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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失足少男 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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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毁了蝙蝠巢穴，尽可能打扫了战利品，以及对大大小小的迷音蝙蝠尽量赶尽杀绝之后，她们终于正式踏上了前往幽暗地域的路。
荆棘之心小队顺着蝙蝠溶洞一路再往下。
队伍在狭窄的通道中行进了不知多久，时间在完全缺乏日光的条件下失去了度量意义。
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高，像有一层水膜套在身上挥之不去，遇到人就会凝结成水珠落下。
越前往地下，就会越发阴冷。
这也导致阿瑞雅的指尖冻得冰凉，她不由得把手蜷缩起来，放在嘴上哈出热气，试图让它重新温暖起来。
在她们手中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小罐的照耀下，口中的热气冒出白烟，又因为这里独特的环境围绕在他们身边，久久不能散去。
阿瑞雅走着走着，突然忍不住身边对烟雾缭绕的队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每个人都在严肃地赶路，但除了不会呼吸的亡灵骑士，他们身边萦绕着一圈因为寒冷而呼吸吐出的热气，飘渺空灵的白雾，像是在故弄玄虚。
瑞恩没听清她在笑，还以为她走累了，忙凑过来，“就快到了，啊，已经到了，女主人你看……”
通道尽头的那片空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不再是洞穴，而是一片真正的、开阔的地下空间。
她们加快速度走进，只见这边穹顶转瞬间高得超出了罐装的磷光虫能够照亮的范围，乌漆漆一团，不知再往上有多少空间。
而她们脚下的岩石缝隙中，大片黄绿色的苔藓在散发出淡淡的黄白光芒，这就是她们远远看到的微弱亮光了。
“是月光苔藓啊，”阿瑞雅说着，她还挺怀念这种生命力顽强，随处可见，总用来给魔药学徒练手的初级材料，她在奥拉婆婆那学魔药的日子里可没少切。
“月光苔藓?”总落在队伍末尾，一个人写写画画的克拉肯好奇的凑到前面来，作为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海洋生物，他对地面上的植物一窍不通，只能凭借植物名字推测，
“幽暗地域也有月光吗?”
“当然没有了，”瑞恩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幽暗地域位于地表以下，被厚厚的岩石层完全隔绝。在幽暗地域，任何地表的光源都照不进来，无论是阳光、月光还是星光。”
“那跟我们那里一样……”他嘟囔着，触手顺势从旁边采了一朵苔藓，把它吸进了吸盘里品尝。
有一点淡淡的魔力，但是不好吃。
触手咕噜一声把吸入的苔藓存入了胃袋中，食物很珍贵，不能浪费。
……
“队、队长。”
“嗯?”阿瑞雅回过头看身侧的克拉肯，她们正在扎营休息，点了一簇篝火取暖照明。
克拉肯最近有了感兴趣的研究内容，夜以继日的书写记录，近段时间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唇部也失去了血色。
他飘逸的淡色发丝此刻静静垂落在脸颊两侧，半遮住脸，他面色惯常苍白，此刻褪去了兴奋的神色就有些阴郁得不寻常。
阴郁男手捂在自己的肚子上艰难出声唤她，“我……我肚子疼……”
阿瑞雅：啊?这不是阴郁文艺男应该说的话。
三二一，跟我一起吟唱，阴郁文艺破碎男应该说——
我是一片连月亮也厌恶的墓地。
月光吝啬于将我照亮。
如果有可能，我将独自长眠于永恒的黑暗之中。
阿瑞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人知道的吐槽，犹豫着伸手去触碰他的腹部，刚轻轻接触，他就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痛……好痛……”
他咬着下唇，汗液顺着他削瘦的侧脸，没入洇湿的头发，眼中含着一点似乎是泪光的东西，袍子里悄悄伸出一只黏糊糊冰冷细小的腕触去阻拦阿瑞雅的手触碰他，
“不要碰那里……”
阿瑞雅无语地看着只有她小手指那么大的触手正在反抗她，细细弱弱地像个一推就倒的小细蛇。
她用一个手指头抵住小触手，把它推了个仰倒，小触手就软绵绵地趴在袍子上不动了。
“它死掉了吗?”阿瑞雅又戳了两下。
“没有，只是它没有力气了，因为我……”克拉肯说着，突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猛得捂住了嘴，
“呕——”
阿瑞雅也只好凑过去拍着她的背，帮他顺气。
但是克拉克干呕了半天，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吐出来几滴像触手上面粘着的粘液一样的东西。
阿瑞雅看着他在那呕个不停，心里突然有一个诡异的联想，她小心翼翼的问，“克拉肯，你们种族是怎么繁衍的?”
克拉肯不明所以，他一边吐还要一边抽空来替队长解答好奇心，“吞掉伴侣的身体组织，呕——就可以自体繁衍了，当然，呕——繁衍出来的也必将是我们一族的生物。”
“所以你们是雌雄同体对吗。”
克拉肯愣了一下说，“按照人类学者的划分，呕——似乎是这样的。”
阿瑞雅犹豫着，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这个，从人类以及触手怪的年龄似乎都未成年的失足少男真相。
她悄悄附到克拉肯耳边，生怕他的秘密被其他队友听到，有些难以启齿的问他，“你怀了谁的孩子。”
克拉肯：?
他正在为队长主动亲近他而兴奋不已，却听到了从队长口中说出来，让他难以理解的话。
谁怀孕?他吗?
如果队长愿意给他……他也不是不能……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吸收来自队长的身体组织，怎么可能会怀有小触手?
克拉肯捂住自己的肚子，感觉那里疼得更厉害了，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他的队长天马行空的想法气的。
虚弱的倒在袍子上的小触手也开始痉挛了起来，突然，刚才还柔柔弱弱的小触手，像花瓣绽放一样裂开了足有人拳头大小的口子，顶端露出满嘴螺旋状的尖牙。
然后，大量的石头和细小的白骨带着粘液涌了出来，上面分布着星星点点的黄绿色苔藓。
阿瑞雅甚至还能看到那个苔藓还没有完全失去活力，正在散发出微弱的黄白光芒，很明显是他刚吃掉的。
克拉肯像是终于能直起腰了一样，放开了捂着肚子的手，他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也缓缓恢复了点血色，“终于吐出来了。”
“原来不是怀孕了吗?”阿瑞雅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只是吃坏了肚子。”
“因为石头?”被克拉肯吐出来的石头上已经有了腐蚀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侵蚀性的物质腐蚀了大半。
“我可以消化石头的，抓不到食物的时候，可以吃海底的沙砾，也可以抱着岩石啃。”
克拉肯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带上了点委屈，“它们都躲着我跑，我只能伪装成岩石或者珊瑚躺那儿等食物靠近我。”
“很难想象海底的其他生物还能有什么活路，它们的对手可是把石头当储备粮的生物。”阿瑞雅由衷的感慨，说完她又感到好奇，“既然你都能消化石头了，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消化不了的。”
吐出了体内不消化的物质之后，克拉肯肉眼可见精神了很多，可以正常说话了，“我猜是因为月光苔藓。”
“月光苔藓没有什么特别的功效啊，我记得它更倾向于粘合剂，粘合剂跟所有魔药材料都不会发生反应，只能把它们融合在一起的东西。”
阿瑞雅从背包里掏了个水囊，递给了刚吐完的小触手，小触手一口口气扎进去，咕噜咕噜把水囊喝得扁下来，才意犹未尽地停止。
“因为深海里没有月光，再强的光线无法穿透极深的海面抵达深海。
“海底常年是一片漆黑，那里的生物也是暗沉的颜色，因为颜色艳丽意味着特别，也意味着会被捕食者发现。”
“这倒是跟幽暗地域一样，”生活在这里的黑暗精灵点头赞同，插嘴，“就像幽暗地域里没有音乐，也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因为你不知道笑声会引过来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懒洋洋的伸出双手，对着篝火取暖的西尔万终于有兴趣加入话题了，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吓唬小孩安静睡觉的睡前故事吗。
“女巫姐姐们最喜欢轮流给我讲鬼故事，晚上我睡觉的时候还有细小声音一直在重复白天讲的鬼故事……我一直找不到声音的来源，晚上的时候就被吓得窝在床上不敢下去，只能乖乖睡觉。”
“那声音是什么，你找到了吗?”
“我发现每次一哭着说屋子里闹鬼魂了，她们就哈哈大笑，气得我准备自己抓到鬼证明给她们。
“结果找到了床底下的蘑菇，她们拿蘑菇录下来白天讲的鬼故事，晚上就扔在我床底一遍一遍的播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得前仰后合，连卧在一旁的罗兰都忍不住笑了，牙齿碰撞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在吵闹的欢笑声中，四周突然变得格外安静，刚才有的那些隐约的虫鸣，植物摩擦，远处动物奔跑的声音都瞬间消失。
烧得正旺的篝火突然火舌一个上窜，发出响亮的一声啪，木料燃烧的炸裂声在这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听得令人心惊。
仿佛要偏偏吓唬他们一样，寂静将她们这个小小的临时营地笼罩在其中。
随后，蜘蛛腿嘎达嘎达在坚实的地面上爬行的碰撞声，从他们身后火光没有照耀到的黑暗中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