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听不听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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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泠安从来没有在表演中途接电话的先例。
或许只是放在口袋里手机震动的频率与鼓点完全不同，又或许是隐约透出的联系人名字是麻烦的阮知乐，于是在音乐、灯光和帷幕同时静默的中途，陈泠安还是不小心摁了接通。
可是今天的歌曲衔接过于紧密，只够陈泠安听完阮知乐命令，而后挂掉电话。
帷幕重新拉开，台上只剩下鼓手陈泠安进行单独表演，以作为演出的尾声。
主唱夏对今晚的主题早就有所设计，陈泠安要表演的应该是爵士乐风格的鼓点。
台下的观众正喝酒小憩，望着台上被聚光灯照耀的专注的鼓手。
被灯光分割的眉眼低敛着，许是音乐过于轻缓，鼓手平时的恣意也一同敛去。
一些专门为鼓手而来的观众默默拿出手机开始录视频，可录着录着，发现了台上鼓手的一丝不同寻常。
鼓棒挥舞得越来越快，渐渐盖过原本音箱放的舒缓音乐，激昂的鼓点重新燃起观众的热情，欢呼声不绝于耳。
可就在场面重新点燃不久，陈泠安干脆利落地停下鼓点，与此同时，帷幕重新拉上。
陈泠安望着眼前的黑暗，虎口一把握住鼓棒，一个转身走向后台。
准备上场的陈小祺刚戴上贝斯的肩带，皱着眉看着陈泠安：“怎么了……？”
陈泠安步伐稍停了下，接着解释的语气加快：“抱歉，今晚的演出能否按照plan B进行，我必须得出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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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知乐瞪大眼看着被挂灭的通话界面，好一会才破口大惊：“陈泠安你什么意思……？”
兴许是突然放大的声音太过尖锐，霎时引起了周遭人的侧目。
阮知乐被煞有介事的目光盯得心一惊，很快噤声，悻悻地灭掉手机，低头皱眉嘟哝了句，还是决定先把桌子和收纳盒搬到安全的地方，再给林孟音打电话。
原本阮知乐还想着早卖完也可以去集市逛逛，不过此刻已全无心思，搬着桌子好不容易才寻了块空地暂时歇脚，弄得满身是汗。
愤懑地望着集市等待汗干，阮知乐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才又拿起手机。
阮知乐又打开通话，眼睛先是盯着陈泠安名字后面跟着那短暂的数字，而后才忿忿地打给林孟音。
所幸林孟音不至于像陈冷安那般挂她电话，打了两三遍也就打通了。
一等接通，阮知乐便忍不住委屈道：“孟音我没车子回家，能不能来接我啦！”
阮知乐说罢，却没立刻等来应答，吻声和暧昧的低语不绝于耳，紧接着便听见林孟音低声用法语说了句训斥的话。
“……”阮知乐一阵尴尬，扯着嘴角咳了声，“要不你还是先忙吧。”
“不忙不忙！”听见阮知乐要挂电话，林孟音推开没眼力见借着酒劲缠上来的模特，“是在集市吗？我立刻来接你！”
“那你可要快点来。”
听见林孟音不似说笑，终于寻着依靠，阮知乐总算松口气，蹲下来锤了锤酸软的小腿，打算好好控诉一番陈泠安。
可埋怨还没说完就被不远处的吵闹打断，远处不知起了什么争执，警车的鸣笛响起，把阮知乐的话打断。
阮知乐盯着轰闹的人群傻眼，不自觉开
了外放：“好像起争执了，警察要说鸣枪……”
“？！你没事吧？”林孟音的声音变得又急又懊恼，“早知道那儿这么乱我就不走开了。十分钟，十分钟后我马上到！”
阮知乐抱起箱子又往里挪了挪，莫名有些想哭：“还是你好，我给陈冷安打电话，她挂我电话呢。”
“我就说你跟我住得了。”林孟音发动车子之后叹口气，“你这么听话跟着陈泠安干嘛？我这有房有车有钱，总比寄人篱下好吧？”
这回阮知乐真的有些心动了。
曼达刚刚挑衅的意思不言而喻，可陈泠安是不大可能愿意让她在公寓里开派对，反而林孟音的别墅十分适合，而且林孟音吃喝玩乐比她在行，借林孟音的别墅开派对找回场子更好。
“你说得很有道理。”阮知乐点点头，“那你一会先送我回公寓，我去收拾一下行李……啊！”
阮知乐话还没说完，就觉得手臂不知道被谁扯了下，顿时毛骨悚然，一个转身摆脱纠缠，连退了几步。
“我是良民我是良民！”
阮知乐惊恐地举起手掌辩解，然而定睛才发现揪住她的并不是警察，而是神不知鬼不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陈泠安。
“……你干嘛啊陈泠安？”阮知乐气不过，直奔过去推陈泠安的肩膀。
陈泠安被阮知乐推得小小踉跄了下，没说什么，只倾下身子帮阮知乐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
“你打电话给我，让我来接你。”陈泠安拍了拍手机挂饰沾到的灰，然后还给阮知乐。
林孟音的电话已被挂断，手机上挂着的毛绒兔沾了点难以拍掉的污渍，在这个显得有些狼狈。
“谁要你来接？”明明挂掉电话的是陈泠安，现在突然出现的又是陈泠安，阮知乐觉得眼前的人不可理喻，“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好。”面对阮知乐的抗拒，陈泠安只安静了一瞬便答应，仿佛照顾阮知乐只是在做一个简单的工作交接，“那么请给我你的新住址，还有负责人的联系电话。”
阮知乐原本已经提着箱子往前走了几步，听见陈泠安的话，马上又一个回头，甩了个眼刀过去。
手机此时又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的是林孟音的来电，阮知乐看了眼后接通电话，可眼睛却盯着陈泠安。
“孟音我不去你家了，陈泠安来当我司机呢，我肯定不能辜负人家的美意啦。”
阮知乐咬字多了几分挑衅的故意，挂掉电话后两步向前，把盒子和折叠桌抬到陈泠安面前，然后扬起下巴甜甜一笑：“拿着吧。”
陈泠安良久没说话，阮知乐直直迎上陈泠安的目光，试图从那团中拆解出对她应有的恭敬，歉意还有敢怒不敢言。
然而陈泠安的瞳眸幽深得过分，拆解不出任何情绪，反倒看得人心惴惴。
阮知乐盯着无趣，先一步移开目光，才发现陈泠安今天绑的低马尾有些凌乱，比平日多了几分张扬不羁。
阮知乐眼睛一亮，把身子前倾，鼻尖不禁嗅了嗅陈泠安身上莫名多出的甜香。
阮知乐一闻便知道那不是香水，是一种类似草莓软糖的衣物香氛，只是虚浮地黏在表面，有一些更混杂的气味需要近距离辨别。
不过还没等阮知乐闻够，陈泠安便先一步倾下身子，不理会阮知乐的动作，搬着箱子和折叠桌往车边走去。
陈泠安没开平日司机的轿车，而是开了一辆银灰色超跑，乍一看张扬得不得了，阮知乐在车库见过，却是第一次见陈泠安开出来。
“你去哪玩了才不接我电话？”阮知乐知道陈泠安肯定是开着车去哪浪了，于是小步跟上去，咄咄逼人。
“我不认为我没有接你电话。”陈泠安将东西放好，拉开副驾驶的门，让阮知乐进去，又帮人系好安全带，才平和地反对阮知乐的话。
“你没有去玩吗？”
阮知乐，趁着陈泠安帮她系安全带还没直起身子，蓦然凑近陈泠安的脖颈然后用力一嗅。
鼻尖的气息温热，洒在陈泠安的肌肤上，霎时泛起不可止住的痒意，陈泠安推开恶作剧的始作俑者阮知乐，顿时看见一张似抓住什么把柄的兴奋的脸。
“陈泠安你喝酒了！”阮知乐指着陈泠安恍然大悟，语气带着发现什么秘密似的兴奋。
“我并没有让你坐酒驾司机的车回家的阴谋。”
陈泠安用手覆住脖颈稍稍动了下，才走向驾驶位发动车子，对阮知乐的指控丝毫不承认。
“我才不要回家呢。”阮知乐坐进副驾驶，见陈泠安不接招，依旧不依不饶提出要求，“我想去海边吹吹风，载我去吧。”
阮知乐自从见到曼达之后，心里就憋着一股闷气，刚刚又为了卖美甲当了这么久的微笑练习生，才不要这么快就想回家。
可陈泠安似乎不为所动，神情未曾有过动摇，按照原目的地走，阮知乐只见到路灯在那直挺的鼻梁上跳跃。
“……可以吗？”阮知乐不信邪，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然后将钱塞在陈泠安握着方向盘的指缝间。
方向盘一转，与此同时陈泠安的神色终于有了波动，用指节捻起那张半旧的钱币，然后眼一斜，问阮知乐：“这好像并不是我的钱。”
陈泠安的话意味不明，眼眸也在凌晨的夜色里变得比平日幽深。
“当然不是你的钱。”阮知乐下好定义，“在你不带我去海边之前，这是我的钱。”
“哪里来的？我记得在约定里......”
“我卖美甲赚来的，没偷没抢一等良民！”没等陈泠安说完，阮知乐先一步打断，可说完后却故意不看陈泠安，很快把头扭向窗那边，声音变得闷闷的，“也没说不能自己赚外快呀。”
阮知乐用手扣着窗沿，眼珠乱瞟着窗外远方的灯光，可却发现原本如糖葫芦般穿起来的路灯慢慢散开颗颗分明的模样。
陈泠安缓缓把车停在路边，望着身旁那个明显抗拒对话的身影，然后将阮知乐给的钱拢在手心，沉声问：“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赚外快？”
陈泠安的声音清冷，此刻带着平日里不常有的严肃，可偏偏阮知乐一动不动，似是完全没听见陈泠安说话。
陈泠安沉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伸手扯了扯绑着阮知乐的安全带的尾部：“我认为你需要解释。”
“……我赚钱买包行了吧！我因为没钱被别人看不起行了吧！”
阮知乐转过身叉起腰，板着脸大声说，可也不知怎么了，忽的两只眼充满了泪，紧接着泪珠好似不要钱般滚落在脸颊。
滚烫的泪把阮知乐也吓到，阮知乐不愿意此时此刻在陈泠安面前落了下风，立刻用手背拭着眼泪，可偏偏委屈越来越多，眼泪也擦不完似的一直掉。
陈泠安一怔，很快拿起纸巾往阮知乐面上擦。
温热的泪水似泄洪般，很快浸透薄薄的纸巾，比脸颊还要滚烫的温度吞噬陈泠安指尖。
阮知乐很快反应过来，主动抢过纸巾，低着头自己擦眼泪，仿佛刚刚的爆发只是如同卡碟时蓦然跳出的不和谐音。
车内一时安静，只有拼命忍住的抽泣声。
“……”
始终没有等到平复的声音，陈泠安率先从阮知乐身上挪开目光，重新开动汽车。
车窗被陈泠安缓缓打开一些，初秋半夜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卷着阮知乐的发梢钻进车内，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融入些许海盐的味道。
A城的城郊是一片海，从海岸往远处眺可以看到城市的点点星光，半夜时分几乎没有人。
阮知乐的鼻子早已因为哭而堵住，双眼也被泪蒙住，根本没发现陈泠安开车到了她命令必须要到达的海滩。
陈泠安把车停下，很快扫过副驾驶一眼，才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
阮知乐没反应过来，抬头惊讶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陈泠安，又很快蜷起身子背对着人。
不久，陈泠安蹲下身子，用指节碰了碰阮知乐小臂，力道轻得若即若离，声音卷入海浪中，变得分外轻柔：“不是要去看海吗？”
阮知乐正后悔刚才的失控，可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听见陈泠安说了句先去看看，估摸着时间，等陈泠安走了几步，才扭扭捏捏地下车，脚步放轻跟在后面。
陈泠安看见一块干净的礁石，于是坐下来，回头无声等待阮知乐靠近。
明明是她要来看海，陈泠安倒先看上了。
阮知乐盯着陈泠安那被海风卷起的乌发，像是夜幕里才张扬的乌鸦的翅膀，让人生不出什么好感。
阮知乐腹诽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在一旁坐下。
阮知乐低着头，一边揉着哭过后还有些发涩的眼睛，一边鬼鬼祟祟地用鞋尖往陈泠安的马丁靴旁踢点细沙。
陈泠安蓦然身形一动，阮知乐做贼心虚地停住动作，假装若无其事地望向海边。
“听不听歌？”
阮知乐的假装被陈泠安叫停，一只随身听的有线耳机被陈泠安捏着，出现在阮知乐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