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主角受的渣男前任》末洄

14、接吻 我们现在算

　　“你是不是喜欢我？”

　　洛郁说这话的时候，仰着脸，望着他，眼睛里盛满了他的身影。

　　江叙垂下眼，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把人整个笼在自己的影子里。深秋的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洛郁披着江叙的外套，深灰色的羊绒面料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宽大的衣服，显得那张脸很小，下巴尖尖的，被外套的领子衬得更加白皙。

　　洛郁见他不说话，坏心眼的又重复了一遍，似乎偏偏要让他说出答案：“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知道。”

　　洛郁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不知道？那你大半夜跑到我家门口来等我，是为什么？”

　　江叙没说话。

　　“那你把我抱得那么紧，是为什么？”

　　“那你帮我剥虾，等我到凌晨，把自己的外套脱给我穿，是为什么？”

　　江叙的耳尖红了。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但耳朵出卖了他。

　　洛郁看着那对红透了的耳朵，笑得更开心了。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江叙的耳廓，烫的，和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的耳朵又红了。每次我问你这种问题，你的耳朵就会红。你自己知道吗？”

　　江叙偏了偏头，想躲开那只手。洛郁的手指追上去，贴着他的耳廓，不肯离开。

　　“别躲。”洛郁撒娇说，“我喜欢摸你的耳朵。好烫，好好玩。”

　　江叙不动了，垂着头，任由洛郁摆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洛郁说。

　　他的手指从江叙的耳朵上滑下来，落在他的脸颊上。指腹贴着他的颧骨，轻轻蹭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叙这些事实在了解甚少，即使总有人前赴后继的示好，他总能轻易的将他们隔绝在外，但洛郁不同，他只能笨拙的说出此刻的想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他顿住了。

　　“只知道什么？”

　　江叙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路灯的光，映着夜空的云，映着他的影子。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不像真的，湿漉漉的，亮晶晶的，里面全是他的样子。

　　“我只知道，今晚看到你发的那条朋友圈，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我只知道，开车过来的路上，四十分钟，我觉得好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他没有看洛郁的眼睛，目光落在他下巴上，落在他锁骨上，落在他肩上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上，就是不落在他的眼睛上。

　　他终于抬起眼，对上洛郁的目光。

　　“我只知道，此刻，我想见你。”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枝叶吹得沙沙响。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

　　洛郁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仰着脸，看着江叙。夜风把桂花树的枝叶吹得沙沙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其中一片落在洛郁的肩上，又被他披着的那件深灰色外套的绒毛轻轻托住。

　　江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了眼。

　　洛郁伸出手，把那片落在肩上的枯叶拈起来，随手一松，叶子晃晃悠悠地飘走了。他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顺势搭上了江叙的衣领，指尖捏住那层薄薄的毛衣面料，轻轻往里勾了勾。

　　江叙低下头，看着洛郁那只捏在自己衣领上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你低头。”洛郁说。

　　江叙顺从地低下头。他比洛郁高半个头，就算低了头，两人的视线仍然有一个小小的夹角。洛郁不满意，又勾了勾手指，江叙再低了一些，额头几乎要碰上洛郁的刘海。

　　洛郁松开了他的衣领，从耳根滑到下巴，不轻不重地蹭了蹭。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江叙在他指尖下的那些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喜欢这个人明明长得比他高、肩膀比他宽、一只手就能圈住他的腰，却在他面前低下头来。喜欢那种“我可以让你低头”的确信。

　　江叙屏住了呼吸。

　　洛郁的指腹贴着他的下颌线，像有人在用指尖在他骨头上一笔一划地写字。他认不出那些字，只觉得痒，从下颌一直痒到喉咙，痒到他想要偏头躲开，又舍不得躲开。

　　他垂着眼，看见洛郁的睫毛。那排睫毛微微往上翘，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洛郁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他看见了那颗泪痣。右眼尾下方，小小的，像一小片不知什么时候落在雪地上的花瓣。

　　那颗痣生得恰到好处，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那点上挑的弧度下面，像是造物主在完成这张脸时，最后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

　　江叙觉得自己的喉咙很干。

　　他想摸一下那颗痣。用指尖碰一碰，看看它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软。但他没有动，他的手还搭在洛郁的腰上，五指微微收拢，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针织衫。他能感觉到洛郁腰侧的弧度，能感觉到那层布料下面皮肤的温热，能感觉到洛郁呼吸时身体轻微的起伏。

　　洛郁的指尖从他的下巴移到了鼻梁上。从眉心开始，沿着鼻骨一路往下，慢慢滑过那道挺直的线条，最后停在鼻尖。指腹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把自己的鼻尖贴了上去，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江叙闭上了眼睛。

　　不是他想闭，是他的身体替他做了决定。洛郁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那股蜜桃味从洛郁的皮肤里渗出来。那味道和香水不一样，更淡，更暖，像一颗被捂热了的果子，在深秋的夜里散发出熟透的甜。

　　洛郁的鼻尖往下压了压，嘴唇从他的鼻梁滑下去，落在了他的嘴角。

　　江叙的身体僵住了。

　　洛郁的嘴唇是温热的，柔软得不像话。贴在他嘴角的那一小块皮肤上，那股温热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顺着皮肤下面的血管，一路烧到耳根，烧到颈侧，烧到胸口。

　　他闻到了蜜桃的味道，不是从洛郁的颈间，是从两人贴在一起的嘴唇间。甜丝丝的，混着一点点酒味，像有人在他嘴里剥开了一颗熟透的蜜桃，汁水顺着他的喉咙往下淌，甜得他嗓子发紧。

　　洛郁的嘴唇在移动。从嘴角慢慢移向正中江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片嘴唇从他皮肤上滑过的每一个细节。

　　先是唇珠，柔软的一小点，轻轻含住了他上唇的中央。然后是整个上唇，被那片温热包裹着，像被什么东西含住了，融化在了一团甜蜜的热里。

　　江叙他怕弄疼他，只能攥紧了洛郁腰侧的衣服。那一小片针织衫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自己毫无察觉，他的全部感知都集中在嘴唇上，集中在那一小片被洛郁含住的皮肤上。

　　洛郁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下唇。

　　江叙觉得自己的脑子短路了。

　　那片温热从嘴唇蔓延到整个口腔，像有人在他嘴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蜜桃酒，甜味从舌尖一路滚到舌根，又从舌根滑进喉咙。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从鼻腔里泄出的气流落在洛郁的脸颊上，他能感觉到洛郁的皮肤在他的呼吸下微微发烫。

　　洛郁的舌尖探了出来，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缝。

　　他的牙齿松开了。不是他决定的，是他的身体擅自做的决定。

　　洛郁的舌尖探了进来。

　　江叙尝到了酒味。混着蜜桃的甜。那味道从洛郁的舌尖渡过来，像一小团火，落在他的舌面上，然后炸开。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洛郁一定能感觉到，因为洛郁的胸口正贴着他的胸口，那层薄薄的针织衫根本挡不住什么。

　　洛郁的舌头缠上了他的，洛郁的手还不安分的，轻轻摩擦着江叙的助听器金属的沙沙声传到耳朵里，他却无暇顾及。

　　江叙不会接吻。他不知道舌头该往哪里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只能凭着本能，笨拙地缠着洛郁的舌，缠得很紧，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会从他嘴边溜走，所以他把洛郁的舌缠得很紧，舌尖追着那片温热，笨拙地、固执地、不肯松口。

　　洛郁的舌尖退了一下，江叙立刻跟上去，像是怕那点温度彻底消失。洛郁又退，他又跟。第三次的时候，洛郁的舌尖忽然往前一探，顶住了他的舌根，刚好把他那些不安分的动作全部压住。

　　洛郁了出去，在他嘴角轻轻点了一下。

　　“今晚别回去了。住我这儿吧。反正有空房子。”

　　江叙的心跳又快了几拍。他听见自己说“好”，声音低哑，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洛郁转身带着他往门口走，江叙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抓住了洛郁的手腕。

　　“我们现在算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想起自己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