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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碰巧 柳名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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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名惊不甚通朝堂纷争,所以跟本听不明白祁珩话里有多少是诓骗他的。
北境祁家军有四名副将,各个勇武,而且北境各个关卡严密,细作传递消息并不容易。
北境就挨着溯京城,柳名惊不敢想若是北境被侵犯,溯京该怎么办,心里对真相的执着和对边境平安的纠结让他一时愣住了。
祁珩见他迟疑,转而道:“少卿以为,陛下为何要将这个案子交给你?”
“不过是事发于刑部,以防刑部自演,这才将此案交给大理寺。”
“非大理寺,而是少卿。少卿破案只求实事求是,陛下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否则事及北境主将,理当大理寺卿亲审才是。”祁珩见柳名惊听进去了,顺势拉拢道:“而且祁家拥戴陛下,少卿又不涉党争,深得陛下器重,你我本就是同盟。”
柳名惊低头一笑,同盟?他不甚认可这个说法,但此时他心里也已然有了计较,“都督说的是,只是下官今日帮了都督,便是和都督站在了一处,参与了派系之争,但朝堂纷争亦如百姓疑案,理不清千丝绪,请都督再给下官一日思量一二。”
祁珩知道让柳名惊站队不容易,他其实也不愿清臣沾了人心污秽,可入了朝堂便已经处在泥沼中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柳名惊走了,祁珩起身不紧不慢走出去,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晴日当空,是极好的天气。
其实以他的身份地位,就是真的杀了徐成黎,陛下也能保他无恙,走大理寺这一遭就是为了捧这个柳名惊,柳名惊出身普通,若是让人知道他身后有个昭宁将军,便不敢随意算计他了。
有这样清正的人在大理寺,于百姓而言是福祉。
所以当时大理寺的人来了,祁珩一见是柳名惊,便没说些什么就跟着走了。
到了大理寺有院子住,也没有刑罚,只有柳名惊时不时来问些不痛不痒的话,唯一可能有变数的就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祁府现在没有主人了。
他临走前交代了莫惜莫离守好祁府,可他们两个对于朝堂上的算计不甚通透,现在孟参商插手了,以她的心思和本事,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祁珩现在一身轻,在大理寺这间小院里住的舒舒服服。
傍晚孟参商穿着一身不惹眼的衣服在街上逛。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大理寺附近。
大理寺就坐落在百姓们居住的街道上,所以院外有不少百姓摆了摊子卖各种东西,孟参商在这里逛倒也不稀奇。
白日里京城守卫甚严,若是她走屋顶,估计没跑多选就要被楼阁之上的弓箭手射步了,所以她想到了一条路线,可以很自然地逛到无人的角落里,然后翻墙进大理寺。
正挨个摊子逛着呢,突然身后一个姑娘脆生生地叫住了她:“岁姐姐留步。”
孟参商没回头,她以为是喊别人的,结果那姑娘小跑着过来了,拉住了她的袖子。
孟参商一手藏于袖下蓄力随时准备动手,她回过头来,有些怔了,这姑娘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姑娘见她茫然不解的样子,忙道:“姐姐怕是忘记了,您今年三月的时候救过我呢,我叫柳静娴,家住西街,家里是卖珍珠的。”
好像有点印象了,她好像是被几个流氓堵了,孟参商路过顺手救了一把,当时好像回去后她还让文约去一趟处理一下那几个流氓来着。
孟参商的手松懈下来了,“后来还有见到那几个流氓吗?”
柳静娴笑道:“说来也巧,我回家后就跟哥哥说了此事,哥哥很生气,之前抓了许久都没抓到的人竟然又出来非礼百姓,当即他就出去要抓他们了,第二天傍晚回来时他却说不知道是谁竟然把那些混人都打得只剩一口气了扔到了大理寺门口,比大理寺的差役厉害多了,早上他上衙时看到这些人还愣了好一会儿呢。”
大理寺的差役?上衙?孟参商疑道:“敢问妹妹兄长是?”
“他是大理寺的少卿,人很好的,相貌也好,姐姐救了我,我家里人一直念叨着想找到姐姐好好谢过你呢,可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今日真幸运,我本是来接哥哥下衙的,结果竟碰到姐姐了。”
孟参商无语,真是不巧,那次她是偷跑出去的,要是柳家真要好好谢谢她,以柳名惊的身份,登门拜谢,孟歧当然乐意至极,但关上门她就要遭殃了。
孟参商倾身,抬手附在柳静娴耳边,轻声道:“可我那日是偷跑出来玩的,见有姑娘遇了难定不能袖手旁观,还请妹妹替我保密,若是让我家里人知道了,怕是要打断我的腿。”
柳静娴惊呼一声,“姐姐家里怎么这般严苛?若是我家有姐姐这样美,这样厉害的女子,定是要好好捧着,什么都依她的。”
孟参商还没回答,有一人就从大理寺中走出来了,孟参商侧头,黄昏日阳打在鼻尖脸畔,如白玉浮暮光,映进眼里,给柳静娴看痴了,柳名惊也是一滞,怪不得京中那么多公子进来想进办法想同孟四小姐议亲,这模样,尽管衣着素净简单便已艳压群芳了。
孟参商怔忪一瞬,真是不巧,正好撞上了柳名惊下衙。
她想着中秋宫宴上百官齐聚,柳名惊是见过她的,便不好装傻当做不认识他了,她这张脸,就算是找托词说生得一样也没人信吧。
孟参商规规矩矩道:“见过少卿大人。”
柳名惊回礼:“孟四小姐好。”
京中公子官员有头有脸的皆多少轻视明面上的孟参商,柳名惊倒例外,举手投足,目光所及皆是礼貌。
柳静娴道:“姐姐不是姓岁吗?”
孟参商不好意思道:“抱歉,我那日是偷跑出来的,实在不好报上本姓,便取了母姓,胡诌了一个名字,妹妹莫怪。”
柳名惊一听她妹妹说姓岁便什么都明白了,他后退一步,深深一拜,“在下多谢四小姐于我妹妹的救命之恩,若四小姐日后有所求,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孟参商忙侧身避开了,道:“大人莫要折煞我了,救下令妹于我而言不过顺手,想来令妹应当告诉了大人我会些武艺,只是我的武艺粗鄙,难登大雅之堂,而且我为求自保,示人以柔弱,还望大人为我保密。”
要想真得保密,柳家便难以好好答谢孟四小姐于柳静娴的救命之恩,柳名惊道了一声:“这……”
转念一想,既然这是四小姐的意思,依她的话也是为她好,柳名惊道:“那就依四小姐所言,只是恐怕要委屈四小姐了。”
孟参商轻轻摇摇头道:“不委屈。”
孟参商看了看睁圆了眼睛不知道想说些什么的柳静娴道:“妹妹这是在想什么?”
柳静娴歪着头,眼神天真烂漫:“在想姐姐当真和其他世家小姐不同,我以前见她们,她们总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玩,更不真心实意和我姐妹相称,而且她们总喜欢为难别人,所以后来我就能避的宴都避了。若是今年我没有避那些宴,是不是就能早些认出姐姐来了。”
孟参商看她这不通世事,单纯可爱的模样,觉得极其难得,她极轻地点一下柳静娴的额头,如蜻蜓点水。
“可惜我回到孟府不久就去城外清居了,溯京的宴几乎都没去赴,恐怕你去了也是白跑。”
“哦……好吧。”柳静娴道:“那姐姐日后还会去清居吗?”
“应当不会了,家里的姐姐都议了亲,现在轮到我了,恐怕家里人不会再允许我出京了。”
柳静娴眼睛一转,目光擦过柳名惊身上,古灵精怪道:“姐姐连出府玩都要偷偷跑出来,还去了城外清居,想来是孟家人待姐姐不好,既然姐姐总归要嫁,不妨考虑考虑我哥哥,他还未有心仪的人呢!”
柳名惊听她妹妹擅自做主要给他说亲事,无奈笑了一下,替她妹妹善后道:“四小姐勿怪,家妹年少,她只知喜欢四小姐,不知溯京世家议亲有诸般顾忌,而且四小姐是尚书嫡女,在下高攀不起,还请四小姐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柳静娴听了她哥哥的话,忙行礼道歉:“四小姐勿怪,是静娴说错话了。”
孟参商扶了扶柳静娴道:“无妨,我还是更喜欢你唤我姐姐。”
她又对柳名惊道:“大人将妹妹护的很好,我亦羡慕,时候已经不早了,我要回府了,告辞。”
柳名惊道:“再会。”
柳静娴依依不舍:“孟姐姐再见。”
孟参商走入人流,方才她和柳家兄妹说话,不知道被多少人听了去,现在文约守在祁府,就让岫云阁的人来一趟,把消息锁死,不能传开。
她这一趟本是想找祁珩稳稳他心态,怕他一时想不开做些出格的事情反倒坏事,但现在暴露自己会武艺且和大理寺少卿有关系的后果很重,所以她当即就决定去岫云阁一趟,先不管祁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