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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后遗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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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断涨起来了,直到漫过我们的脚裸,之后我们便站在了齐裸深的天空中。’①我又梦见你了,在那清澈如天空的湖泊为背景的梦中漫步。
醒来后一个劲笑了好久,像个傻子一样,又想起很久以前周末在天台假装和你‘偶遇’,你眺望着雨后的长虹,回过头来叫我名字,心脏差点停悸,耳畔沉沌囫囵而过你口中调侃的话语。
你问我今天下没下雨。
我那一瞬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初遇时,阳光明媚,长藤摇曳,世界寂静,心跳喧腾。
然后我又醒了,又哭又笑,原来你还记得我。
你还记得我吗?
一定的吧。】
沈星绥第一次注意到那个男生是在小卖部旁的冰柜台边,那位少年挽起袖子,张扬地笑着,从里面里翻出薄荷冰的冰棍,冒着冷气的包装纸在他指尖氤氲出一点零星的雾气,按理说沈星绥不该看得这么清楚的,但是那双手太抓人视线了,指节分明,又抹过他唇角,回过头对着她笑。
"同学,能翻翻你那边还有没有这个冰可以吗?"
那个少年拎着冰棍包装的一角,晃了晃手中的薄荷冰,笑得有些无奈,"我女朋友非要凑一对。"
沈星绥瞅着那张惯常让人偏心的拽脸,故作局促、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边好像全是甜筒。"
但沈星绥的确看见了压在甜筒下还剩下的薄荷冰,不过她装作自己没看见。
楚玥扫了眼面前的乖乖女,觉得有些眼熟,但着实记不清了,他挠了挠头,一副苦恼的样子,"那给我两个甜筒吧,可爱多草莓的。"
沈星绥心里起了叛逆心思,心想她又不是卖冰棍的,但是身体比脑子动的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把甜筒递过去了。
可爱多,两个,草莓味的。
他爽朗地笑笑,阳光在他发梢上镀了层金辉,看上去明媚的不像话,一瞬间,世界寂静。
楚玥看惯了这种仰望,不在意地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后,沈星绥盯着他手上被女朋友套上的橡皮筋心里涌动着股莫名其妙的心思,她回过神来时,狠命掐了自己一把,觉得自己恶心,但又鬼迷心窍般拿走了刚刚他捏过的薄荷冰。
她心里鄙夷自己的做法,又面无表情地想着那句智者不入爱河,卷王一路硕博。他肯定考不过她。
她随手把升起的悸动混着一块钱的薄荷冰扔进垃圾桶。
沈星绥真的是个奇怪的女孩,她扔掉棒冰后,停驻了片刻,笑了笑,心情愉悦地回了教室。
事实证明,脸给人的深刻印象最多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至少对于沈星绥来说是这样的。
当一个人只成为别人口耳相传的名号时,便很容易让人印象失真。
她向来对悬浮于传言中的人设不感兴趣,只是偶尔会侧耳罢了。
沈星绥称自己为人间首席清醒家。
【我那时就在想,我是人间首席清醒家,他是富贵浮夸浪荡花,除了脸一无是处,但我很遗憾,不是这样的。】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三年前植物园。
你还记得吗,白色帆布鞋,黑色鸭舌帽,你站在那棵苏铁前,盯着它的种子看了好久,我走了过去,你对身边人说这就是串葡萄弹,但味道没准不错。
不,我无知的少年,那有毒。我承认它肉质种皮很好看,但它确实有毒。
百度告诉我的。
我嘲笑你不用百度又嘲笑自己莫名其妙,像又得了怪病。】
【那天我漫无目的地又转了大半圈,但又回到了那里,发现你又回来盯着那棵苏铁皱起眉头。
看来葡萄蛋确实比你换得比流水线还快的女朋友好看。我鄙夷道,但依旧凑了上去,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的‘哗众取宠’。
我说:‘这是葡萄蛋吗?’
你噗嗤一下笑出声,眉头舒展开来,"好奇怪的比喻。"
"那是肉质种皮,颜色是很好看,但确实不能吃。"
"种子成熟时不会爆炸,但内种皮会裂开就是了。豆科种子会爆炸,像酢浆草这类。"
好吧,你不无知,我落荒而逃。】
她告诉他,她又开始怀念最初见到他的场面,很后悔当初扔掉那个棒冰。
第二天,跑去小卖部,那天这款冰棒堆满了冰箱一格,她听着身侧女生拿着薄荷冰窃窃笑着,相互推搡着去结账。
然后她翻了个白眼,把钱一抛,精准降落老板面前的收银台,像个酷女孩一样转身离去了。
虽然离开后面红耳赤,觉得自己简直是中二病上身。
楚越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揉了揉自己眼角,心脏涩涩地,似乎真的看见了又拽又酷的自己身侧摸索过去一位故作镇定的少女,她清清嗓,镇定开口然后落荒而逃。
他想,原来是她啊。
怪不得匆匆一面觉得眼熟,原来真的见过,在灿烂的遥远昨日。
视线继续下移,脑海中文字形成画面开始流动,他似乎看到了清澈的午间盛夏,在模糊的她身影背后。
【ps.
好怀念我们在一起过的一年零三个月,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复合吗,我能接受异国恋的(严肃脸),好了开玩笑,你肯定最爱我,我丝毫不怀疑这一点。现在也是(自作多情ing)。
我是你人生最特殊的存在对不对呢?对不对呢?对不对呢?】
【一定是这样的。她们都说我得了妄想症,或许是吧,你离开的太久了,也没给我留纪念物,乍一想,或许你真的没和我在一起过,没准是我疯掉了,但是……
你在看对不对,邮箱是你给我申请的,毕竟还是你的手机号呢,是我们的爱见光太迟,才让她们议论纷纷。
但好在,你听不见看不到这一切,我所有的委屈在你眼中都是文字。
好在,你是人间潇洒富贵花,绝对不会回头的,我这种落到人群中都揪不出来的存在肯定不会让你皱眉的。
合格的前任就要像死了一样,好遗憾我不合格,但我确实又是你所有girlfriends中最合格滴,毕竟,除了这个邮箱,我一无所有。
但我始终觉得自己是最特殊的,这就是恋爱脑嘛,那我肯定晚期了。
晚安,早些休息,祝你也梦见瓦尔登湖,哪怕身边站的不是我。
——伟大又长情最爱楚玥且无限宽容他前男友的沈星绥留。】
是的,我叫楚越,超越的越。但以前我的名不是‘越’,而是‘玥’。
大概是珍贵,闪耀,美丽的含义。
我现在叫楚越,超越的越,可能是我父母希望我能超越皎月,所以改了这个名。
我熟悉的很快,仿若我从出生就被赐予这个名字,但我母亲有时依旧会喃喃唤我我‘越越’,听起来怪别扭的,无端给人‘玥玥’的联想,好像自己还活在十七八。
是的,我不喜欢她这样叫我。
这名字像女孩子。
是的,我现在叫楚越,不再叫楚玥。
但很遗憾,她不知道。
那位据说病入膏肓的妄想症患者还不知道。
这位可能病入膏肓的失忆症患者大致清楚了,但很遗憾的是,他不打算回信,这太残酷了。
因为他晾了她这么多年了,对于她的执着和近乎真实的童话笔触,都让楚越甘拜下风,或许如她所说,她最爱他。
但也仅限于十七八岁的他。
楚越再清楚不过了,有些爱单方面延续长久,不需要反馈和证明,只能说明一件事。
她的爱和他无关。
虚构也好,真实也罢都和现实中的他无关,他不需要回音,因为人的记忆不长久甚至很容易自欺欺人,大脑都会欺骗自己始终降落舒适区。
经年累月的孤独倾诉中,她肯定虚构填充创造了只属于她的楚玥,无论真假,都只是她的楚玥。
和他无关。
不过,原来她叫沈星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