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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 240 章 “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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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印的,不止是蛇骨本身,而是某种言语权的能力。
一旦破除,那种失控的语言吞噬,或许才会真正开始。
连朝栖低头凝视那节节累叠的巨骨,心底猛地涌起一个更荒谬,更可怕的猜想:
而愿望的实现方式,恰恰是语言转化文字为现实的过程。
“……怪不得它在这里。”连朝栖低声道。
他猛然想起昨天夜里的梦。
无头的蛇,缠绕着他,究竟是想说什么?
连朝栖站在那巨大的蛇骨架前,脑子里一团乱麻。无论怎么拼凑,倒推,线索始终对不上。
“……真是搞不懂。”
他低声骂了一句,抬头看着那盘绕半殿的骨架,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就当你是绕夭的什么分身,残留,异化版本什么都好。我只能但你是要找头。”
他顿了顿,轻声念叨,语气里透着些自嘲,“那就委屈你主人这点贫瘠的大脑,帮你找找。”
“但话先说好,要是我理解错了,那也是你提示得太不清楚,怪不了我。”
话音刚落,他抬起手,随意地将掌心按在那冰冷干枯的骨架上。
他发誓,自己真的只是轻轻地搭了一下。
下一秒,那骨架却像某种机关被触发了一样——
“咔——啦——!”
一阵刺耳的骨鸣在殿中炸响,震得屋顶都微微震动,积灰簌簌落下,像是数百年沉寂突然被惊扰,动静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连朝栖被吓得猛地退了两步,几乎撞上了供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像是想捂住某种尴尬的情绪。
“……不是吧,我真弄坏了?”
他低声嘟囔着,眼神飘忽地扫了眼周围,表情里有一点理亏,又有点震惊。
可很快他意识到,问题不止是响那么简单。
那具庞大蛇骨架的腹部区域,像是被什么力量抽空了力柱,整片塌陷下去,露出了下方一道黑洞洞的豁口。缝隙间吹出一股潮湿冰冷的风,像是从地底深处爬上来的呼吸。
连朝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沉默着走近两步,弯腰确认那是个地道口。
“……这地方下面还藏了层?”
“绕夭啊绕夭,你到底给我整了个什么活。”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骨架坍塌的一截拉来,搭在入口边上,做了个简单的遮掩和退路标记。随后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尘灰,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总不能白吓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掌心一亮一灭地点了两下,像是安抚情绪,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然后,连朝栖半蹲下身,手扶着破碎的石边,往那幽深的地道里探头看了一眼。
下方黑暗无声,像一张无底的嘴。
他压低声音喃喃道:
“……你下面到底藏了什么?”
话音落下,他攥紧了手里捡来的蛇肋骨——那根骨头比他手臂还长,尾端自然弯曲成钩,前端尖锐粗硬,像是某种远古武器的原始雏形。
连朝栖试过了,敲在石板上咚的一声沉响,没断,没裂,甚至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挺牢。”他低声评价了一句,半是安慰自己,半是真心觉得这玩意可能比衣架棍靠谱多了。
他侧头再看了一眼那口幽深的地道,伸手将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光把洞口照出一圈浅橘的轮廓,像是照亮了一条从蛇腹通往地下的幽路。
连朝栖蹲下身,把蛇骨横在臂弯之间,小心地踩着碎石和骨渣,一点点滑了进去。
狭窄的通道里,潮湿的石壁贴着他背脊。他低着头匍匐而行,身后的光迅速被黑暗吞没,只剩打火机那点小小的火星映着他的瞳孔。
他心跳得太快了,像是整个人都被拧紧,耳边那本该是风声的低鸣,此刻却像是有什么人在他耳畔喘息。
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截肋骨,掌心都是汗。
可他还是继续往前爬。
每迈出一步,膝下的碎石与骨灰都会发出咯咯咯声响。他低着头,喉咙发干,不敢多想。
就看这下面,能不能给他一个解释了。
裂缝愈发狭窄,像是活物一样试图将他挤碎。连朝栖屏住呼吸,从石缝中扭动着身体,奋力钻过去。可下一秒——
身下忽然一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出声,就一头栽了下去。
落地的那刻闷响在黑暗中炸开,连朝栖翻滚几圈才稳住,手肘擦伤,背心全是土屑。他强忍着痛撑起身,借着手机昏暗的背光,看清了周围。
是一条废弃的通道。
长长的,弯曲下沉的轨道贯穿整个地面,铁轨早已锈蚀,四周水泥墙体斑驳坍裂,空气中是潮湿霉腐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铁锈腥气。
连朝栖愣了愣。
……穿山隧道?
他忽然想起了连迟曾说过的话。
“穿山隧道修了不到十年,塌了三次,死了两百多个,后来彻底封死了。”
他攥紧手里的蛇骨,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但没有退路了。
隧道里异常安静,连朝栖能听见自己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还有墙壁间渗水时滴落的答答声,像时间被拉长了的回音。
他打起手机微弱的光,一步步往前走,隧道四壁上隐约还残留着当年施工时的标记,某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锈蚀的安全帽,破裂的工具包,还有早就碎成粉尘的电缆皮。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到前方有声音。
“叮,叮,叮——”
那是……凿岩的声音?
他的神经瞬间绷紧。
这段废弃隧道早就封闭了,怎么可能还有人?!
他停住脚,屏住呼吸听了片刻。那声音越来越近,不只是一处,而是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有人正用钝钝的钢锤狠狠敲着混凝土墙面,在一个密闭空间里反复地,重复地试图挖出一条路。
连朝栖转身要走,但手机的光忽然熄了。
“……靠。”
他按了几下没反应,屏幕彻底黑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重新摸出打火机,却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湿答答的脚步声,混杂着铁器拖地的刺耳摩擦。
“有人吗……?”
那声音沙哑,低沉,像铁锈里漏出来的风,断断续续地。
连朝栖猛地回头。
光线重新亮起时,他看到了。
隧道尽头,一个穿着蓝灰色旧工服的身影缓缓走来,头上戴着破碎的矿工帽,脸上全是撕裂的伤痕与扭曲的焦痕,身后还拖着半截钢筋,脚步一瘸一拐地靠近,嘴里不停重复一句话:
“……我们还没完工……还有……还有……要撑住……”
他看得出,那根钢筋,原本是从他身体里穿过去的。
下一秒,人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了他,像是忽然察觉到什么。
“你……你不是……救援……?”
连朝栖头皮发麻,条件反射后退一步,可更多的脚步声随之响起。
从裂缝,从拐角,从他看不见的轨道尽头,一个接一个的人拖着残破身体缓缓出现。他们穿着一样的工服,有的身上挂着断电缆,有的胸口塌陷,像是被石块砸穿。
他们的脸模糊不清,有些甚至没有眼睛,只有塌陷的空洞。
而他们的嘴里,齐刷刷在念着一句话:
“救援……救援来了……”
他们围了过来。
有人的手臂直接折断仍举起锤子,有人嘴里吐着血,仍抓着施工图纸,有人眼球悬在外面,一边流着泪一边喊:
“救援……来了!”
“救援……来了,终于!”
声音密集如潮,缠绕着隧道墙壁低低回荡,像是有谁从深处牵扯着无数冤魂的喉咙,硬生生逼它们发声。
连朝栖冷汗直流,喉咙发紧,背脊一寸寸僵硬。
这些东西不是人。
他不知道它们靠的是什么行动,但他知道——这玩意儿已经靠太近了。
“操。”
连朝栖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瞬间,从腰后抽出了那根捡来的蛇骨,横在身前。
蛇骨在这一刻似乎有所回应,微微震动了一下,骨节摩擦间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啷”声,像是拧紧了某种锁扣。
“救……援……”
那第一个靠近的工人,突然扑了过来,脸上血肉模糊,嘴巴裂得像被撕开的旧帘布,指甲尖锐地抓向他的喉咙。
“滚!”
连朝栖几乎是反射性地一记横扫,蛇骨鞭似地抽在那东西胸口,只听咔啦一声,骨裂皮破,整个怪物被打得斜斜飞出去,撞到侧墙,脖子歪成了两个方向。
下一秒,更多的怪物扑上来!
有人从顶上掉下,拖着钢缆,如蜘蛛般扭曲落地,有人从地面爬行,膝盖血肉模糊还在蠕动前行,还有人直接从墙壁里的裂缝伸出双臂,像要把他拉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湿锈与腐血的气味,每一道喘息声都像是要将他撕碎。
连朝栖眼神狠下来,手里蛇骨一转,连砸带扫。
“呼——”
他一个翻身躲过右侧扑来的尸体,反手一鞭抽在对方下颌,啪的一声,那尸体的下巴瞬间被掀飞,头却还在点头说着:
“救援……是你吗……”
“闭嘴!”
他大吼一声,甩开缠住脚踝的断手,猛然撞开正前方两个身影,直冲通道深处。
不能停。
这些东西拖得越久,靠得越近——他就越有可能命丧当场。
他喘着气,听见身后骨头断裂和撞击墙壁的声音不绝于耳,那些工人似乎不会感觉痛,更不会停下追击。
他们在重复,执着地抓住他。
“救援……别走……”
“别走——”
“别走——!”
连朝栖猛地一记重砸,将一只几乎扑上来的尸体砸倒在地,重重喘着气,眼前忽然出现一处铁门,半掩着。
他二话不说,一脚踹开门,撞进去,顺手把身后的蛇骨卡在门把上,将门死死顶住。
砰!砰砰砰!
铁门被撞得剧烈抖动,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门缝间探出半张脸,嘶哑咆哮着。
但他们暂时进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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