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狼》602

16、死了，传唤，证据

　　周瑞如遭雷击，一下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躬身逼近江扶歌，目眦欲裂地质问道：“你说什么？！”

　　江扶歌仰头，不躲不避，带着笑意的嗓音悦耳得如同流淌的钢琴之音，但说出的话却令人如坠冰窖：“那天在你学校里，有一个女孩子给我的。她说为你打过好几个了，我想，你应该没有看过你的孩子。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现在吃下去了，你的孩子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了。”

　　“你！你！你！”

　　周瑞浑身颤抖，面色铁青，听完这话，耳边已经是嗡鸣声一片了，立即跑到垃圾桶那里，用手猛扣自己的嗓子眼，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呕吐。

　　男人真是奇怪，既然不喜欢孩子，那为什么要让女孩几次三番为他怀上，又打掉呢？

　　江扶歌瞥了一眼吐得天昏地暗的周瑞，虽然有些迷惑，但不影响她心情还不错，起身走到了客厅里面的沙发上坐着，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风景。

　　入秋了天气渐凉，外面的植被，也开始披上一层黄色了，风一吹，隔着玻璃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凉意。江扶歌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戴上桑一暄给她织的围巾了。

　　此时，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备注是“极乐世界墓园”。

　　对面说：“小姐您好，我们已经把东西放进墓地了，请问上面要刻什么文字吗？您如果有照片的话，也可以放上去。”

　　“不用刻文字，也没有照片，东西放进去了就好。”江扶歌想了想，又补充道：“你们墓园写的是有超度活动，举办的时候记得带上这个墓地就好了。”

　　当时回江家的路上，无意中看到了“极乐世界墓园”的广告，江扶歌就把那可怜的无名无姓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家伙，送了过去。

　　塑料盒子空了，江扶歌只好找人去菜市场买了点隔夜的卖不出去猪下水的边角料装了回去，反正两者都是肉，都装在塑料盒子里，有什么区别呢？

　　挂完墓园的电话，江扶歌又给桑一暄发了消息。

　　歌歌弟弟：【暄暄，有事相求！】

　　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歌歌弟弟：【不要，你的命又不值钱，呲牙笑】

　　暄：【再见.jpg.】

　　歌歌弟弟：【别，我真有事需要你帮忙。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人体骨骼和皮肤吗？】

　　暄：【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这种事儿我不做。】

　　歌歌弟弟：【我就知道你没有，那仿真人体骨骼和皮肤呢？要特别像真人的那种。】

　　暄：【仿真人体骨骼我有一大堆，过几天不忙的时候带你去拿，你先把你要的标准发给我。我今天早上一场小手术，下午一场大手术，做完之后给你找。不说了，我去做手术了。】

　　医生总是这么忙碌，江扶歌已经习惯桑一暄说不了几句话就下线了，慢吞吞地编辑自己的标准。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出现在她面前，竟然是周瑞。

　　吐过一场，周瑞的脸色非常差，现在可以用惨白来形容，额前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但他若无其事地站在江扶歌面前，嫌恶道：“那女的孩子肯定不是我的，她不知道和多少个人睡过，鬼知道孩子是谁的？”

　　要是那个女孩知道她的瑞哥在背后这么说她，她还会爱得那么要死要活吗？江扶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眼里划过一抹厌恶，放下手机，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周瑞看江扶歌相信了的样子，心底轻松了不少，吐了一口浊气，问道：“国庆就到了，你要出去玩吗？”

　　江扶歌反问：“有事？”

　　“是这样的，我听姑姑和姑父说要出去旅游，家里就剩我们几个孩子了。我和小影，还有我的一些同学们，要去云城的星海度假村玩几天。”周瑞看了看江扶歌的表情，盛情邀请：“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也会很无聊，不如和我们一起去？”

　　江扶歌不是很感兴趣，靠在沙发上，眸光一瞥，发现拐角处一个人影一闪而过，从墙上玻璃的反光，可以看到江知影站在那里，卤蛋一般的头颅尤其显眼。

　　她忽然改了主意，答应了，“好啊，什么时候出发？”

　　这一答应，就可以看到玻璃里，江知影狠狠松了口气，右手握着拳头非常开心的样子。

　　周瑞说了具体的时间，殷勤地想要给江扶歌收拾行李，江扶歌拒绝了，自己回了房间。

　　傍晚的时候，家里的保姆敲江扶歌房间的门，她还以为是叫她吃完饭，没想到是有她的快递。

　　快递是一个乱码昵称寄过来的，里面有一个老旧的电话手表，看上去很有年份了，而且还屏幕还碎了一角，开不了机。

　　江扶歌古怪地研究这到底是什么，还没研究出来，就收到了李警官的电话：“江小姐，刘吉死了，请你马上来警局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这一瞬间，江扶歌就知道，这个快递是谁寄过来的了。

　　是刘吉。

　　………

　　上一次来警局，李警官还是和颜悦色的，这一次脸上只有严肃，公事公办的态度，甚至有些冷漠。

　　两人坐在桌子的两头，四个角都有监控，虽然不是审讯室，但是胜似审讯室，气氛很压抑。

　　“昨天下午六点到今天下午六点，你在哪里？”李警官问。

　　江扶歌十分配合，态度端正：“我在家里，江家别墅里面虽然没有监控，但是外面全是监控，围墙上还有电网。一查就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没出去过。而且我家里人还有佣人们也可以为我作证。”

　　李警官又问：“这段时间你和刘吉有联系过吗？”

　　江扶歌摇头，“他不是被你们送去医院治疗了吗？你们跟我说，等他精神恢复正常了，就立即联系我。可是这一联系，就跟我说他死了。”

　　查通话记录也是需要开权限和时间的，李警官收到刘吉死讯就立即传唤江扶歌了，目前那些资料还没拿到手，法医也正在解剖刘吉的尸体，尸检结果也还没出来。

　　李警官能做的也有限，后面又询问了江扶歌一些关于刘吉的信息，但江扶歌也是才认识的刘吉，只能把李警官问的都回答了。

　　江扶歌现在还不能走，得等江家人来做个证，证明她的行踪。李警官收好笔录，去找自己的上级，不曾想一出门就遇到了正在抽烟的乔易诚。

　　“乔老师，您怎么来了？”

　　乔易诚见有人来了，把烟头掐灭丢掉，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英气的眉梢挑了挑，眼里全是冷燥，假笑道：“来拷问嫌疑人，这里有没有一个叫江扶歌的？”

　　他爹的，谢琅那个龟孙，自己在收到警局的电话之后，就立即打电话给他，让他来确保一个女人没事儿。

　　李警官指了指里面：“左手边第一个房间里。”

　　乔易诚不耐烦地进去，一看到江扶歌，愣了一下。

　　他之前以为，谢琅那龟孙已经够漂亮了，但现在才发现，江扶歌才是属于女性的那种顶级美丽。谢琅小时候就长得雌雄莫辨，脆弱的气息总让人一种想要凌虐的冲动。但长大之后，他身上不经意之间透出来的那种狠劲儿和冷意，让人很清楚地知道，他就是个男人，还是个手段狠辣的男人。

　　但江扶歌不同，脸型流畅皮肤白嫩，五官精雕细琢，气质高贵神圣，比干净的瓷娃娃还要干净，没有那种狠劲儿，白纸得不能再白纸了。

　　原来谢琅就喜欢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纸？

　　乔易诚心里啧啧称奇，拉开椅子，大大咧咧地往江扶歌面前一坐，不问案子，就问私事：“你和谢琅怎么认识的？什么关系？”

　　看他来者不善的样子，江扶歌很怀疑他是不是来找谢琅有什么不好的事。

　　“这位先生，你也是谢琅的债主吗？”她问。

　　“什么债主？”乔易诚危险地眯了眯眼，“他跟你这样说的？”

　　没有否认，态度恶劣，八成真是债主。

　　江扶歌心里唏嘘，谢琅可真够惨的，欠一屁股债，还有凶神恶煞的债主到处追。既然谢琅现在在她手底下做事，那她照拂着一点也是应该的。

　　面对乔易诚，她温言相劝：“这位债主，谢琅他现在已经很努力地工作了，我会让他多赚点钱，把你们的债都还上的。”

　　乔易诚一头雾水，努力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顷刻后，他咬牙切齿地冷笑了一声。一定是谢琅那个狗东西在背后败坏他的名声！

　　乔易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甩出了工作证：“我不知道谢琅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我是个有正经职业的。”

　　江扶歌看了看那工作证，又上网查了一下，才发现乔易诚的身份还挺厉害的，国外深造，回国就业，帮助警方破获了多起不解之谜，还在大学里授课，每次上课都人满为患，足以见得其实力之强悍。

　　她把工作证还回去：“乔先生很了不起。”

　　乔易诚翘了翘嘴角，很快又压下去，不屑道：“那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像谢琅那狗东西一样？”

　　江扶歌不置一词，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多年前的电话手表，说：“这是刘吉寄给我的快递，我今天下午收到的，还没打开成功过，李警官就跟我说刘吉死了。乔先生，您能破解一下，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内容吗？”

　　乔易诚皱眉，只拿回自己的工作证，没接，“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你应该给李警官。”

　　江扶歌“哦”了一声，把东西往回收，表示理解：“也是，像这种有难度的事，还是要找正经的警官。”

　　乔易诚立即抬眼，眼神变得犀利，指尖一勾，就把电话手表拿了过来，“五天内给你结果。”

　　江扶歌双眸一弯，笑意盈盈地说：“那真是多谢乔先生了。”

　　乔易诚手指一紧，当下就反应过来什么，被气笑了，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你激我？让我做免费的劳动力？”

　　江扶歌双手平放在桌上，脊背挺得很直，神情严肃，要乖巧就有多乖巧，一字一句地申明：“乔先生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说是免费的劳动力呢？”

　　谁让他骂谢琅是狗东西的，利用一下怎么了？

　　周雪来接的江扶歌，她本来不想来的，但江秉权要开会，脱不开身，只能让她来了。

　　签完字江扶歌就可以走了，她今天不回江家别墅，回自己的大平层，就先走了。

　　周雪等江扶歌消失在视野里了，这才臭着脸嘟囔：“她不会真杀人放火了吧？怎么给放出来了，就应该牢底坐穿才对！”

　　小声说完，正准备上车，一只手拦住了车门。那只手的肤色偏向小麦色，手背上青筋暴露，非常有力量感，而那只手的主人，一身灰色卫衣，寸头断眉，俊美的眉眼里自带一股“我要干架儿了”的凶煞。

　　乔易诚很礼貌地说：“这位女士，我有一点关于您女儿江扶歌的事情想要询问。”

　　虽然语气是很礼貌的，但总给人一种要是不配合就要挨揍的错觉，周雪硬着头皮笑了笑：“长官您请说。”

　　乔易诚开门见山：“您女儿是一个什么的人？”

　　一提到这个，周雪就面露厌恶：“狐媚子一个，别看她长得单纯，实际心思可重了，打扮得那么漂亮，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女人最懂女人了，她心里想些什么，我能不知道吗？我看你年纪轻轻，不懂这种女人的可怕之处，可千万不要被她的表象给骗了！”

　　乔易诚眼中露出兴味，继续问：“那您觉得她会杀人吗？”

　　周雪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会啊，她就是那种恶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长官，你们是不是没调查清楚啊，不然怎么会没调查出她的犯罪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