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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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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在复述一条规训。
那一瞬，连朝栖怔住了。
他原本以为，球球早已不再是狗的身份，至少，眼前这具高大的成年体，和当年追着人贩子的那只小狗有了天壤之别。
可那句好狗，却一下子把时间拉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他突然觉得胸口有点紧。
工作人员上前一步，低声道：“我们为他准备了适配项圈和牵引绳，是控制用材料，很牢固的。”
他点了点头。
那是个收纳精致的黑盒子，打开后是一条哑光黑色的项圈，质感厚实，内里覆着一层柔软皮质，金属扣环处有局部光刻编号。
连朝栖接过来的时候，球球早已抬起头，安静地将自己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仍旧跪着，却主动仰起脖子，将那条线条修长的颈侧露了出来。
连朝栖看着他，呼吸有些滞住。
面前这个比他高出近一个头的成年个体，跪在他面前，头微仰，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迟疑。
等着他亲手戴上。
“……这样不好吧？”
“你是我的主人。”球球轻声说，“我是你的狗。”
那一瞬，他脑海里像是炸了一下什么。
他手指微颤，但还是慢慢抬手，将那条黑色项圈轻轻绕过球球的脖子，在耳后扣上固定点。
连朝栖本来只是要确认锁得牢不牢，视线却在对上球球那双认真的眼睛时顿了一下。
然后他察觉到——自己的耳尖，好像，有点热。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
“起来吧。”他说，语气淡淡的。
球球低头应了一声，这才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牵引绳轻轻一晃，在空中微不可察地荡了荡。
连朝栖没有收紧，也没有刻意松开。
他们终于一起，朝着出口的方向，走了出去。
空间跳跃室外，金属墙体泛着冷白的光，地面还有未散的低温结霜。
这里是控制局最繁忙也最安静的地方之一。交接，运输，返程，任务执行，全靠这扇门完成。现在是例行调度时间，等候区聚了不少准备搭传送走的职员。
几人正在一边翻着终端看通知，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谁最近熬了几个通宵。
“听说今天放了一只收容物出去？”
“人形那个？前段时间修复状态挺稳定的。”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他俩？”
光一闪，门口滑开。
走出来的是连朝栖。
还有他身后高大挺立，戴着嘴套与项圈的人形球球。
黑色牵引链从球球的颈部垂下，一直连到连朝栖的手里。链子不是隐形款，结构笨重，金属感十足，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点钝亮。
球球一言不发，目视地面，脚步稳，姿势静。
像一头听话过头的狗。
有人愣住了。
“……那不是标准流程吧？”
“控制局早就不要求外控设备了。”
人群正小声议论着，温达安从通道另一边快步走来。
“你还真……牵出来了。”他在靠近三步后开口，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笑意。
连朝栖本来就绷着一张脸，这下更没表情了。
“不是我牵的。”他说，“他非要戴。”
温达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链子：“你也真拗得过他？”
“我不让他戴，他会以为我怕他。”连朝栖压低声音，“你说我能不戴吗？”
“行行行，你厉害。”温达安笑得肩膀微抖，又压得住没笑出声，“我真没想到你能堂而皇之牵人出来，这玩的有点大啊。”
“你闭嘴。”
“我不说了，”温达安侧身让出通道、
连朝栖头都不回，耳尖却已经红透。
“都看什么看，收容物有问题吗？”
他这句话带了点炸毛的味道，倒让几个同事咳了一下，各自装作回终端看报告。
而球球始终低着头站在他身后，沉默地等下一步动作。他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或不愿，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主人说走。
温达安叹口气，在他侧边帮他整理了下背包：“你们传送通道开好了，先进去吧。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再多站几秒脸得烧起来。”
“你闭嘴。”连朝栖再次咬牙，“你今天能闭嘴吗？”
“闭闭闭，我闭嘴。”他笑着举手投降。
连朝栖牵着链子走进传送室那道光门前。
球球脚步无声地跟上，一如从前。
铁链轻响。空气里的冷感和注视被那道光线吞没。
门闭合。
“空间跳跃准备完毕，传送计时，五秒。”
“4。”
“3。”
冰冷的女声响起那一刻，球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这是他第一次进行空间跳跃。
周围的光像海面翻涌，空气随之振动，像有什么力量在逐层剥离现实与知觉。
“2。”
“1。”
一道强光掠过，他们双双被吞入那扇圆形跃迁门中。
——
空间旋转，重力断裂，世界在耳膜中轰然炸开。
连朝栖闭上眼，已经习惯了那种骨肉被拉扯，时间短暂塌缩的感觉。可在意识恢复的瞬间，还没等他睁眼，后腰却被人猛地一撞。
“——咚！”
他整个人被重重地压倒在传送缓冲垫上，后背狠狠磕上软垫中藏着的支撑梁。
冷不丁的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有人整个压在他身上，带着惯性与热度的重量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牵引链还系在手腕上，锁扣没断，嘴套仍紧扣着——
但那人形，整整实实地把他护在身下，一动不动。
“……球球？”连朝栖反应过来，声音发闷。
“……”
压着他的那位没有回应，只有细小的呼吸声，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像是刚刚从水底挣脱，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经历感知失衡后的惊恐反应。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对方突地贴得更紧了一些，下颌磕在他肩膀边上。
“……我怕你不见了。”
球球的声音闷闷地从嘴套后传出来，哑得不成样，像极力克制住的低吠。
“……”
连朝栖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脸贴着侧面垫子，一半震惊，一半羞耻。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
这就是条狗。
一条因为害怕自己在空间跳跃时失去主人的狗，扑上来确认气味还在的狗。
天杀的，还是条人形大狗。
“你，你先起来……”
球球仍然没有动，只用手臂牢牢撑着，把他圈在怀里，像某种极端保护机制尚未解除。
就在这时，门口开了。
“啧，你们怎么——”
温达安站在传送室外，正准备招呼人，就看见了这一幕。
球球一动不动地护在连朝栖上方，嘴套还戴得好好的。
而连朝栖——表情僵硬，耳朵红透，像是人直接烧着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闭嘴。”连朝栖咬牙，“你一句话都别说。”
“行行行。”温达安一边退后一步，一边低声咕哝，“不过你再晚出来五分钟，论坛八卦频道该更新了。”
球球终于松开了点力道，慢慢坐起身，仍旧把眼神放在连朝栖身上。
那眼神像是还不太确定对方完整无缺。
球球终于松了点力道，动作缓慢地撑起身，仍旧不移开视线，像是在一遍遍确认连朝栖确实还在他眼前，还活着。
连朝栖捂着后腰，咬牙坐起来，整个人僵直着背，脸红到发烫，连耳尖都几乎冒烟。
“……下次我们走外接交通。”他咬字清晰，声音发闷，“传送这种东西……绝对不带你走第二次。”
球球轻轻点头，嘴套里闷声回应：“我背你。”
“……你闭嘴。”
就在他强撑着站起身，打算自己走出落地舱时，一道慵懒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温达安抱着臂靠在门边，脸上带着熟悉又欠收拾的笑：“外接交通？行啊。那你最好现在就回去给局财务打申请单。”
他朝上方一点头，语气懒洋洋：“基地可是在极地，走航线去龙华国，费用翻好几倍，传送可是经济优选。”
连朝栖脚步一顿，脸色由羞耻转向经济危机型面瘫。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有啊。”温达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提醒你：狗你可以牵，账单还是要自己结。”
“我真是谢你了。”
然而下一秒，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球球一下从后头抱了起来。
“……喂？！”
球球动作很自然，双臂从他腋下穿过，轻松将他整个人捞起来，动作稳得像搬小型行李箱。
“你的脸烫得很。”球球低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刚刚回过劲的哑，“可能是发烧了，还是尽快休息比较好。”
连朝栖还被他牢牢抱在怀里，挣扎也不是，不挣扎更不是：“你给我放下——我，我只是气的！！”
“情绪发热也是发热，也需要静养。”
温达安在一边看着，终于没忍住，笑得差点弯腰，边笑边挥手：“行了行了，快出发吧，我替你挡一会儿论坛更新。”
球球稳稳地抱着人往门外走，像在搬一份需要妥善安放的珍贵货物。
连朝栖低声咬牙：“你再说话我就真的……申请给你嘴也装个防咬套。”
但他到底没有挣脱。
也没有骂出下一句。
因为这条狗，实在是护得太过认真了。
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沙滩上的露营灯亮起，在夜色里投出温暖的光。
连朝栖拎着包站在原地，有些局促不安，一只手握着那条黑色的链子。球球安静地守在他身侧，身形高大挺拔，嘴套依旧稳稳扣着，链扣平整无误，他站得一丝不苟，像在等待命令。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人猛地拉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响。
“什么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