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猫》Promist

4、第 4 章

　　晨光透过精工雕花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淡金色的、浮动着微尘的光斑。燕迦是被一阵规律的、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异色瞳孔在明亮的光线下收缩成细线，昨晚兵荒马乱的记忆瞬间回笼，让他一个激灵，彻底清醒。

　　他正团在墨研书房里那张宽大得离谱的紫檀木书案一角，身下垫着块触感极佳的墨绿色绒垫。

　　而那位靖王殿下，就坐在书案后，身着家常的玄色常服，袖口微挽，正垂眸批阅着另一沓公文，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那把他心心念念的雅光扇，此刻正随意地躺在一摞文书旁边，像件普通的文房把玩，被主人信手搁置。

　　燕迦的视线立刻黏在了扇子上。失而复得的本命法宝近在咫尺，他几乎能感受到其上流转的、与自己同源的微弱灵韵。

　　爪子有点痒，想伸过去扒拉一下，确认那不是幻觉。

　　但他忍住了。因为墨研另一只空着的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背脊的毛。从头顶到尾尖，力道均匀，手法娴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抚弄宠物的从容。

　　燕迦身体一僵，随即强令自己放松。不能露怯，他现在是猫，一只除了吃睡玩什么都不懂的猫。

　　他甚至在喉咙里挤出一点细小的、表示舒适的咕噜声，虽然心里已经把墨研这只手想象成了逗猫棒，正在用目光疯狂抓挠。

　　墨研似乎对他的“乖巧”很满意，指尖在他耳后敏感处多挠了两下。

　　燕迦舒服得差点哼出声，赶紧绷住。耻辱！奇耻大辱！凤凰山峰主竟沦落至此！他在内心咆哮，脸上却还得维持着猫咪慵懒的表情。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脑海里那沉寂了半夜的破烂系统，突然“叮咚”一声，精神抖擞地弹了出来：

　　【新的一天开始啦！今日日常任务已刷新，请宿主查收！】

　　【任务一：成功偷喝王爷墨研的雨前龙井（0/1）。奖励：10金币。】

　　【任务二：在王爷批阅公文时，成功将尾巴扫过砚台，留下墨迹（0/1）。奖励：10金币。】

　　【任务三：用爪子扒拉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五本书，使其掉落（0/1）。奖励：10金币。】

　　【提示：主线任务‘探查雅光剑下落’（进行中）剩余时间：23小时59分。失败惩罚：随机扣除一项已习得（猫）技能。】

　　燕迦：“……”

　　偷茶？留墨迹？扒拉书？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那个失败惩罚是什么鬼！他现在除了“喵喵叫”、“舔毛”、“用爪子洗脸”以及“被顺毛时发出咕噜声”之外，还有什么“已习得技能”可扣？扣了难道他会忘记怎么当猫吗？！

　　还有主线任务！三十金币很诱人，但“探查下落”……他怎么探查？他现在连这书房门都出不去！难道要对墨研“喵喵喵”然后指望他领悟“你的剑在城南某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恹恹地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异色瞳没什么焦距地望着那摞公文旁边的雅光扇。扇子啊扇子，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仿佛感应到他焦灼的意念，那扇骨上流转的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方向似乎……偏向南方？

　　燕迦耳朵一动。南边？昨晚影六好像说，简意和柳见是往“城南方向”跑了？难道剑还在他们手里，在城南某处？

　　他立刻试图集中精神，像昨晚那样去感知。然而，距离似乎太远，或者有什么东西阻隔，联系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只有个大致的方向感，而且时断时续。

　　“喵……”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带着烦躁的轻叫。

　　墨研批阅公文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从纸张上移开，落在他身上。“饿了？”他随口问，伸手从旁边一个精致的小碟子里拈了块奶糕，递到他嘴边。

　　燕迦嫌弃地撇开头。谁要吃这个！本尊要探查敌情！要完成任务！要金币！

　　见他不动，墨研也不勉强，自己把那块奶糕吃了，重新拿起笔，却不再批阅，而是蘸了墨，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随意勾画起来。

　　燕迦起初没在意，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那纸上渐渐成型的轮廓——起伏的山峦，缭绕的云雾，还有那云雾中若隐若现、极具特色的、形如凤凰展翅的山门标记……

　　凤凰山！

　　燕迦的毛差点又炸起来。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只把脑袋稍微转过去一点点，用自以为不经意的目光瞟着。

　　墨研画得很快，寥寥几笔，凤凰山的大致形貌便跃然纸上。然后，他在那山门标记旁，写了一个飘逸的“燕”字。停笔，端详片刻，又在那“燕”字旁边，用更小的字，写了一个“迦”。

　　燕迦。

　　那是他的名字。

　　墨研放下笔，指尖轻轻点在那“迦”字上，目光沉静，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正假装看风景、实则全身僵硬偷瞄的燕迦。

　　“凤凰山燕迦……”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闻其人姿容绝世，修为深不可测，性喜清净，常年居于雪顶峰，等闲不出山门。”他顿了顿，指尖从“迦”字上移开，轻轻点了点画中云雾缭绕的山巅，“此次下山，不知所为何事，又因何……杳无音讯，引得门下弟子携其重宝，千里来寻。”

　　他每说一句，燕迦的心跳就漏一拍。这家伙果然去查了！还查得挺清楚！

　　“更有趣的是，”墨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燕迦那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耳朵尖上，“这位燕峰主，据说有一项不为人知的小小嗜好。”

　　燕迦：“？？？” 嗜好？本尊怎么不知道？

　　墨研看着他瞬间竖起耳朵、一脸“你胡说什么”的猫式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却足以让人心跳失衡的语调说：

　　“——极爱饮茶，尤好雪顶寒烟翠。而雪顶寒烟翠，一年所产不过数两，其中大半，每年都会准时送入本王府中。”

　　燕迦：“！！！”

　　他猛地抬头，异色瞳里写满了震惊。雪顶寒烟翠！那是凤凰山绝顶灵茶，产量稀少至极，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每年确实会有一部分作为“山礼”送入京城，但他从未过问具体给了谁……居然大部分都在靖王府？！

　　墨研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本王也很好奇，这位燕峰主，此刻究竟身在何处。”他目光重新落回纸上那两个字，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是在这云雾深锁的凤凰山，还是……”

　　他的视线，缓缓抬起，落在了燕迦身上。

　　“……就在这滚滚红尘，咫尺之遥？”

　　燕迦被他看得寒毛倒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逼到了书案角落，背后就是冰凉的紫檀木。

　　“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叫，试图虚张声势。

　　墨研却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或玩味的笑，而是很轻、很淡，甚至带着点……愉悦？他伸手，不是要抓他，而是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半凉的雨前龙井，递到燕迦面前。

　　“尝尝？虽不及雪顶寒烟翠，倒也清爽。”

　　燕迦瞪着那杯茶。碧绿的茶汤，清香袅袅。脑子里，系统的日常任务“偷喝雨前龙井”正在疯狂闪烁。

　　十金币。

　　近在咫尺。

　　而墨研，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在说：你猜，我知道多少？

　　是陷阱？还是单纯的投喂？

　　燕迦的内心在尖叫。理智告诉他，这茶不能喝，喝了就坐实了某些猜测！可那十金币……那该死的、诱人的、能让他离恢复人身更近一步的十金币！

　　而且，墨研这态度，分明是已经怀疑，甚至可能确认了什么。再装傻，有意义吗？

　　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混合着对金币的渴望，以及一丝“本尊喝自己的茶怎么了”的破罐子破摔，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伸出粉色的舌头，小心翼翼地，飞快地舔了一下杯沿的茶汤。

　　温的，微涩，回甘。确实不错，但比起他的雪顶寒烟翠，差远了。

　　【日常任务一：成功偷喝王爷墨研的雨前龙井（1/1）。已完成。奖励：10金币。】

　　【当前总金币：60。】

　　脑海里响起了悦耳的提示音。燕迦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在他舔到茶水的刹那，墨研眼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的神情。

　　果然！是试探！

　　燕迦恨不得把舌头吞回去。

　　墨研收回茶杯，自己就着燕迦舔过的地方，喝了一口，动作自然无比。然后，他像是随口提起：“影六。”

　　影子般的侍卫再次出现。“王爷。”

　　“城南那边，如何了？”

　　“回王爷，那二人落脚在城南‘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包袱并未离身，其中长剑形状器物，应仍在其中。二人整夜未出，今晨只叫了茶水早点送入房中，颇为谨慎。其间二人似有争执，声音压得极低，听不真切，只断续有‘师尊’、‘感应’、‘王府’等词。”

　　王府！他们提到王府了？燕迦耳朵竖起。是因为扇子在他这里的感应吗？昨晚雅光扇最后那一下微光，难道被他们察觉了？

　　墨研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继续盯着，不必打扰。看看他们接下来，是想守株待兔，还是……另寻他法。”

　　“是。”影六领命，再次消失。

　　燕迦的心沉了下去。悦来客栈，地字三号房。剑在那里。可知道了又有什么用？他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一只猫怎么从两个大活人手里拿回一把剑？靠卖萌吗？

　　如果后期那两位徒儿知道了这猫就是他们师尊，岂不是成了大笑话？

　　他烦躁地用爪子拍了拍身下的绒垫。

　　墨研看着他焦躁的小动作，忽然道：“整日闷在府里也无趣。午膳后，随本王出去走走。”

　　出去？燕迦猛地抬头，异色瞳亮了一瞬。

　　“去城南的铺子看看，听说新进了些有趣的玩意儿。”墨研补充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城南！悦来客栈就在城南！

　　燕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是巧合？还是……

　　他看向墨研。对方已经重新拿起一份公文，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燕迦知道，绝不是。

　　这男人每一步，每一句话，都像精心编织的网。而他，这只可怜的小猫咪，就在网中央，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因为那诱人的饵，而一步步走下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墨研果然换了身常服，依旧玄色，但料子更家常些，只袖口与衣摆用银线绣着暗纹，低调而矜贵。他将试图自己走路、却被地上小石子硌了爪子的燕迦重新捞起，熟练地揣进怀里，用披风掩好，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马车驶出王府，朝着城南方向。

　　燕迦趴在墨研臂弯，透过披风的缝隙，望着车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到了城南，怎么找机会靠近悦来客栈？怎么让那两个傻徒弟注意到他？又怎么能暗示他们，剑最好……呃，或许可以不用拿回来，但至少得确保安全，不能被其他人弄走？

　　比如眼前这位？

　　还有那个扒拉书和留墨迹的日常任务……十金币也是金币啊！要不，趁墨研不注意……

　　他正盘算着，马车又轻轻一顿。这次不是路口，而是停在了一家装潢雅致、门面不小的店铺前。店铺匾额上写着“玲珑阁”，专门经营些奇巧物件、古玩玉器。

　　墨研抱着他下了车，走进店内。掌柜显然认得他，恭敬地将人迎入内间雅室，奉上香茗，然后捧出几个锦盒，里面多是些玉雕摆件、精巧机关等物。

　　燕迦对这类东西毫无兴趣，他满心都是悦来客栈和雅光剑。趁着墨研赏玩一尊白玉貔貅时，他悄悄从墨研怀里挣脱，跳到了旁边的黄花梨木多宝架上。

　　架子上摆满了各色瓷器玉器。燕迦的目光快速扫过，然后，他看到了。

　　第三排，左数第五个位置。不是什么书，而是一个卷起来的、似乎有些年头的画卷，插在一个青瓷画筒里。

　　系统任务说的是“书”，但这多宝架上没书，只有画卷……这算数吗？

　　管他呢！试试！

　　燕迦看准那画筒，后退两步，弓起脊背，一个标准的猫科动物扑击——

　　“喵！”

　　伴随着他的叫声和爪子的扒拉，那青瓷画筒晃了晃，连同里面的画卷，“哗啦”一声，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小心！”掌柜的惊呼。

　　墨研反应极快，在画筒即将落地摔碎的瞬间，伸手一抄，稳稳接住。只是那画卷从筒中滑出，在半空中展开一小截，啪嗒掉在地上。

　　燕迦轻盈落地，假装受惊般躲到桌子底下，心脏怦怦直跳。成功了……吧？

　　【日常任务三：用爪子扒拉书架第三排左数第五本书，使其掉落（1/1）。已完成。奖励：10金币。】

　　【当前总金币：70。】

　　哈！真的算！破烂系统偶尔还是能通融一下的嘛！燕迦躲在桌下，忍不住翘了翘胡子。

　　墨研将画筒放回架上，然后弯腰，捡起了那幅落地的画卷。他并未责怪燕迦，反而展开那画，看了起来。

　　掌柜的连忙告罪：“惊扰王爷了！是小的摆放不周！这画……”

　　“无妨。”墨研打断他，目光落在画上，忽然问，“这画，是何来历？”

　　掌柜的忙道：“回王爷，这是前几日一位南边来的客人典当的，说是祖上传下的古画，画的是南疆云雾山景。小的看着笔法古朴，有些意趣，便收下了。”

　　南边？云雾山？

　　燕迦从桌子底下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瞄向那画。

　　画卷半开，墨色氤氲，画的确实是重峦叠嶂、云雾缥缈之景，笔意苍劲，但并无甚特别。然而，在画幅一角，云雾掩映之中，似乎有一角飞檐，檐下挂着一盏灯，灯的形状……

　　燕迦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灯的样式，极其独特，像一只敛翅栖息的凤鸟。而这种凤鸟灯，他只在凤凰山藏书楼最顶层的壁画上见过，据说是初代山主居所前的标识，早已不存于世。

　　这画……

　　墨研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盏凤鸟灯的位置，然后若无其事地卷起了画轴。“这画，本王要了。”

　　“是，是，王爷喜欢，是小店的福气。”掌柜的连声道。

　　墨研付了钱，将画轴拿在手中，另一只手伸到桌下，将还在发呆的燕迦捞了出来，重新抱好。

　　“顽皮。”他照例说了这么一句，听不出喜怒，然后对掌柜道，“听闻附近新开了家茶楼，点心不错？”

　　掌柜的立刻报了个名字和方位，正在悦来客栈斜对面。

　　墨研点头，抱着猫，拿着画，离开了玲珑阁。

　　燕迦伏在他怀里，脑子里乱糟糟的。那画……是巧合吗？墨研买下那画，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还是仅仅觉得不错？还有，他要去悦来客栈斜对面的茶楼？

　　果然，马车没走多远，便再次停下。燕迦被墨研抱着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斜对面那栋三层高、挂着“悦来客栈”匾额的建筑。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而他们此刻步入的茶楼，名曰“清韵斋”，二楼正好有临街的雅座，推开窗，便能将悦来客栈门口的情形尽收眼底。

　　墨研要了临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几样精致点心。他将燕迦放在身旁铺了软垫的椅子上，将那幅刚买的画卷随意放在桌上，然后便倚着窗，望着对面，似乎真的只是来喝茶赏景。

　　燕迦却坐立不安。剑就在对面！他的两个傻徒弟也在对面！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试着再次集中精神感知雅光剑，距离近了，感应似乎清晰了些，能确定剑就在那客栈里，但具体位置依旧模糊。

　　他焦躁地用尾巴扫来扫去，不小心扫到了桌沿的砚台——墨研方才问伙计要了笔墨，似乎想记下什么。

　　尾巴尖沾上了一点浓黑的墨汁。

　　燕迦身体一僵，看着自己尾巴上那点墨迹，又看看桌上铺着的、用来垫点心的雪白宣纸，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偷茶任务完成了，扒拉画任务完成了，就剩这个“留墨迹”任务了……

　　他偷偷瞄了墨研一眼。对方正望着窗外，侧脸沉静，似乎没注意他。

　　机不可失！

　　燕迦心一横，假装伸懒腰，尾巴“不经意”地、大幅地扫过桌面——

　　啪嗒。

　　尾巴尖准确无误地甩在了那张白纸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清晰的墨痕。

　　【日常任务二：在王爷批阅公文时，成功将尾巴扫过砚台，留下墨迹（1/1）。已完成。奖励：10金币。】

　　【当前总金币：80。】

　　很好！三十金币日常任务全部完成！燕迦内心一阵雀跃，差点没忍住摇尾巴。

　　然而，下一秒，他的雀跃就凝固了。

　　因为墨研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被“玷污”的宣纸上，也落在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带着墨迹的尾巴上。

　　然后，墨研伸出手，不是去拿纸，也不是擦桌子，而是轻轻握住了他那条惹祸的尾巴。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了尾巴上沾着墨汁的绒毛。

　　燕迦浑身一颤，瞬间僵成一块猫形石板。

　　墨研用指尖，慢条斯理地，捻了捻那撮染墨的毛。他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温柔，但燕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接着，他听到墨研用一种平静无波、却让他毛骨悚然的语气，缓缓说道：

　　“先是碰掉了南疆古画，又打翻了玲珑阁的摆件，现在……” 他抬起眼，看向燕迦瞬间瞪圆的异色瞳，那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清晰地浮现出来。

　　“又在本王眼前，留下这凤凰衔云的印记。”

　　燕迦顺着他的目光，惊恐地看向桌上那张纸。

　　只见那道原本胡乱扫出的墨痕，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下意识用了力，墨迹洇开的形状，竟隐约勾勒出了一只简笔的、展翅凤凰的轮廓，凤喙处，正好衔着一团云墨。

　　衔云……那是他燕迦，在凤凰山时，私人印鉴上的纹样。

　　墨研松开了他的尾巴，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墨。他不再看那幅“凤凰衔云”，也不再看石化的小猫，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投向斜对面的悦来客栈。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燕迦的耳朵，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淡然，和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

　　“玩够了吗？”

　　“玩够了……”他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叩。

　　“就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