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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里了 ...

  •   鹦鹉的尖喙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眼神呆滞地思考片刻,终于歪头去蹭眼前人的手心。

      华止引轻轻叹气,干脆将她攥在手中,越攥越紧,笑意褪去,表情晦暗不明。

      “没用的废物,枉我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为你重塑肉身,倒不如将你一直留在魂穴。”

      声音平淡得既无杀意,也无掌握她人生命的快感。

      阿蠢奋力拍打翅膀,身体颤抖不停,求生的本能让她迫切想要逃离。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的风铃发出响动。

      有人来了。

      被人撞见杀生总归不好,华止引松了力气,将阿蠢虚拢在掌中,暂时放她一条生路。

      华止引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空气中传来的香气。

      是寒月昙的味道,记忆衰退得厉害,再加上送出去的香囊太多,她实在记不清用寒月昙制成的香囊究竟给了谁。

      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穿着雾源境徒生的统一制袍,身板挺拔、灵气充盈,入殿后立刻跪下行礼。

      “延木峰季临溯拜见境主。”

      “抬起头来。”

      季临溯心想:这话好生奇怪,按照常理不该让我直接起身吗?

      境主之命岂敢违抗,她抬起头来,神情温顺,隔着十米的距离仰视华止引。

      看到那张极俊的面容,华止引终于有了印象:原来是她,雾源境新一代徒生中,无论天资还是相貌,都排得上第一的天之骄子。

      同时也是进入魂穴的下一个最佳人选,假以时日便能以俞止筱为基,季临溯为辅,治愈自己的内伤。

      想到这里,华止引心情愉悦,但面容依旧深沉:“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季临溯面露恳切:“境主,我听闻盆西镇有蛇妖出没,严重威胁镇中居民的人身安全和日常生活,情况紧急,请您准许我下山斩蛇。”

      华止引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比预想得还要顺利,没未等她放饵,鱼儿竟已咬钩。

      她看向季临溯的眼神难免掺杂了一丝对蠢货的怜悯,装样子的话也多说了两句:“心怀百姓,有勇气有担当,你师尊教导得不错。此行凶险,不要孤身一人,叫上几个信任的师妹一同前往吧。”

      她可不介意多来几个养料。

      季临溯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好,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华止引让自己起身,谁知她不仅不说话,反而闭上了眼睛。

      季临溯心里堵得慌,不敢有大的动作,只好翻个白眼撒气:来到这个破地方可真倒霉,先是遇到奇怪师尊,再是碰上诡异境主,更可气的是连具体任务都不知道,只能跟随冥冥之中的指引去盆西镇碰碰运气。

      她真的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要是俞止筱在就好了。

      是啊,她为什么不去找俞止筱,让有主见的人陪自己一起去盆西镇!

      俞止筱在禁闭塔内多待一日就会多受苦一日,自己没有理由不去助她逃离。

      季临溯心意已决,虽然她精神力不高,但灵力是充足的,给精神力最高的俞止筱当辅助肯定没问题。

      就在此时,境主毫无征兆地轻咳一声,把做贼心虚的季临溯吓得浑身一抖,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皆逃不过华止引的感知。

      华止引心中嗤笑,对付这种一惊一乍的送死之人连眼皮都懒得抬,给阿蠢注入一缕灵力后便摊开手掌,许她飞翔。

      季临溯早就听闻境主养了一只哑巴鹦鹉,如今亲眼所见,疑惑不减反增:多闲的人才会养一只没法说话的鹦鹉,难道只是为了观赏?

      她认真去看,险些笑出声来。

      当真是好肥的一只鹦鹉,扑腾的翅膀快要支撑不住圆滚滚的身体,短短十米竟飞得七扭八歪,如同喝醉了一样。

      笨拙的阿蠢终于飞到季临溯跟前,从她身上闻到了昔日好友的气息。

      可惜阿蠢核桃大的脑仁实在处理不了复杂的信息和回忆,只能遵循华止引的命令,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季临溯的肩膀。

      “跟着阿蠢走,她会是你的好向导。”

      季临溯面露难色:这不是相当于多了个移动摄像头吗!

      没办法,只能随机应变了。

      华止引睁开眼睛,看着一人一鸟远去的背影,摩挲了一下手指,飞行中的阿蠢瞬间身形不稳,差点撞到树上。

      季临溯笑得肆意:“阿蠢,你是不是偷喝境主的酒了?”

      得此猪队友,阿蠢有苦难言,只能本本分分带路。

      行了一刻钟后,一人一鸟来到岔路口。一条路指向山下的镇子,另一条路则通往禁闭塔。

      季临溯眼看时机成熟,连忙叫住阿蠢:“阿蠢快回来,怪不得人们都说喝酒误事,你看你,走错路了都不知道,还好有我陪着你,我们应该往右边走才对。”

      阿蠢深知自己每次出门的飞行路线都被华止引严格限制,一旦偏航会连飞都飞不起来,所以不存在走错路的可能性。

      她想不明白季临溯为什么要蒙骗她,但她知道自己不能违抗华止引的命令,否则将会万劫不复。

      季临溯把装肚子疼的招数都用上了,阿蠢依旧头也不回,执着地向左飞。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季临溯心一横,对着阿蠢施展追踪术,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

      动作难免粗暴了些许,生生拽掉了阿蠢的三根羽毛。

      阿蠢虚弱地躺在季临溯手心,身体疼得像被碾碎了一样,别说挣扎了,连喘气的力气都快被剥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歹人”带领自己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季临溯并非心硬如铁的人,看到被自己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阿蠢,心生愧疚:“好阿蠢,这次是我对不起你,待我救出好友,接下来的路程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阿蠢意识昏沉,道歉的话落在耳中也像是被风吹远了。

      季临溯救人心切,将阿蠢放入储物袋后便专心赶路,直到她气喘吁吁地闯入禁闭塔内,也没再多看阿蠢一眼。

      与此同时,华止引维持着仙风道骨的形象,一边焚香,一边对她们的行踪了然于心。

      堂堂雾源境境主,面对座下徒生的欺瞒行径,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一切皆在她掌握之中,谅她们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所以华止引不仅不排斥计划外的突发情况,偶尔还会饶有兴趣地推波助澜。

      季临溯想去救俞止筱?那便让她去救。

      最后能不能活着走出魂穴还两说呢,送上门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禁闭塔内的景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九十九层的阶梯消失不见,徒留一座巍峨陡峭的高山把季临溯惊得合不拢下巴。

      塔里怎么会有山?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季临溯双腿颤颤,欲哭无泪:恐高的痛谁能懂!

      人类的身躯和高山一比显得极为渺小,抬头去望,发现根本望不到山顶;伸手去摸,粗粝的石块险些将她的手掌划伤。

      凹凸不平的石壁上只有两根铁索垂坠而下,供人攀爬。

      面对真实的生理恐惧,季临溯犹豫起来:我真的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俞止筱吗?她需要我救吗?她身在何方?如此陡峭的山崖,如此粗糙的铁索,她一步步爬上去会不会受伤?

      最后的最后,她设身处地:如果是我孤身一人被困在这个鬼地方,会不会盼望俞止筱来救我?

      答案显而易见,季临溯不再犹豫,右手握住铁索,左脚踩上石壁,开始攀爬,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忽略了来自身后的微小动静。

      每一步对有恐高症的人来说都是极其凶险,季临溯不断调整呼吸,寻找落脚点,全程不敢向下看,手掌被磨得出血也只能咬牙忍耐。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少米,只知道坚持下去就能离俞止筱越来越近。

      那么四感尽失的俞止筱在干嘛呢?

      她先是整整摸索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找到声音所要求的,最新鲜的尸骨。

      然后在声音的指引下,徒步登上第五十层,站到了无为墙前。

      俞止筱不禁庆幸自己缺失了大部分感官,这样才能免于遭受身体上的疲惫和酸痛。

      不过她所经历的磋磨还是让不愿意心疼得厉害:“主人,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你,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了,我一定会把你受到的委屈和痛苦千倍万倍地偿还给罪魁祸首!”

      俞止筱将手中的骨头抵在无为墙上,答道:“好啊,我也正有此意。”

      声音不合时宜地横插一嘴:“愣着干嘛,快作画呀!”

      俞止筱用骨头敲击墙壁,听着算不上悦耳的敲击音,撂下一句:“你又没告诉我画什么。”

      声音顿了一下,竟流露出几分讨好:“画个仙气飘飘的美人吧,画得越美越好!”

      还没等俞止筱回话,她自己又变了主意:“罢了罢了,还是画个腰缠万贯的富商吧,越有钱越好。”

      俞止筱心中有了猜想,但为了套出更多的信息,还是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时间有限,你怎么还不画?”

      俞止筱摩挲着骨头,挑了下眉:时间有限是吗?

      “你还挺挑,忘了告诉你了,我不会作画。”

      声音瑟瑟发抖,像在自言自语:“这…这可如何是好?”

      她很快又觉得自己不该示弱,于是立刻装凶,变得尖锐起来:“真倒霉,遇上你这么个废物,连作画都不会!我警告你,要是时间到了无为墙上还是一片空白,我…不对,我们就完了!”

      俞止筱正愁没有撒气的机会,听了这话,立即挥毫,在无为墙上刻下了一个大大的叉。

      力道之大,简直称得上入墙三分。

      声音急了:“哎呦!你别乱画呀!”

      语气中除了焦急,更多的是心疼。

      俞止筱灵感迸发,才不理她,继续画着自己的心中所想,同时耳边一直回荡着不愿意的加油助威。

      “主人好厉害!这一笔太匀称了!我都猜出来你要画什么啦!”

      “主人,左边再来两条胡须!”

      “主人,尾巴可以再长一点!”

      声音眼睁睁看着俞止筱越画越不像话,快要急哭了,同时被她快准狠的气势惊到,再也尖锐不起来:“你…你使这么大劲干嘛?要把墙凿穿啊?”

      俞止筱沉浸在洋洋洒洒的报复感中,浑然不知自己潇洒落下的每一笔,都变成了巨石,砸向卖命攀爬的季临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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