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通报 “学校不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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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别墅一时无人出声。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剧的结尾，竟然是资源局局长亲自登门道歉，为了一个被陆家轻视、嫌弃的江泾，满屋子的脸被打得生疼。
陆振宏咳了两声，佯装不在意地开口：“交了朋友，怎么不和家里说一声？爸爸又不是反对你出去社交，有时间可以请小沈总来家里坐坐……”
“别动你的歪心思。”江泾冷冷望着他。
陆振宏被那目光一刺，下意识噤了声。
少年眼里是与年纪不符的深沉，像见惯风浪的老手，所有的盘算试探，那点藏都藏不住的趋利念头，全被这一眼剥得干干净净，陆振宏恍惚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你怎么对你父亲讲话的？”他骤然感到丢脸，恼怒发问：“我们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江泾嗤笑：“几天不见，装瞎的本事见涨。”
“陆家教过我什么，你心里没数？教我的那个爹是个酗酒的烂赌鬼，我自然是没什么礼义廉耻。”
楼梯折角处绿植森森，灯光照射印下幽暗的阴影，众人的脸色霎时神色难辨，陆宥帆坐在大厅光亮处，险些控制不住脸上得体的微笑。
身后是两个刚来的帮厨，小声的和同伴蛐蛐。
“原来是这样……大少爷这过得也太难了。”
“可不是，真不厚道差别这么大。”
“嘘，豪门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陆宥帆听的清楚，Omega带来的那种温柔娴静顿时裂地一干二净，他猛地转过头：“管家！哪里找来的嘴碎东西！”
两个帮厨被吓得一抖，碗碟都差点脱手。
他们平时没少在陆家里编排江泾，从没人拦过，久了就松懈了，今天这当头一棒敲下来，才如梦初醒。
管家急忙上前，要把人拎下去，陆宥帆却不罢休，冷声道：“给他们结工资，现在就滚。”
“小少爷，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帮厨脸色煞白，连连鞠躬求情，陆家给的工资待遇很好，他们不想轻易失去。
管家动作迅速地清场：“走吧。”
苏婉沁皱了皱眉：“宥帆，不过一点小事，值得你大惊小怪。”
这样太失风度，没有丝毫陆家少爷该有的姿态，宥帆这两天越发不像样子，处处失了该有的分寸，她心里没来由地烦，语气便没控制住。
听到这话，陆宥帆唇角勉强往上牵了牵：“抱歉母亲，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走去，背影单薄，倒真有几分惹人心疼的模样。
可一上了二楼，怨毒便从眼底漫上来，浸得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江泾，江泾，又是江泾。
凭什么他越离经叛道，家里人的目光反而越往他身上靠，一个从坪县爬回来的土包子Beta怎么配站在自己头上，还能得到沈渡川的另眼相待。
他想起自己抱着习题册站在一班门口的样子，所有准备好的词却哑口无言，那种被彻底忽视的狼狈感，周围无数目光像针一样刺向他，骨子里的不适开始翻涌。
陆宥帆惊觉。
自从江泾回来，他就一直在难堪。
家里不再以他为中心，学校不再有他的位置。
“江泾！”他终于忍不住了，在走廊猛地叫住对方，指甲掐进掌心，“你为什么会认识沈渡川？”
四下无人，乖乖儿子看来装不住了。
江泾感到好笑：“关你屁事。”
“你别太得意。”陆宥帆面色阴沉：“在这个家里，只要我一天姓陆，就永远没你什么事。公司你进不去，联姻也轮不到你一个Beta，沈渡川那样的人，只有优级Omega才配站在他旁边！”
“噗嗤。”
他没忍住嗤笑出声。
这也太痴心妄想，先不说鼎汇大家大业，看不看得上陆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辈子圈子里的高门Omega前赴后继，也没见沈渡川对谁多看一眼，他疯了看上陆宥帆这种货色。
“你可以去问问，沈渡川有没有倒贴的爱好。”江泾讥讽道。
“你——”
陆宥帆还没想好怎么反击，他已经推门进了房间。
砰。
门板不轻不重地合上，把那个站在走廊里做白日梦的人彻底隔绝在外。
江泾没再管，手上动作不停，囫囵把自己和江汐为数不多的行李往箱子里塞。
正收拾着，手机震了两下。
“嘟嘟——”
微信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刚睡醒的江汐，问他跑去哪了，怎么房间里没人。
另一条，是一则好友申请。
纯黑色的头像，微信名只有一个大写字母：S。
备注信息：无。
很好猜了。
他点了通过。
一辆低调的宾利停在陆家外围，沈渡川靠在驾驶座里，感受着车载香薰淡淡的柚子味，手里不急不缓打字。
S：忙完了？
对面很快回。
。：快了。
。：沈哥，你去警告了何家？
沈渡川指尖停了半秒，回得云淡风轻。
S：嗯。
S：顺手的事，何家项目违规操作了。
这次，对面沉默了一会。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的字样反复跳了几次，看得出那人在纠结，沈渡川几乎能想象出江泾此刻的表情——大概变扭，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他正准备发消息绕开这个话题，对面终于弹过来一条。
。：［猫咪感恩jpg.］
毛茸茸的卡通猫，睁着豆豆眼，表情呆萌举着爪子。
车内传来一声轻笑。
——
太晚睡觉的后果，就是江泾上早自习时整个人黏在课桌上，怎么都起不来，他本来就在病中，昨天又赶上一连串风波，精力早就透支得一干二净。
“江哥。”谷穗小心地戳了戳他，推过来一本笔记，“你昨天真是吓死我了，这是物理课的重点，记得看。”
江泾从臂弯里伸出一只手，把笔记拖进校服底下，闷声道：“谢谢。”
没过两秒，旁边的人又戳了戳他。
江泾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皱着眉抬头，班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阵骚动，学生们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前门瞟，嘴里窃窃私语。
这种阵仗他这些天经历了好几次，都快应激了，他眉心一跳，跟着看过去。
前门站着个清贵卓然的身影。汇英即便是京市有名的私立中学，校服也丑得人神共愤。
偏偏穿在来人身上，肩是肩，腿是腿，匀称妥帖得过分，一张脸更是醒目得让人没法装看不见。
沈渡川提着一袋药，隔着大半个教室，和他对上视线。
江泾睡懵了，脑袋慢半拍才转过来。
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拽起沈渡川的袖子就往外走：“走走走，出去说。”
教室里八卦的视线像聚光灯一样“刷”地聚过来，谷穗在旁边莫名激动，眼睛都快冒出光了，江泾被她盯得后颈发麻，他可不想和沈渡川站在讲台边上供全班观赏。
出了教室，连廊上清静不少，晨风把树叶吹得簌簌响，江泾往栏杆上一靠，长出一口气。
“沈哥，你太耀眼了，出门注意点。”
沈渡川轻笑：“我来给你送药，昨晚你忘在医院了。”
“怎么不微信和我说？”
沈渡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教室方向，汇英对手机管控极严，课上时间是绝对不能碰的，年级主任就爱躲在窗户后面抓现行。
不过他俩明显不是普通学生——一个校董投资方的继承人，一个转来没几天就搅得满校风雨的麻烦精，怎么看都不像会乖乖守规矩的主。
江泾接过药袋，低头扫了眼：“就为这个跑一趟？”
“顺路，还要带你去丁老师那。”沈渡川说。
江泾点头，余光瞥见年级主任从楼梯口转出来，背着手，一双眼睛雷达似的朝连廊这边扫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沈渡川身后侧了半步，压低声音：“主任来了，你这药，是不是算上课吃零食同款待遇？”
“你怕他？”
“我怕他看了你来，觉得我带坏你。”
沈渡川低头莞尔。
年级主任果然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等看清是沈渡川，严肃神色一下子放松，点了点头，背着手又慢悠悠地走远了。
江泾：“……”
“看吧。”沈渡川说，“我确实耀眼。”
江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看向沈渡川，这人神情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江泾喃喃。
沈渡川眉梢微动：“有吗。”
两人还没走到办公室，远远就听到一声拍桌巨响。
“我的学生在校内被一群混混欺负，学校不查不问，反而要处分他？这件事我不接受！”
丁晴的声音隔着半条走廊传过来。
江泾抬手敲了敲门：“丁老师。”
里面安静了一瞬，丁晴转头看过来，胸口还起伏着，办公桌对面坐着一排校领导，一个个脸色发苦，额角冒汗，显然已经被她拍了半天桌子。
昨天的事，难就难在江泾确实动手了，校方原本的意思，是小惩大戒，给江泾一个处分，对外也算“各有过错”。
丁晴为这个跟他们争了快一个小时。
“我的学生是受害者！他不还手，今天就是躺在医院里等家属认领！学校不追责行凶者，反过来处分一个自卫的学生，这是什么道理！”
沈渡川靠在墙边，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校长最终妥协。
当天下午，校园广播响了。
“现在通报一条处理通知。昨日高三5班发生一起校外人员闯入并引发的恶性斗殴事件，影响恶劣。
经学校研究决定，对涉事的四名在校生给予开除学籍处分，相关校外人员已移交公安机关。
学校不包庇、不姑息，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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