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格斗高手 “谢谢沈哥 ...
-
“我吃完先走了。”谷穗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端起餐盘就往外冲。
同桌的小姐妹惊讶：“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谷穗没顾上回话，今天走的时候江泾还在睡，她看桌上的人困得厉害就没叫，但是再晚一会食堂就没菜了。
高三5班的教室在校园最里侧，位置偏了些，但被层层树荫遮着，平时黄昏的风一吹，特别惬意。
可今天有点不一样，谷穗快步走过连廊。
地上有一摊碎玻璃渣，挂在楼角那盏监控被人为捣碎，此刻垂着线头无力地耸拉着。
她心底一紧。
班级的门紧闭，里面隐隐有闷响传出来。
“江泾！你在里面吗！”
“你们在干吗！快停手！”
谷穗跑到窗边，隔着玻璃看见屋内的混战，整个人被吓的魂飞魄散，她朝里面喊，可听不到一点江泾的声音。
不会已经被打晕了吧！
谷穗几乎是连滚带爬冲出去找人。
校园广播站正在放轻音乐，悠扬的钢琴声从草坪里的音柱里漫出来，显得宁静而祥和。
她一边跑，一边手抖着拨110。
操场上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了。广播里换了一首曲子，和风吹着，一切看上去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贺洲坐在香樟树下的长椅上，翘着腿，美滋滋地灌了一口冰镇汽水。
“你下周真去国外开会？不考试了？”
“嗯。”
“真是大忙人啊。”贺洲晃了晃易拉罐，感慨道，“不愧是沈家从小培养的继承人，日程比我妈的麻将局还满。”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羡慕，沈渡川这家伙说好听点是寄予厚望，说难听点就是打从记事起就被人按着打磨，怪不得长成如今这副冷淡难伺候的脾气。
“不过你不考试也无所谓，反正没人敢把你踢出1班。”贺洲挤眉弄眼，“对了，我帮你打听清楚了，你猜今天上午在门口堵你的那个Omega是谁？”
沈渡川：“没兴趣。”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他就是江泾那个弟弟，看不出来吧？人家好歹也是个优级Omega，长得也不差，你就真一点感觉都没有？”贺洲摸摸下巴。
沈渡川没说话，站起来就走。
“哎哎哎，等等等等！开个玩笑，别走那么快啊！”
对方脚步没停。
“真的等等！”贺洲忽然一把拽住他，手指一指，“你看那边，那个着急忙慌的小姑娘，是不是江泾他们班的？”
谷穗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几乎快要哭出来。
“沈主席！”
“5班那里打起来了！有关外校的人把门反锁起来，江泾还在里面！”
“有好几个人，他们是一伙的！”
贺洲一口汽水呛出来，霍地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别一会儿出人命了！”
沈渡川已经沉着脸大步朝教学楼走去，谷穗还想跟，被他一个侧身拦下。
“你去一楼，找丁老师和值班主任。”
赶到走廊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外边的学生窃窃私语，有人满脸担忧，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五班两扇门紧锁。
一片寂静。
贺洲骂了一句：“我靠，别是真出事儿了吧。”
沈渡川拨开人群，走到前门，用力拍了几下：“江泾！”
没有丝毫动静。
他脸色彻底冷下来，退后半步，抬脚直直踹向门板，砰的一声，整扇门连带着锁扣一起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贺洲“卧槽”了一声，跟着冲进去。
门被踹开的瞬间，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老天……”
“不是吧，他一个人？”
“这也太能打了……”
料想中江泾被按在地上暴揍的画面没有出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有蜷在桌椅之间抱着头的，有仰面朝上鼻血糊了半张脸的，还有几个被粗暴地捆在桌角，只一个劲抱着腿嚎。
满地打翻的课桌，最中央的一个卷毛Alpha惨状尤其严重，一张脸肿得老高，两只眼睛全淤成黑紫的熊猫眼。
而那个他们以为的受害者，正坐在歪倒的讲台边上。
江泾一条腿曲着，肩头抵着一根棒球棍，额发被汗打湿了几缕，校服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几道很浅的红痕。
他平时看着瘦瘦高高，一个Beta身上没二两肉，没想到那么能打，此时懒散坐着，不拿正眼看人，罕见地透出几分血腥气。
“你们怎么来了。”他声音有点沙。
沈渡川没接话，脸色难看地走到江泾面前，抬手把他手里那根棒球棍夺走，丢在地上。
拎着江泾的后衣领让人站直，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新伤倒不多，只有几道新鲜的刮伤和蹭伤，可后背和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陈年旧痕。
触目惊心，沈渡川一时语塞。
“这些是怎么弄的？”
江泾转头挣开：“之前不小心弄的。”
没人知道他那个养父是个烂醉如泥的赌鬼，陆家怕影响公司股价和外界信任，把江茂根的形象洗得干干净净，塑造成了一个爱岗敬业、老实本分的男人。
说江泾虽然跟着养父在小地方长大，但没缺过吃穿，也算平稳度日。
轻描淡写抹去了他17年的痛苦人生。
“怎么回事！都围在门口干什么！”
值班主任脸色铁青，身后跟着几个学校保安，正挥着手朝外赶人：“去去去，都回班上去！看什么热闹！”
围观的学生作鸟兽散，走廊里很快空了，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藏在楼梯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值班主任跨进教室，看清现场后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跳了跳。
“校外人员是怎么放进来的？学校门禁是干什么吃的！”他转头冲那两个保安吼。
“这会儿是饭点儿，来来往往的人多，可能……可能是趁乱混进来的。”
“门口登记呢？这么多人进来，你们一个都没看见？”
保安不吭声了。
“江泾同学呢？”值班主任又急急地问，“情况怎么样？”
沈渡川把大衣外套往江泾身上一裹，把人罩了个严实，紧接着不露痕迹地把他挡在自己身后。
“主任，江泾受了点轻伤，我先送他去医院。”
值班主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到地上那五个人身上，面露怀疑。
凭借这几个人的惨状，真的能伤到江泾吗。
“刚刚有人报了警。”沈渡川说，“待会儿警察可能过来，麻烦主任先和警方打个招呼，这边等江泾检查完再说。”
对方的语气太过不容置疑，值班主任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转头去催保安先把地上的人抓起来。
江泾被外套裹着，眼前一片黑，沈渡川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不知道吃什么长的力气这么大，他挣不开。
沈渡川没再说话，半抱着他往外走。
万籁俱寂，只有学生笔尖划过纸张窸窸簌簌的声响，江泾嗅到外套上那股冷冽的气息，闷声开口：“沈渡川。”
“先别说话。”
江泾不吭声了，他其实没怎么受伤，但后颈被沈渡川按着的地方，忽然有点发烫。
两人走出学校，沈渡川松开手，江泾抬眼就看见面前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这么大手笔，一看就知道是谁的车。
“你不会真要带我去医院吧？”
沈渡川挑眉：“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用去医院？”
“那些人也就看着唬人。”江泾试图给自己辩驳，“我其实没怎么吃亏，就是没注意在墙上蹭了一下，破了点皮。”
“你这么能打？”
“当然。”他下巴微抬。
江泾的第一次打架经历得追溯到幼年5岁，江茂根喝多了回来打人，他躺在地上用胳膊护着后脑和肋骨，趁人转身找酒瓶，冲上去一口咬在江茂根手腕上，铁腥味在嘴里漫开。
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感到痛快。
沈渡川已经拉开了车门。
“进去吧格斗高手，医生说你上次的针得再挂两天。”他语气很淡，“还有，精神科的陈医生让我问你。”
江泾一愣：“问我什么？”
“你上回答应给他的锦旗，什么时候送。”
江泾：“……”
——
锦旗当然还是没送成。
手背上那枚留置针松了，护士按着他换到另一只胳膊重新扎，沈渡川拿棉签蘸了碘伏，给他擦手背上那几道破皮的地方，动作很轻。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动手。”江泾忽然说。
沈渡川没抬头：“为什么不动手？”
“你们这种人不都瞧不上吗？觉得靠蛮力解决事情是件很低效、不体面的事情，精英应该不屑于做赔本买卖吧。”
“不还手，现在被120拉走的就是你。”沈渡川抽出一根新棉签，“还是说，你更想让人把你抬着送进医院？”
江泾愣住。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沈渡川的判断，好像哪里出了错。
带着上辈子的经验和记忆，他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人天生就高高在上、傲慢疏冷，却忘了自己这种做法同样是一种轻视，真的相处下来，对方甚至算得上好脾气。
归根到底，这辈子的沈渡川，也还是个18岁的少年。
“那还是他们躺着吧。”他往椅背上一靠，声音轻下来，“我这个人不喜欢吃亏。”
“嗯，那就继续别吃亏。”
两人在半路顺道接上放学的江汐，小姑娘这会儿正盘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作业本摊在面前，一脸苦大仇深。
“江汐。”
小姑娘肩膀一抖，偷偷抬头。
“老师跟我说，你天天不写作业。”江泾面无表情，“下次再这样，我就给你报补习班。”
江汐瞬间瞪圆了眼：“我没有天天不写！就……就昨天没写。”
“昨天为什么没写？”
“因为昨天的作业太弱智了。”江汐一本正经，“我闭着眼都会。”
江泾不说话，只看着她。
江汐被看得越来越虚，脑袋一点点低下去，声音也小了：“……好吧，是我昨天看电视忘了。”
“小骗子。”沈渡川冷不丁开口。
江汐猛地抬头：“我才不是！”
“嗯。”沈渡川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那作业本上画的小人是谁。”
江汐“啪”地把作业本合上，憋了半天挤出一句：“那是我的错题标记！”
沈渡川没再逗小孩，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江泾靠着床头，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手背上的针也没那么疼了，窗外天黑透了，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轱辘声一圈圈绕远了。
江汐磨磨蹭蹭地把作业本重新打开，嘴里小声嘟囔：“就知道吓唬人……补课班比我们老师还可怕。”
“那你还不写。”
“先吃饭。”沈渡川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揭开，两荤两素，配一份炖得软烂的蒸蛋，看起来非常健康。
江汐把作业一丢：“谢谢沈哥哥。”
小孩子对善恶的判断总是简单得不像话。
他们天生就具备感知周围情绪的雷达，比起陆家的虚伪、笑里藏刀，谁接她放学回家，谁对她和哥哥好，就可以得到小朋友一句真心实意的“哥哥”。
氛围真的很能感染人，疲惫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散，江泾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懒懒地跟着喊：
“谢谢沈哥。”
良久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应答。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格斗高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