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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第 104 章 我们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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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艺凝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找到顾星洛,最后坐在顾星洛的床前借着酒劲睡了两个小时。
从得知顾星洛不见起她就没合过眼,这会儿累极了,但胳膊从床沿滑过的瞬间,她还是浑身一个激灵地睁开了眼。
正是夜色最浓的时候,她靠在床前沉在化不开的黑暗中,半晌才醒过来似的伸手捋走额前垂下的长发,顺便抹了把酸涩的眼睛。
然而不碰还好,发凉的指腹蹭过酸热的眼皮,藏在眼眶里的东西就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很担心很担心,可找到现在愣是没有一点线索——那家餐厅的老板提供了监控视频,视频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顾星洛上楼的画面都没有。
很明显被人为篡改过,但老板已经尽力配合了,是她没有了办法。
裴艺凝感觉此时的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想停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屏幕在响起的音乐之前亮起光,裴艺凝蹭掉脸上的咸涩偏头看了眼,发现是时诺打来的,连忙接起电话:“喂时诺有消息了吗?”
时诺叹了声说:“算是有吧。”
五分钟后,两人在楼下的车子里碰面,时诺闻着裴艺凝身上传来的酒气,以及那张憔悴的脸,咕咚一声咽下了原本想说的安慰。
裴艺凝受不了她的沉默,攥着她的手臂问:“什么消息,你说话啊,她人在哪里?”
时诺张了张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抬眼看向前排坐着的郁竺。
后者和她交换了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开口叫了声“裴姐”。
裴艺凝即刻转身:“到底怎么了,你们说啊!”
郁竺下意识垂眼避开她的视线,盯着不知道哪里说:“不是顾星洛的消息,是她爸的。”
“她爸?什么她爸?她爸不是两年前就卷钱跑路了吗?”裴艺凝莫名其妙。
“是。”郁竺抿了抿嘴角看向时诺,后者受不了这种说话氛围,主动接回后半句说,“我在警局的朋友说今天下午接到报警,有人在新北区的水库下游发现了一具尸体,是顾兆光。”
裴艺凝太阳穴狠狠一跳:“顾兆光死了?!那……这和星洛有关系?”
时诺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说不定这是个切入点。”
裴艺凝一直没能放下的心提得更高,她伸手捂住额头,想了想问:“你朋友有说他是怎么死的吗?”
“没有,不过我听他那意思,应该不是什么案件。”时诺不大确定,当时她打电话时是想托他帮忙找人的,铺垫闲聊时提起了这个事,原本她还不怎么想听呢,听到顾兆光三个字突然心里一紧,后面的话就没敢说。
甭管这事和顾星洛有没有关系,顾星洛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都太巧太引人遐想了,就算是为了裴艺凝,她也不能把脏水往顾星洛的身上引。
不然真的帮忙找到人,她也得内疚死不可。
裴艺凝呼出一口气,混乱的脑袋里冒出一条小小的线头:“他在连城……他回连城了,那他是不是联系过星洛,他和星洛说过什么?”
时诺看出她不是在问自己,蹙眉想了想,默默在心里祈祷顾兆光真的是意外死亡或者自杀,千万千万不要和顾星洛扯上关系。
即便真扯上关系她能理解,也千万千万不要啊!!!
我的姐妹还等着跟你天长地久呐,傻姑娘绝不能干傻事啊!!!
有了这个新消息,裴艺凝下车找保镖要来自己走后他们拍摄的所有照片,和行车记录仪,开始逐一翻看,发现在下雨那天有个邋遢老头和顾星洛说过话,后面文琅就出现了,忽然记起那天收到的消息。
她反应过来那个老头很有可能就是顾兆光,抬起头问:“那天让你们把那个老头找出来,你们没找到?”
保镖摇头:“……没有。”
这件事严格来说不能怪保镖,因为中间间隔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而且顾兆光那个老泥鳅,大概是躲债躲久了,对身后的眼睛敏感得要死。
不花时间和精力,真的很难抓住他。
裴艺凝想象得到,因此没有难为保镖,只对着眼前的屏幕沉默了会儿,就给出下一步的指令,“你们陪我去找一个人。”
顾兆光死了,她找不了,文琅总没死吧,记起那张讨人厌的脸,她狠拍一下脑门,真是越着急人越傻,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的,昨天回来她就该直接过去找他的,管他认不认的,先收拾一顿准没错。
最好他和顾星洛不见没关系,但凡有一点关系,她这辈子都和他没完。
这么想着,裴艺凝冷冷地盯着前面的导航地图,身旁的手机亮了一遍又一遍都没发现。
与此同时,打不通电话的顾星洛脸上毫无血色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不接。”
文琅显然没想到裴艺凝会连她的电话都不接,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那要不你给她发短信。”
“发什么?”顾星洛问。
文琅托着下巴思考:“就发……嘶,都发短信了,拿来我发!”
铁链晃荡碰撞哗啦作响,顾星洛的手中一空,手机被文琅抢走握在手里,哒哒哒打字。
——我们不合适,以后不要见了!
标点符号选好,准备发送了文琅才注意到有两张卡可选,他哎了声想问用哪个,转念觉得多余,随便选了个点了确定。
短信发送成功。
暗下的屏幕重新亮起。
裴艺凝低头看见跳出来的短信内容,奇怪地扫过那行陌生号码,这才注意到它刚刚给自己打来过电话。
奇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不光给她打电话,还给她发短信说什么——等等!理解出那句话能代表的意思,裴艺凝立即回拨。
手机铃声响起,文琅愣愣地等了一会儿,伸手把手机送回去的同时盯着顾星洛问:“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吧?”
顾星洛沉默地看着他。
文琅不在意地弯起唇角:“又不配合了?你确定吗?”
顾星洛垂下眼,伸出现在可以自由活动的手主动划开接听,听着那道从听筒里漏出来的声音叫她:“星洛,星洛,你现在在哪?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家?不回我的——”
“裴姐。”顾星洛开口打断那一串疑问。
手机里顿时安静下来,手机里外都只剩下顾星洛的声音,她说:“我仔细想过了裴姐,我们不合适,分手吧,以后不要再见了。”
“为什么?星洛……”
电话挂断,文琅收回手满意地朝她比了个拇指:“不错,干脆利索,你比我想象中要厉害。”
顾星洛发虚的视线落在那根竖立的大拇指上,她咽了口唾沫问:“你要我做的我做完了,你答应我的呢?”
文琅意外地挑起一侧的眉毛,惊讶中又透出一股矛盾的欣赏:“不愧是父女俩。”
顾星洛哼笑:“不是你说的么,我本来也是为了钱,你的钱她的钱没有多大区别。”
“聪明!”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听着传出的系统提示音,裴艺凝不断挂断重拨,麻木地听着毫无变化的提示音。
车程仅剩下最后五公里时,车子在路口调头更改方向。
浓烈的黑变成刺目的白,醒过来的裴艺凝刚睁开的眼睛又紧紧闭合,她难受地偏过头没再睁开也没有说话。
细微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床侧守着她的人仍是发现她醒了。
照盈起身凑过来,怕吵到她似的低声问道:“裴姐,你醒了?要喝水吗?”
裴艺凝想说不要,偏嗓子又干又疼,她只得重新睁开眼看着照盈。
照盈照顾她早照顾出了心得,和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就明白过来,懂事地转身给她倒来半杯水。
温热的水流润过喉咙,感觉好些的裴艺凝,张开嘴问:“星洛回来了吗?”
照盈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眼正睡在沙发上的时总,悄悄摇了摇头。
裴艺凝垂下眼没再说话,躺下后眼角滑下两颗发酸的泪珠,模糊的视线里再次浮现出昨天夜里在微信聊天框里横着的那串文字。
[裴艺凝,感谢你帮我还债,欠你的钱我会还你的,上次的事算我付给你的利息。]
利息。
呼,利息。
裴艺凝感觉头要疼炸了,她现在脑袋浑浑噩噩的像浆糊一样粘稠,让她接受这个说法,她宁愿相信顾星洛杀了人不想连累她。
草了,她不过走了几天而已,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瘫在床上动作不得,裴艺凝挪了两下,发现两侧的护栏都立着,心里无比绝望。
而让她更绝望的是,她现在头疼心疼得恨不得想撞墙,房门扑的一下打开,素面朝天的杨书斓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柠柠,柠柠你没事吧?!我看手机推送说你夜里被救护车带走了,吓死我了!”
裴艺凝被压得胸口疼,听到“手机推送”和“救护车”,不见好的脑子里又是嗡地一声。
“妈……”
半梦半醒的时诺彻底被惊醒,她坐在沙发上茫然地看着病床前多出的身影,好半天才认出那道侧影是谁的,仓皇起身打招呼:“杨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