其中利弊。
他想了许久,待燕煜肆写好回信,才不确定地蹦出来一句:“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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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着这句“再想想”,李浮川寻着个机会溜出燕煜肆的视线,找上了秦骧。
难得见自家大哥主动来寻,讶异之余,秦骧不免调侃:“川哥,终于想起弟弟我来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还以为你被那武林天骄关起来了呢。”
李浮川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薅了一把秦骧的脑袋,压低声说:“去告诉叶大人,潜入行动暴露了,浩气盟已知晓我们的存在。”
秦骧叫他这话吓得一抖,立马收了笑意,惊道:“怎么会暴露?我们明明藏得很好,那武林天骄不也被糊弄过去了么?”
说罢,他担忧地直往李浮川身上看:“川哥,你没事吧?”潜入的恶人中,离武林天骄最近的就是自家大哥,如今浩气盟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他如何能不担心!
“既然已经暴露,那川哥你赶紧找个机会回来,我们从长计议。”
比起面露急色、几乎想将他原地扛走的秦骧,李浮川面色如常,冷静道:“无碍,那武林天骄没发现是我,还不到撤离的时候。”
“浩气盟给他递了信,说有几名高阶恶人潜入大唐监狱,但具体目的未知。潜入一事是暴露了,可我们的人和计划都还没有,行动照常。”
“川哥,这太危险了。”
虽然他们人没暴露,但那武林天骄既已知晓有高阶恶人混入,接下来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如今再待在对方身边,风险实在太大,万一出现纰漏,只怕得不偿失。
秦骧苦口婆心地劝道:“要不还是先回来,我们……”
正说着,有一个脚步声急匆匆踏入监室。
薛封疾步而来,看到李浮川时脚步一顿,恭敬抱拳打了个声招呼:“川爷。”语毕,他飞快汇报道,“姜业来了,就在门外,说要见秦骧,而且……”
他顿了顿,接着说:“而且身后还跟着那个女人。”
虽知叶束缊这些日子找上了姜业,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她带到秦骧跟前。
李浮川环顾四周,一眼瞄上了角落里的杂物堆,吩咐道:“让他们进来,我倒想亲自听听,他们要做什么。”
说完,他猫着腰藏在那堆杂物后,将高大的身躯缩进那一隅黑暗中。
自家大哥如此吩咐,秦骧只得照做。在薛封的带领下,姜业很快踏入屋内,而跟在他身后的确实是叶束缊。
几日未见,藏剑二小姐依旧温婉,只是眸中冰冷与她日常的形象全然不符。
躲在暗处的李浮川不免唏嘘,而那边,姜业已开门见山,道出来意:“秦爷,按您的吩咐,我最近没少找那武林天骄和他身边那叛徒的麻烦,险些得手。”
“可您也知道那俩小子有多难对付,这不,叶姑娘最近主动找上我,说愿意提供助力。我这趟来,正是想同您汇报此事。”
“叶姑娘。”秦骧打量着叶束缊,“听闻你与那武林天骄关系不错,前些日子还帮他对付过薛封,怎的现在搭上我们这条船了?”
“前几日多有得罪,薛大哥莫怪。”
叶束缊向薛封抱拳致歉,又对秦骧说:“我奉我家主人之令,前来取那武林天骄的性命。怎料那人这么难杀,两次用毒都没能成功,我只能先近身寻找机会。”
“打巧从姜哥那得知秦大哥也有此意,既然目的相同,不若搭个伙,互相帮一把?”
藏剑所言竟与自家大哥此前猜得分毫不差,天策心下越发佩服,笑着说:“我找燕煜肆的麻烦,纯粹是因为阵营纷争,顺手为之。叶姑娘的主人又是为何缘由?竟能让你追到大唐监狱来。”
“你我素不相识,既然要搭伙,总得拿出点能让彼此信任的东西。”
叶束缊似早料到会有这番刁难,不卑不亢道:“家主的姓名恕不能告知,但我有一物,或能解秦大哥的惑。再多的,实在不便明说。”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状的东西:“不知秦大哥可否认得此物?”
那是一块浅蓝色打底,暗纹繁复的符牌,乍看没什么特别之处,但其上那个明晃晃的浩气盟标志足以震慑在场所有人。
秦骧瞪大了眼,在叶束缊势在必得的微笑中,他轻咳了两声,废了老大劲才让自己没去看那堆杂物:“既是如此,那确实不便多问。”
“只是不知,这位浩气盟来的叶姑娘,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