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男友可绕地球三圈》苍家族长

79、第 79 章 怎么哪条路

　　“没关系。”球球抬起眼，眼神一如既往安静，“我愿意。”

　　海风穿过灯光，吹得那盏露营灯晃了晃，影子一下一下落在桌上。

　　温达安没打断，只是轻声补充：“不过制度要求也严格。绑定人需要具备一定稳定性，配合度，监护能力。如果你愿意签协议，球球是有资格进入外勤名单的。”

　　“……我再想想。”连朝栖揉了揉额角，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两个一本正经讨论上班的人形异类，“你们是不是搞错重点了？我是家里要被养的那个吗？”

　　“你不是说想还房贷吗？”球球认真地补充。

　　“我哪来的房贷？”

　　“……那想挣钱养猫吗？”

　　连朝栖愣了下，没再说话，只是慢慢伸手把锅盖重新盖上。

　　晚饭仍然安静地继续。

　　饭后收拾桌子的时候，海面一层层打着光，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深蓝。

　　连朝栖站在沙滩边，捧着热水杯没说话。球球的话他听进去了，也思考了一路——甚至连特殊控制局给他自己开的推荐位也一起想了。

　　但他还是叹了口气。

　　“……不行。”

　　球球从他身后走近，耳朵轻轻抖了抖：“为什么？”

　　“控制局那种地方。”连朝栖没回头，“再怎么有人撑着，也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可是我能——”

　　“你是条狗。”

　　连朝栖转过身，看着球球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是条，好不容易还能撒欢跑，还能被叫乖的小狗。我不想你连最后那点天性都为了我搭进去。”

　　球球安静地站着，没有反驳，只是低了头，耳朵慢慢垂下来。

　　他那副训练良好，隐忍又顺从的模样，让连朝栖心里有点发涩。

　　“……我在保护你，不是利用你。”连朝栖低声补了一句。

　　“那我呢？”十五突然从沙滩椅上一跃而起，尾巴啪地一甩，“他是快乐小狗，我呢？”

　　“你是……”连朝栖张了张嘴，随口道，“臭猫。”

　　“你为什么不哄我？”十五眼神凌厉，“我不是你最爱的小猫了？”

　　“你是我亲手喂大的。”连朝栖语气更轻，“你就负责炸毛，别想太多就行。”

　　十五撇开头：“哼。”

　　他炸毛的样子不再气势汹汹，反倒像在默许某种不甘心的依赖。

　　一旁的连峙抱着擦干净的餐具默默站着，没有说话。

　　他的长发披散，尾尖半泡在海水里，海风一吹便贴上腰侧。眼神很安静，却也很低落。

　　他没有争，没有问，甚至没有表达，只是那种是不是又不选我的眼神太好懂了。

　　连朝栖沉默几秒，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朝海面轻轻吐了口气。

　　“……我哪是在挑谁和我一起去打工。”

　　“我是在找——哪条路，能让我带着你们活下去，又不让你们死在半路上。”

　　他声音低低的，没讲重话，也没给承诺。但那一刻，他的疲惫和认真全写在了背影上。

　　连峙轻轻应了一声，走到他身边，嗓音一如既往地低缓：

　　“那你今晚还睡沙滩吗？”

　　“……不，我回房间。”

　　连朝栖把杯子放下，伸手揉了揉额角，有点倦。

　　“我们现在都在一栋屋子里，不在副本，也不是刚逃出来那几天了。这里很安全，大家都可以选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

　　他说得平静，没有特别加重语气，但仍旧像是一种界限的提示。

　　“你最近训练也很多，每天都盯着我看，也该喘口气了。”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人类式的缓慢，“别太紧，连峙。尤其是你，你放心，我不是会随时断联的那种人。”

　　连峙没有反驳，只是站在他身侧安静地看着他，眼神一点点低了下去。

　　球球在他另一侧蹲下，没有出声，只是把手里最后一颗小沙石拨进火堆边。

　　十五则坐在高出的灯架旁，尾巴绕着膝盖，望着他们三个一言不发。

　　风吹过沙滩，夜海平得像是一层未揭开的布。没有月亮，只有远远天边散着的几颗星星，稀稀落落地挂在云后。

　　他们都没说话，却彼此知道，这样的夜晚能平静地落下，就是最好的事。

　　屋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墙上钟表滴答声。

　　连朝栖坐在桌边，台灯没开强光，只亮着一点柔白，落在他摊开的账本和记事本上。他看着那张明细表，笔尖悬在上面，始终没落下。

　　今天收入：八百三十七元。
　　原料成本，电费水费，调味补货，零碎支出……
　　结余：负十二。

　　他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窗外那一角被夜风吹动的窗帘。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赤字，但他以前一个人住，一个人吃，日子苦点没事。如今不一样了。

　　这不是一口人的账本。

　　他现在要负责的是两口人外加三只特别能吃的人形个体——球球食量大，连峙挑食，十五零嘴从不间断，温达安也不是白吃白住，虽然很克制，但逢周采购时总会帮忙把账兜一部分。

　　但即便如此，压力也越来越实在。

　　问题不是他们花太多，而是他这间见味馆的体量就这么大。

　　小炒档口，能容纳的客流，日营业时长，产出能力，几乎已经到头了。他早上两点起，包馅和面，中午自煮套餐，晚上收拾，算账，备第二天食材。

　　他是厨师，采购，老板，清洁员，维修工，连送货都自己推车出去走三站地。

　　——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靠这家店……养不活这个家。”

　　他盯着那句总结，心跳平稳，却莫名有些堵。

　　不是被压垮，是终于意识到现实——他不是不够努力，而是模式本身无法再拉伸。再努力下去，他顶多把自己掏空罢了。

　　连朝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缓缓吐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他只是没想到，会在夜里这样静悄悄地来到面前，既不凶狠，也不宽容。

　　“……看来真得考虑兼职了。”他轻声道。

　　他只是想守住眼下这屋子。

　　哪怕多一晚，都是一晚。

　　早市刚结束，锅灶的热气还没散尽。

　　连朝栖脱了围裙，端着一碗豆浆坐在后厨门口，眼神落在那堆装菜的空塑料筐上。

　　温达安这时候刚洗完手，从洗菜池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擦着毛巾。

　　“今天生意挺稳。”他说，顺手从灶台边抽了个凳子坐下，“粥卖光了，连峙那碗你记得留。”

　　“早留了。”连朝栖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停顿了一下，他轻声开口：

　　“我昨晚想了挺久。”

　　“嗯？”温达安转头。

　　“……我可能得进控制局了。”连朝栖语气平静，“文职，后台，最好是那种朝九晚五，可申请远程的岗。如果有编外，也可以。”

　　温达安没有惊讶，反倒像是早有预料般挑了挑眉。

　　“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不是突然，是终于承认了。”连朝栖揉了揉额角，“靠这一家店，撑不了多久。我不想等到非要从谁身上省口饭的时候，才意识到太迟。”

　　温达安没出声，只是把擦手的毛巾挂好，认真看着他。

　　“你确定？一旦进局子，哪怕是文岗，也得签授权协定。资料密接，精神抗性评估，定期复审，跟临时通报那种临时工不一样。”

　　“我知道。”连朝栖看着地面，声音低了一点，“我不挑活，只要不让我进副本，不让我天天面对那些会爆炸的档案。”

　　温达安笑了一声：“想得挺实在。”

　　“你以为我想看怪物图鉴？”连朝栖抬眼，“我现在连海参和异化触手都快认不清了。”

　　“……行。”温达安点点头，语气认真下来，“我帮你查查有没有档案打标和交叉文书整编那一类的短期岗，工资不高，但弹性大。只要你逻辑清楚，打字快，应该能过。”

　　“那种岗位……会有审核压力吗？”

　　“你脑袋清楚就行。”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是辅助接触人员，家里那几位——球球，十五，连峙，也得同步备案。”

　　“我知道。”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只剩碗里那点没喝完的豆浆，还在冒着微温的热气。

　　连朝栖叹了口气，靠着墙坐得松了点。

　　“我不指望挣大钱。”

　　“但想让他们都能留在你身边。”温达安补上了后半句。

　　连朝栖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终端屏幕上的光微微亮着，连朝栖低头一页页看着控制局发来的反馈文件。

　　【连朝栖先生，您申请的岗位为正式辅助文职岗。
　　鉴于该岗位涉及资料保密，内容加密与交叉接触，
　　本岗位需每日进局打卡，按要求参与在岗作业。
　　按照原定保密等级，需申请人入住控制局驻地，统一管理。

　　特殊备注：
　　鉴于您当前家庭结构特殊，且居住地点沙滩模拟环境具备封闭级传送条件，
　　控制局可做出一次性让步：允许您每日通过沙滩传送节点通勤打卡，免除长期住宿强制。
　　如传送设备异常，仍需按规入住局内。

　　请于三日内完成二级权限绑定。】

　　连朝栖看完，没动，只是把屏幕推远了一点。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文职舒适岗。

　　他原本想靠这份工作给家里稳一点的生活，结果是把自己捆得更紧。

　　“真是……”他揉了揉太阳穴，“……怎么哪条路都这么累。”

　　这时候，门边传来敲门声。

　　“是我。”温达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语气一如既往温和，“我刚从信息中心下来，报告系统那边给我过了个备份流程，我顺便看了你的岗位申请结果。”

　　门开了，温达安穿着家居外套，一手拿着终端，一手提着茶壶。

　　“你知道他们给你开特例的原因吗？”他随口问。

　　“我家里蹲得多，够惨。”连朝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