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你是不是对 ...
-
一道黑影贴着门框蹿出来，尾巴炸得像蓬松爆米花，黑发乱翘，金瞳怒瞪。
“你是不是对狗有什么执念？！家里已经有猫了你还——真的带回来了！？”
十五站在门口，指着球球的脸刚要劈头盖脸地骂。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楚了。
站在连朝栖身边的狗，不是狗。
是一米九的大型俊男，赤膊，戴嘴套，戴锁链，还乖乖站着不动。
那张脸英俊得过分，皮肤健康，眼神明亮，沉默却不凶。
十五整只猫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然后他炸得更厉害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看错你了!你居然还有这种特殊癖好！”
连朝栖神情疲惫：“他自己非要戴锁链跟嘴套的。”
十五声音都破音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控制型的关系吗？！”
连朝栖看了球球一眼。
球球沉默地站在那儿，安静得像模像样的训犬示范模型。
“他就这样……比较安心。”连朝栖小声说。
十五听到这句，忽然整个人一顿，耳尖不着痕迹地抖了一下。
“你以前说过，”他声音低了点，尾巴却还炸着，“你最喜欢猫的……你说过猫有边界，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连朝栖本想脱口否认，嘴唇张了张，还是没说出来。
他确实说过。
那时候是十五以前还是猫的时候，他调笑着摸了摸猫耳，说猫好，干净，自持，有尊严。
他还说自己天生不是养狗的料。
可现在，他正牵着一条狗回家。
一条高大的人形狗。
戴着嘴套，主动要求戴项圈，走哪儿都不离他半步的狗。
十五眼神里闪过点复杂情绪，尾巴甩了两下，又慢慢垂了下来。
“哼。”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反正你爱带谁回家就带谁回家……我又不是在意。”
“我知道你在意。”
“我才没在意！”十五炸回去，耳朵红了，尾巴也竖了一半，“我，我只是觉得你眼光越来越奇怪了……你以前最起码会挑那种长得斯文一点的！”
球球站在一旁，侧过头看了十五一眼，表情还是安静得近乎木讷。
他低声说了一句：“我会慢慢学。”
“学你个大头鬼！”
“十五——”连朝栖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脑袋，语气疲惫，“我真的很累了。”
十五气呼呼地被他摁回去，但没再说话，只是猫尾一甩一甩，鼻子轻哼着。
这时，屋内传来汤锅的声音。
连峙探头从厨房看了一眼：“你们回来了？”
他身上系着围裙，头发还半湿着，脸侧泛着一点热气。他看了看门口的阵仗，眼神微停，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温声道：
“晚饭还热着，要吃一点吗？”
屋里灯光暖黄，一进门就是扑鼻的汤香。
锅里咕嘟咕嘟还冒着气，餐桌已经摆好，三碗米饭，一大碗热汤和几盘炒菜整整齐齐地搁在桌上。
连峙手上还拿着最后一道刚炒好的蒜蓉空心菜，小心地放下：“快吃吧，等你们回来刚好。”
连朝栖脱了外套，拎着链子把球球领到餐桌旁：“你坐那。”
球球乖乖坐下。
只是他坐得笔直，两手放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接受军训第一天的新人。
“……你不是坐牢，是吃饭。”连朝栖扶额，递了双筷子过去。
连朝栖给球球摘了嘴套之后，球球接过，微微低头，小心地拿起，喝了一口之后眼睛一亮，像真的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好喝。”他小声说。
“那是。”连朝栖嘴硬地哼了一声，“我的手艺那可是超级好的。”
躺椅上的十五翻了个身，冷冷吐槽一句：“傻狗连筷子都不会用，好意思蹭饭。”
球球听见了，低头轻声：“我可以学。”
“学你个头……别回话啊，你越回我越烦。”十五跳下来，尾巴卷成一圈，坐到餐桌边，端起自己的小碗，“我是担心连朝栖吃不完浪费，你们别多想。”
“哎，”连朝栖敲了敲他的碗边，“你要是吃不完我就让你洗碗。”
“……我吃不完也不洗。”
厨房里，连峙笑了声，轻声说：“今晚锅底炖得久，虾滑很好吃，你们都尝尝。”
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灯光在汤面上摇晃，外头风声不大，屋里却格外暖。
连朝栖咬了一口饭，忽然有点不习惯这种人齐的热闹。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低着头，默默吃饭。
而球球，坐在他身边，不出声地跟着吃着，吸管插在汤里，安静得像某种努力适应人类世界的小狗。
饭吃到一半时，连朝栖已经困得不行。
他撑着脑袋坐在桌边，饭还没吃完，眼神就已经开始发飘了。
锅里的汤还热着，细细的热气在厨房弥漫着一层浅雾。连峙站在水槽前清洗案板，袖子挽起，动作有些缓慢——像是有意拖延时间。
十五抱着他专属的小碗，一勺一勺地慢慢吃着。他的视线落在电视上，假装认真看新闻，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餐桌上那些还没收拾的碗筷。
那是连朝栖的位子，而连朝栖在看着新闻。
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是连朝栖一贯的习惯。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总觉得屋里太安静，所以不管看不看，总会让电视开着。现在的声音是主持人低稳的男声：“——济川药业宣布，其研发的新型靶向药物即将进入临床阶段，针对部分高复发率癌症可能带来突破性疗效——”
而球球吃得极慢，一根金针菇嚼了五十下才咽下去。
在所有人吃好之后，连朝栖撑着身子起身去收碗。
球球突然站了起来，动作轻却利落，低声道：“我来洗。”
“嗯？”连朝栖一愣。
“吃完的碗，要洗。”球球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嘴套还戴着，看起来像是正式提交任务申请的新人，“我可以试试。”
连朝栖本想说不用，可一抬头，看见那家伙眼神格外认真，像是真的想试着承担点家务的样子，话就没出口。
“……会用水槽吗？”连朝栖伸了个懒腰，随口问。
球球微微一顿：“……不会。”
“那你等着，我教你。”
他打了个哈欠，把外套丢在椅背上，带着人走进厨房：“手先洗干净，水别开太猛，那个是洗洁精，不是调料……你别闻它。”
球球认真地点头，一步一步照做，小心地打开水龙头，试着把泡泡冲掉。
一边的十五靠在厨房门边，抱着胳膊看了两眼，冷哼了一声：“狗还能主动洗碗，真是奇景。”
连朝栖没回头：“他愿意做，你愿意吗？”
“我又不是狗。”十五嘴硬得快。
“你嘴这么硬，不也不会吗？”
“我看他一擦碎三个。”十五翻个白眼，尾巴在空中甩来甩去，“你还是教他怎么放下抹布。”
“他愿意学就不错了，不像某些大爷猫，整天炸毛。”连朝栖有点无奈地笑了笑。
球球确实很认真，虽然动作不快，但每只碗都洗得一丝不苟。
“好，以后这个家不需要洗碗机。”连朝栖感叹一句，“只要狗听话就行。”
“……你就宠吧。”十五甩尾巴走了，声音却轻了几分。
厨房里只剩水声和球球偶尔发出的细小碰撞声，连朝栖靠着门边，看着这新家庭成员洗碗，忽然觉得这一晚比他想的，还要平静。
也许……不算坏。
夜风带着海盐的味道，从潮湿的沙滩一路吹来，轻轻拂过连朝栖的手指。
他半躺在沙滩躺椅上，耳机线顺着肩膀垂下，屏幕的微光在他下颌边勾出一条冷白色的轮廓。桌子上放着一盘金黄的炸薯条和炸鸡，冰可乐罐外的水珠顺着金属壁滑落，在他的指尖带出一阵凉意。
耳机里，老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不急不缓的节奏。
“今天，我们不只讲怎么认编号，还要教你在写收容报告时的标准格式。我们用一个具体的例子，连朝栖，你收养的那位白鲛人的编号——AO-LH-NQ-T-Ⅱ-1623。”
连朝栖咬着薯条，模糊地应了一声，抬手在平板上翻开笔记。
“第一段，LH，代表龙华国。这一部分在任何正式报告中都不可省略，它是国别识别码，方便跨辖区的资料检索。”
连朝栖点了下屏幕，随手记了下来。
“第二段，AO，是异常物品的缩写。它明确了对象属于收容物，而不是副本空间。副本的缩写是IS，如果遇到副本，要记得替换。”
老师顿了顿，接着说：“第三段，NQ，是地区缩写，代表南泉辖区。报告正文里必须配合发现地点的具体坐标，这是固定要求。”
“第四段，T，是安全等级，Thaumiel。Thaumie并不等于无害，代表可用于抑制或中和其他异常；自身稳定性高但使用风险取决于操作者意图。”
“第五段，II，是稳定收容等级。异常在特定条件下可被激活，有周期性变化或传播特征。需独立收容空间与定期检测。”
连朝栖低头写下几行简短的字，然后咬了一口炸鸡。
“最后的数字是1623，这个是序列号。它在数据库中是唯一的，不要去猜它有什么隐藏含义，报告中只能按档案原样填写，不可更改，不可调换。”
“所以，AO-LH-NQ-T-Ⅱ-1623的完整意思是——龙华国辖区，编号1623的非自然生物，发现于南泉，安全等级Thaumiel，稳定收容。写报告时要逐项展开，包括收容措施，触发条件，已知效果，测试记录，接触限制，回收记录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