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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这么能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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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回复。
阮知乐想了想,决定直接一个电话杀过去。
电话接通得倒是很快,阮知乐一听到对面传来的细碎声响,便忍不住开口:“陈泠安你到底对不对我负责呀?”
像是放了几斤糖的黏糊语气让陈泠安正在玩鼓棒的手霎时握不住,一不小心磕到鼓面,传来一阵闷响。
指节传来的钝痛让陈泠安后知后觉地皱眉,很快倒吸一口气,因此留给电话那边的阮知乐的,又是只有一片短暂的沉默。
“怎么样怎么样?”再次没有得到回复的阮知乐开始催促,“来还是不来嘛?”
阮知乐的声音像拉不断的麦芽糖,黏住了耳腔,陈泠安忍不住歪了下头,而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伤口比想象的深,一些血丝从裂口渗出,很快向白皙的皮肤侵袭。
今晚的练习注定是得暂缓。
因此在阮知乐威胁着要挂电话之际,陈泠安沉一口气,决定把做事效率最大化,终于开口:“……来。”
完成下午的课程后,陈泠安乘车从N大前往A大。
陈泠安对A大不熟,并不知道饭堂的定位,可刚拿出手机还没给阮知乐发消息,余光便已注意到车窗外一个使劲挥手的身影。
阮知乐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像极了被压在五指山下几百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位过客的欣喜的孙猴子。
陈泠安望着那个身影好一会,才猛地收回目光,连一个回应也来不及给阮知乐。
没想到陈泠安竟这么不给面子,阮知乐瞬间垮下脸来,又深吸一口气,重新迎了上去,等车停下时立刻帮陈泠安拉开车门。
兴许是这铺面而来的殷勤劲让陈泠安怔愣,阮知乐拉开门,阿谀奉承地说了几句欢迎,都没换来陈泠安的回应。
阮知乐皱着眉,以为陈泠安在摆架子,不服气地整个人凑近,长睫毛几乎要扫过陈泠安的耳廓,接着恶魔低语:“你快给出来知道没有?”
好一会儿,陈泠安蓦的低头,才将脚踏在与阮知乐完全接触不到的地面,一只手掌轻轻按住阮知乐的的手腕。
“你站远一点。”陈泠安边站起来边缓缓用掌根往阮知乐往后退,直至两人离着两拳的距离。
“……”阮知乐霎时后退一大步,像是避之不及般,双手举在两颊间以示无辜,“可以了吗?”
阮知乐不经意把尾调拖长,带着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撒娇,陈泠安稍歪了下头,扯了下书包带:“……也不用这么远。”
“要的要的。”阮知乐才不要下台阶,展开手臂作请,“既然我是东道主,当然要您感受到宾至如归呢。”
“您是想去东食堂呢还是西食堂呢?”阮知乐佯装贴心地给出选项。
陈泠安在车上已经详细阅读了阮知乐在软件里留下的牢骚,直截了当问:“你的目的地是哪个?”
“哼哼当然是西饭堂啦。”阮知乐继续充楞,“大家都说更加好吃呢。”
“那就去西食堂。”陈泠安万分配合。
从校门口到西食堂有一定的距离,阮知乐想把陈泠安带到食堂,就得忍受一段长时间的并肩而行。
“……话说你学的什么专业来着。”阮知乐率先打破沉默,偷瞄着陈泠安状似不经意问。
“计算机科学和经济学。”
听说过,但不太懂。
“噢噢那个啊!”阮知乐悠悠把目光收回,恍然大悟出一副早有耳闻的模样,然后盯着远处的喷泉,试图把自己变得很忙。
喷泉的水花由大变小,最后忽的静默,阮知乐盯了好一会儿,等待着水花的再次升起,然而,让两人之间的沉默此刻变得更加明显。
细碎的脚步声和胸膛的心跳都被衬得有些聒噪。
“……你就不问我读的什么专业吗?”阮知乐忍受不了,于是再次打破沉默。
“艺术管理。”陈泠安答得很快,没有一丝犹豫。
“你居然知道?”阮知乐惊讶,然后微眯着眼揶揄陈泠安,“你不会其实一直在偷偷关注我吧?”
“……”陈泠安对阮知乐毫不负责的臆想无言,只想了解的情况,“你说的没朋友跟你玩,是什么意思。”
陈泠安指的是她答应来吃饭之后,阮知乐又在软件里发的一堆发言,说自己没钱连朋友都交不上之类的。
陈泠安似乎认定阮知乐的一大通话并非闹情绪那般简单,一两顿饭钱只是表象,无法让一而再的胡闹姑息,必须究其根本。
“就是我现在是穷光蛋了,我都交不起朋友啦。”阮知乐转过头盯着陈泠安一字一顿,“no money no friends!”
陈泠安垂眸看着阮知乐手中那个崭新限量手袋,一想便知道是林孟音送的:“你的朋友都是用金钱衡量的吗。”
平淡的一句话却极具杀伤力,阮知乐立刻反驳:“你可别污蔑我!只是今天有新同学邀请我去参加餐吧参加派对罢了,可是那个餐吧人均消费可贵了,我现在连社交的本金都没有了,这对吗?这对吗!”
一句话便套到阮知乐和盘托出,陈泠安思忖着当中的愤慨,然后冷静分析:“你当时可以在程序里申报并说明缘由,如果理由正当,社交所需的花费可以额外批。”
“…………”
阮知乐被这公事公办的古板态度弄得哑口无言,此时什么虚与委蛇都忘了,只想把陈泠安恶心一番。
“怪不得你不想跟我做朋友呢。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阮知乐睁着无辜的大眼,声音掐得比平时更加黏腻,然后莫名靠近陈泠安一大步,两条胳膊都交叠在一起:“那我告诉你,我不是哦。”
陈泠安霎时觉得胳膊在发毛,盯着阮知乐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分明看出了几分恶作剧的得逞。
不是就不是,偏偏要跟一块粘牙的廉价的软糖一样,粘了便甩不开,即使甩开也仍留着香精水果香气。
见如今换成陈泠安哑口无言,阮知乐瞬间觉得气消,也不管陈泠安愿不愿意,直揽着人家的胳膊快步往食堂去。
到了食堂,阮知乐直接拉着陈泠安到鲜少人排队的沙拉店。
“这家的沙拉你一定要尝尝!”阮知乐双手合十,一副循循善诱的目光,“听说很多同学推荐呢。”
陈泠安直视着阮知乐这副模样,只淡淡问道:“为什么?我认为我可以再逛逛。”
“你是不喜欢吗?不喜欢也没事。”阮知乐深知和陈泠安斗就必须打迂回战,立刻转变口风,“隔壁那家牛扒店也很不错呢,不过就是要排很久队的样子。”
阮知乐早已做好准备,拉着陈泠安就要排到很长的队伍后面。
“算了,那就沙拉吧。”
陈泠安垂眸看着一脸善解人意假笑的阮知乐,眼眸缓缓划过几缕卷发遮掩不住的堆起来的脸颊肉,没再为难阮知乐,或许干脆不想浪费时间,于是选择顺势而为。
听到应答,阮知乐小声耶了一声,很殷勤地带主动帮陈泠安点沙拉。
“不过我也可以特意排队帮你买牛排啦。”阮知乐一转头,甜甜对陈泠安一笑,又重新排到
“不用了。”
“要的要的。”
“都试试嘛。我帮你排队呀?”阮知乐无视陈泠安的拒绝,然后向陈泠安摊开手掌。
意思过于直勾勾,陈泠安盯着阮知乐挑着眉的模样,最后还是拿出放在包里的卡。
得到卡的阮知乐当即买了份最贵的牛扒套餐,然后将牛扒和沙拉端到桌子上。
沙拉的颜色非常惨淡,分辨不清是什么的食物被湿哒哒的酱料混杂在一起,显得隔壁的牛扒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毕竟只有一个天一个地,陈泠安才会深刻体会到,没有金钱就只能吃到泔水一般的食物。
“天呐。”阮知乐望着那盘中午就已试过的沙拉发出预设的惊叹,“这个沙拉看起来很特别诶,你快尝尝吧。”
陈泠安打量着阮知乐别有用心的模样,紧接着,神色如常地拿起叉子叉起秋葵和吃下去,咀嚼了几下,依旧神色如常。
陈泠安吞咽下去,在吃下一口之前,垂着的眼眸不经意看了阮知乐一眼,发现对方果然正盯着她。
阮知乐巴巴地看着陈泠安,眼珠着紧随着从叉子到陈泠安的嘴唇再到眼睛,却没等来预料中的反应。
这么能忍?
阮知乐不信,低头,一瞬间想要向陈泠安讨点来尝尝,可看着那颜色诡异的鱼,嘴巴张张合合,终究没说出口。
“好吃吗?”阮知乐逼问。
这盘沙拉终于迎来了它的知音,陈泠安不咸不淡回答:“还行。”
“……”阮知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一转,拿起刀叉切起牛排,故意弄出些声响来吸引陈泠安,“我也来尝尝,我的牛排好像很香呢。”
阮知乐把沾着酱汁的牛排塞入口中,夸张地惊叹一声,然后很快切好一块新的,举起叉子,靠近陈泠安,拍着其手臂道:“你也来尝尝吧。”
陈泠安被弄得一怔,牛排的香气扑鼻而来,很快挪开眼光,盯着叉子上的牛排欲滴未滴的汁。
“我建议你拿开。”陈泠安抓住阮知乐的手腕往回带,把滴汁的牛排推回碟子上方,“汁要滴下来了。”
“尝尝嘛。”
阮知乐哪管这些细枝末节,抵抗着陈泠安的力道,这次直接把牛排推到对方嘴边。
手腕的香气比牛排更甚,率先钻入陈泠安的鼻尖。
“……”
陈泠安不由抿了抿已被酱汁沾湿的嘴唇,终究败下阵来,张口咬住那块牛排。
“好不好吃?”阮知乐很快便追问,“应该比沙拉好吃吧?”
“所以呢?比沙拉好吃会怎样。”陈泠安似是终于变得不耐,于是直入主题。
“沙拉比牛排便宜十倍呢!”阮知乐放下叉子,“你作为我的生活负责人,忍心看我每天只够钱买沙拉,然后吃成纸片人吗?”
“我说过,生活费总数不变,全权由你自己规划。”陈泠安依旧,“我没有强制你每顿吃沙拉。”
“你有很多选择,更便宜好吃的套餐,甚至自己做饭,只够钱吃沙拉是个伪命题。”
陈泠安最擅长以绝对的冷静客观,去打破胡搅蛮缠,这似乎是她认定的,对待阮知乐这种小把戏最好的方法。
“……”
所有的话语都被陈泠安堵住,好像所有的精心安排都变成了劣拙的手段,阮知乐一时郁结,于是决定不再和陈泠安说话。
阮知乐戳着牛排,低头默默切着一刀又一刀,把牛排切得稀碎,却也不见往嘴里放,仿佛只是在撒气。
桌子传来一阵手机的震动,陈泠安看了一眼,发现是阮心秋给阮知乐打来视频电话。
本以为阮知乐会立马接起,可陈泠安看了一眼阮知乐,发现对方似是毫无所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像是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般。
“电话。”陈泠安用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阮知乐瞪了陈泠安一眼才接电话。
摁通电话,心情不佳,声音低低的:“妈咪我想看看快快。”
“一来就看快快,不关心一下妈咪嘛?”阮心秋今天的状态比前几日好,忍不住对阮知乐开起惯常的玩笑。
阮知乐总算找回点精神,当即对阮心秋撒娇,一通讲着教授的严厉,陌生的环境和郁闷的心。
这些事情阮知乐一点也没跟陈泠安说过。
“好啦好啦,你讲这么多,不让小安说两句吗?”阮心秋打断阮知乐的没完没了,给陈昱敏让了点位置。
阮知乐此时才恍然记起陈泠安也在旁边,可在长辈面前不敢表现得太过不满,只是努着嘴给陈泠安让了个位。
与阮知乐和阮心秋热闹的交谈不同,陈昱敏只是微笑着问了几句日常,陈泠安再给出得体的回答,客气有余,温馨却不足。
“你问问小安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嘛,在生活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的。”阮心秋直接教陈昱敏说。
陈昱敏看着阮心秋,一个平时雷厉风行的总裁此刻如同初学者般,鹦鹉学舌般有些笨拙地问陈泠安。
“挺好的。”陈泠安意简言骇,又令话题戛然而止。
“挺好就行。”陈昱敏顺着话回了一句。
阮知乐明显看出陈昱敏面上的些许失落,有些心疼这个对自己很好的长辈,一下子觉得对陈泠安表现的冷漠实在不爽。
“谁说挺好?陈泠安骗你呢敏敏阿姨!”阮知乐直接抓住陈泠安的手往屏幕前伸,“你看她手都受伤了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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