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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外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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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谢家主宅,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地超过了一千平米,非常具有现代化的智能气息,高科技产品无处不在。
谢家不是人数众多的世家大族,但从祖上就一直很富有,谢家人又很有搞金融的头脑,财富世代积累下来,已经到了一种高不可攀的地步。虽然谢家从公开过名下资产,但狗仔们曾经估算过谢家被挖掘出来的不动产,怎么也有几百亿了,更别提谢家的电子产品产业链持续带来的盈利。
谢家家主谢致君已经六十了,大家都很羡慕他,事业有成,守着年轻貌美小娇妻过日子,膝下的三个孩子也兄恭弟亲。
谢致君位高权重,却只有三个孩子,谢琅排第二,他最宠爱谢琅,谢夫人更是把谢琅看做心头肉,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这不,一听说谢琅出了车祸,就着急忙慌地把人唤了回来。
刚一进门,机器人立即大喊“欢迎二少爷回家!”,谢文奇闻声立即就跑了出来,跟着谢琅走,兴奋地叫嚷:“二哥二哥,你可算是回来了,咱妈天天念叨你,念得我都快烦死了!”
说着,他注意到谢琅身上穿着的老旧衬衫,满脸的不可思议,“二哥,你怎么穿成这样?难不成你背着我偷偷去做乞丐了?”
谢琅的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心地善良柔软,目前是个学生物的单纯大学生,行为处事总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谢琅在江扶歌面前的表现,都是照着谢文奇的来演的。
但谢文奇有个大毛病,就是人特别中二,喜欢发散自己的想象力,还总觉得自己是先知,以后是国家预定的诺贝尔奖得主。
为了避免谢文奇再发散思维,谢琅立即把衬衫脱下来,“我先回房间换个衣服。”
谢文奇很有弟弟的奴性,立即伸手去给二哥拎衣服,结果手还没碰到呢,谢琅立即躲开,护着衣服,“这个你不能碰。”
这件衣服是歌儿碰过的,他要放在保险柜里好好保存,他又不能时时刻刻见到歌儿,实在是想念得紧的时候,就拿出来自我抚慰一下。
谢文奇嘴贱了一下:“哟哟哟,这么宝贝,不会是哪个女孩子送的吧?”
谢琅情不自禁地勾起一个笑来,就这么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笑,立即就让谢文奇看出端倪来了,大喊大叫:“二哥,你谈恋爱啦?”
“还没,她还不喜欢我。”谢琅语气有点低,看得出来心情有点郁闷,叹了口气,“我想先从她的外室做起。”
“不er?二哥,你认真的吗?你该不会是遇到绝世大渣女,海后了吧?”谢文奇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二哥这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庞。
从小到大,不管男的女的,大的小的,被谢琅这张脸迷倒的人不计其数,再加上他优越的家世,读大学的时候,甚至隔壁学校的学生也会专门来看他,只为了跟他说上几句话。
他这么牛逼一个二哥,恋爱都没谈过的二哥,要给人做无名无分的外室?
“不允许你这么说她,她很好,非常好。”谢琅不高兴地侧眸,清清冷冷地瞥了谢文奇一眼,那眼里隐隐有着威胁的危险气息。
谢文奇被那目光看得打了一个寒颤,但他深觉自己有唤醒迷途少年的艰巨任务,不怕死地说:“那要是真的好的话,怎么会让你做外室?”
“我还没成功,现在连外室都算不上,谢谢你的祝福,我一定会成功的。”谢琅眸色沉沉,棕色的眼球里浸透了偏执的,侵略的渴望和坚定。
谈恋爱或者结婚,他都不敢奢想,只要能成为江扶歌的外室,他做什么都可以,死而无憾了。
“谁说这是祝福了?你哪里听出来的我祝福你了?我这是在警告你,警告你啊!”谢文奇甚至想把谢琅倒立过来,给他控一控脑袋里面的水。
“警告什么警告?谢文奇,你是不是皮痒了,对你二哥就这个态度,想被收拾了?”
声音是从墙上的电子屏上传来的,不用的时候就显示成一幅画,叶菀说话的时候,那副画就变成了视频画面,叶菀年轻貌美的脸蛋就从视频里传出来。
她骂了谢文奇一句,看向谢琅的时候,满脸担心,“乖宝,你额头怎么有血,你快上来!”
谢琅点点头,先回房间换了一身有质感的衣服,把衬衫锁进了保险柜,再去的叶菀所在的房间。
一进去,叶菀就着急忙慌地让几个医生给谢琅检查身体,面露紧张,两手紧紧握在一起,直到听到几个医生都说只是一点皮外伤,这才松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没事。”叶菀接过医生的活,亲自给谢琅手上的伤口消毒,一边消毒一边碎碎念,“你这段时间都去哪里了?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让人操心,出车祸了也不说,要不是别人告诉我,你还准备瞒着我是不是?”
谢琅怕叶菀多想,撒了一个谎:“我是去外面忙业务,平时都有保镖跟着,很安全,这次完全是意外。”
“你手底下那么多钱还不够你花啊,非要这么努力?我对你们没别的要求,健康快乐就好。”叶菀忧心忡忡,漂亮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谢琅不置一词,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说出来让叶菀操心。
谢文奇忍不住哼哼:“妈,我们都是要干大事的人,以后二哥是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我就是赫赫有名的科学家,我们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这要是说出去,您得有多面子啊?”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叶菀挥开聒噪的谢文奇。
消完毒,叶菀支开谢文奇,亲自把谢琅送回了房间里面。
谢琅的房间是整栋别墅里,除了谢致君的卧室以外最好的卧室,采光好,窗外风景好,房间里面的一切都是叶菀亲手置办的,连谢文奇都没有这个待遇。谢家上上下下都知道谢琅的受宠程度,那是一母同胞的谢文奇根本比不上的。
还好谢文奇足够心大,压根不在乎这些,偶尔还会在谢琅面前邀宠。
叶菀点燃香薰,浅淡舒缓的香薰缓缓冒出,连带着人的心思也沉静了下来,她犹犹豫豫地问:“乖宝,你还记得孟家不?孟家最近有一个合作,想要和你爸爸谈。”
临城的世家大族数不胜数,其中关系盘根错节,乱得根本理不清,内里再怎么勾心斗角,明面上大家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但孟家和谢家结过很大的梁子。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谢琅忽然闯进孟家要一个人,要的那个人还是孟家那个宝贝眼珠子,去了才知道,那个宝贝眼珠子命不好,早就死了。但谢琅非不信,疯了似的把孟家的地下室翻了个遍,最后还是在祠堂里找到了那个孩子的牌位,只得作罢。
因为这事儿,孟家和谢家彻底闹掰,孟家护短,谢家也护短,就这么一直僵持着,多年没什么合作。
但近些年经济一直下行,孟家涉及多个产业,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碰巧最近孟家的态度先软化了,主动抛出了橄榄枝,谢致君是心动的,但还是要先问问谢琅的意见。
“合作是共赢的事,想谈就谈吧。”谢琅波澜不惊地回。
叶菀还以为谢琅不会轻易松口,在心里准备了一套说辞,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么好说话,“真的,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也不是非合作不可。”
谢琅只说:“没有不舒服,不用顾虑我。”
他看着真不像心有芥蒂的样子,叶菀偷偷放了心。但又欲言又止,“乖宝,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之前为什么会忽然闯进孟家,是在那里发生过什么吗?”
谢琅起身,模样冷淡,明显不想多谈,“妈,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
他准备等叶菀离开,就连夜回阳城。
叶菀只好咽下心里的好奇,出了房间,在谢琅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又折回来,警告道:“这次在家里多给我住两天,听到没有?”
计划泡汤,谢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应了一声。
回到家里谢琅反而失眠了,辗转反侧好半晌,最后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件衬衣抱在怀里,不知是衬衣起作用了,还是缓缓流淌的熏香起作用了,谢琅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还做了美梦,因为梦里有江扶歌。
………
江扶歌在顶楼呆了整整十个小时,她把在展览上拍到的孟言川的照片打印成了等身照挂着,然后不眠不休地在稿纸上画设计图,推翻了好几个版本,最终才画出比较满意的稿图。
按理来说,用死人的骨头来做人偶娃娃,比例最好最还原,活人的骨头更好,这一点还没尝试过。但她没有孟言川的腿骨,只能用最逼真的材料模拟骨头,还有皮肤也要还原,头发也要还原,找最好的材料,才能做出来最好的人偶娃娃。
明明只是一个人偶娃娃而已,她过去做过几十上百个,但这个,她心里有种偏执,一切都想用最顶级的,才配得上。
粗略估算了一下所需的费用,江扶歌发现,她的存款不太够,差了好些。
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么贫穷呢?
房间门被敲响的时候,江扶歌正坐在懒人沙发里欣赏自己的画作,思考着要怎么样才能多赚点钱,垂在扶手上的手腕上,缠绕着红丝线,顺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向下蜿蜒,血一般淌过指尖。
急促的敲门声破坏了沉寂的氛围,江扶歌的指尖微动,金铃铛在昏黄灯光中晃荡,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她面无表情地问:“谁?”
周雪在外面答:“歌儿,是我。你在家啊?瑞瑞还以为你走丢了,在学校里找了你好久,一晚上没睡。”
周瑞好像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出声安抚周雪:“小姑,歌儿没事就好,只要确定她没事,我就放心了。”
唔,差点忘了,还有个礼物没送出去。
江扶歌一把抓住铃铛,露出一个浅浅笑容,站起来猫儿一样高贵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被打扰的不愉,转化成了马上要搞事情的兴味。
她起身去开门,周雪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是一声不吭的。一起出去玩,走了不说一声,回家之后,也不说一声。人没睡觉,早餐也没吃,饿着肚子,光顾着找你了。”
门打开,江扶歌开口:“很饿吗?那我去煮个粥。”
如此云淡风轻的姿态,倒是显得周雪小题大做了,面上的幽怨与责怪凝滞,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江扶歌扬起一抹笑,声音放得很轻柔:“我给你们煮粥。”
她本就生得花容月貌,皮肤苍白如纸,若是刻意压低眉眼,会让人心生忍不住怜爱。轻声说话时,更是乖巧,连一心想要问罪的周雪,都消了气,忍不住笑了笑:“不用给我煮了,给瑞瑞煮就行了,我有事要出趟门!”
周雪把周瑞往前一推,自己急匆匆走了。
江扶歌让周瑞现在餐厅里等一下,不过二十分钟,就端着一锅粥放在了餐桌上。
周瑞好奇地看了看,白粥里面放了绿色的青菜点缀,还有一小块一小块的肉,看得他吞了吞口水,“这是青菜瘦肉粥吗?”
江扶歌点点头,动手给他盛了一碗,单手递给他。
周瑞迫不及待地就端着粥喝了一口,虽然被烫到了,但他还是继续吃掉,肉块在嘴里很有嚼劲,而且还有一点腥臭味,他奇怪地问:“这是什么肉?好像不是猪肉,也不是鸡肉,难道是牛肉吗?感觉好像也不是很像。”
江扶歌双手撑在桌上,微笑着说:“你先吃完。”
她的微笑就是最大的鼓励。
周瑞二话不说,整整吃了三碗粥,几乎把一整锅都吃完了,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这才擦了擦嘴,“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肉了吧?”
“好吃吧?”江扶歌笑意加深,一双圆眼里面笑意横生,完美的脸蛋是女娲的惊世之作,花瓣一般的唇瓣翕动,不缓不急地告诉他:“那是你未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