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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储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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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承引卸妆期间导演助理进来,说他的戏份即将开始,但刘锦一表现不错,希望能长期进组。
方承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刘锦一,助理很懂眼色,扭头就问刘锦一。
他的问法和普通人对待备考生的忧虑不同,目的性很强,都是冲着留下方承引这一利益去的。
方承引听着很不舒服,好在因为一时兴起而吃了苦头的刘锦一懂得拒绝。
“对不起……”刘锦一像个犯错的孩子。
方承引放下纸巾,看向助理,助理这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忙在中间迂回。
方承引也识趣,朝刘锦一摆出好脸色:“所以希望你记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刘锦一看着轮廓逐渐清晰的方承引,“那个人……他为什么没有遮掩?”
“那个人?”方承引以为他指的是嫌疑人,“有些人就是喜欢追求刺激,希望引起某人的注意。”
刘锦一没说话,陷入沉思。
方承引这才知道自己想错了方向,转头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在意同性恋?”
对待不够亲近的人,方承引是有些心直口快的。
刘锦一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深怕误会般解释:“周围人对同性探讨的时候,字里行间都说得隐晦,虽然大多时候没有歧视,可也没有祝福。我们年级就有两个,但他们非常低调,他们本身也怕引起更多舆论。但是刚才那个人太不一样了,普通成年人尚且不能够,他还是明星。他这是想利用自己的身份打破桎梏吗,还是想取得他人的认可?”
等他说完这一连串,方承引的脸已经黑了,刘锦一自认没有说错什么。
方承引换下道具服穿上自己的秋季外套,坐回原位说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大胸怀、大格局,特定的人确实需要注意特定的事,可不代表他们不能有普通人的日常。明星也一样,虽然有为了资源收敛的,可就是会有那么几个与众不同的,甚至会有因为习以为常而暴露的。他只是习惯了那种模式,你不也没有厌恶他?”
一般而言,像刘锦一这样的中学生因为多年来的闭塞教育,不会轻易歧视一类人,自然也不会轻易认可一类人。可在对待蒋图南是否真恋爱这件事,他意外地感兴趣,且想一探究竟。也就是所谓的越界,等陷进去了,大有可能会以此为底气模仿。
难怪粉丝们都不喜欢自家偶像公开恋情,大抵也怕引出这种大麻烦。
到那时路人一定会高喊:“为未成年人做出不良引导,建议封杀!”
被说中,刘锦一显出些许慌乱,似乎是想否定什么,但又无从说起。
这还有的救,方承引语重心长道:“不管有多好奇,你现在的重心都不该在这上面。等你上大学了有的是时间去思考,随着束缚的减少,你的视野也会更开阔,到时候自然能够理解。所以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落下什么病根。”
刘锦一垂着头,左手挡了挡右手。
方承引轻叹:“五十分钟后我还有一场戏,趁现在闲着,你把想问的题拿来我看看。”
刘锦一释怀般拿出套卷。
其实他不会的题很少,方承引二十分钟就讲完了,在刘锦一放回书包时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你说你爸爸说他有一个隐形摄像头的储存卡?”
刘锦一嗯了声,疑惑地看着他,然后拉上书包拉链,拉链发出尖锐的滋啦声,有什么闭合了。
方承引正色:“下午我去看一下你爸爸。”
刘锦一若有所思,又听到他补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消失。”
刘锦一蓦地一怔,像是第一次听到承诺。
方承引不知道他五味杂陈的心理活动,只知道得去拿一下剧本。
“啊!”
尖叫声从三楼传上来,在场人员都停下手中的活。
“你在这别动!”
方承引叮嘱完刘锦一就跟着组务人员往下走,越过超市门,看到瘫坐在地的魏枢,而他的面前,是一滩殷红发黑的血。
方承引瞳孔放大,看到了从倒地的货架下钻出的黑色絮状物,凝聚成一只厉鬼,空洞的眼直直看向他,然后俯冲而来。
方承引步步后退,脚跟已经在台阶上半悬空,还剩一点,一点……张着血盆大口的厉鬼近在眼前。
“嚇!”
脚打滑,整个人往后坠,后腰在这时被一股力揽回去。
“小心点。”
耳边是压低的柔声,方承引攥住对方的手臂扭头,是姜郅。
姜郅又带着他往前走了点。
厉鬼已经不见,方承引惊魂未定,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姜郅看着他有些泛白的嘴唇,“没事吧?”
方承引回过神,隔开了点:“谢谢。”
不久,炎阳刑事侦查局工作人员来封锁现场,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做了笔录。
魏枢之所以会看到死者,是因为上楼时听到超市里有声响,类似于货架倒地的声音。
具体的刑侦人员说回去做笔录。
其余人员做完笔录后,导演宣布拍摄任务暂停。
方承引走下台阶,双脚隐隐发颤,几天前刀疤男滚下去时的血迹已经早就被雨水冲洗干净,可他仍觉得血迹清晰。
手臂被扶住,姜郅说:“慢点走。”
方承引也就随他,多亏了他,两人很快来到一楼。
“又见二位了。”章伟客从车上下来,对着姜俎和方承引意有所指,“这次是什么导致的巧合呢?”
姜郅笑:“章队长负责幼师死亡案,却频繁出现在和我们有关的事上,又是因为什么呢?”
章伟客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色沉了下来。
方承引没心情看两人对峙,“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转身没几步就看到下车的灵骨师杨庾赞,还是穿着那件道士服。
他停在方承引面前,笑问:“没带娃娃吗?”
“是灵异案件。”方承引不再遮掩,“刚才有厉鬼从货架下钻出来。”
杨庾赞怔了一下,抬步:“感谢告知。”
方承引也跟着转身,他忘了换戏服,也忘了落在四楼的包和刘锦一。
姜郅难得什么都没说,擦过他离开。
方承引回到四楼,刘锦一已经收好行李,正困惑地看着手中的抓髻娃娃。
瞥见被打开的双肩包,方承引快步走上前拿走。
“这叫侵犯隐私知道吗?”语气很平和,却有种有种不怒自威的反差。
“你能看见鬼。”
方承引扭头:“什么意思?”
“我爸跟我说过,他曾经的老板也随身带着抓髻娃娃,只有看见鬼或被鬼缠身的人才会携带。”
方承引镇定收好东西,起身:“走吧。”
刘锦一没料到方承引这么淡定,抬步跟上。
方承引以为姜郅早就走了,没想到回到街道又看见人在街边卖水果,活像“老大爷”。
“老大爷”今天没开喇叭,太阳伞也没撑开,就停在枫树下等顾客上门。
停了会儿,顾客也就一两位,不知道他这样每天辛苦出摊有什么意义。
可能是出于刚才的搭手相救,方承引难得地上前对着那张脸调侃:“城管应该也让你消停过的吧?”
姜郅笑笑,反倒对几天前见过的刘锦一来了兴趣:“现在很流行高中生给大学生当小跟班吗?”
刘锦一沉默。
方承引见不得他揶揄身边人,阴阳怪气道:“现在很流行多管闲事吗?”
姜郅给刘锦一递出一个苹果,话却是对方承引说的,“对你,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呢?”
他的每句话都是关系泛泛到亲密的越界。
方承引琢磨不透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口舌之交。
本想走的,但刘锦一却先上前一步,“你早上就跟踪方承引了?”
方承引看了看姜郅,又看了看刘锦一,觉得刘锦一没对他用敬称更震撼,小屁孩直呼谁的大名呢?
“跟踪?”
“方承引?”
重复完以上,姜郅拿起一个苹果颠了颠,“你知道这两个词语会引起些什么吗?”
面对一个表情毫无破绽的成年人,刘锦一显然败于下风。可是不甘心,尽管还没弄清楚姜郅和方承引的关系,但往极端了想,就算他们有点什么,关系也绝不该是这样。
他很笃定,正在受难的是方承引。
“早于剧组来之前你就已经在片场附近,剧组人员陆续到时才离开。”
刘锦一以为把事实说出来对方就会收敛,可是他忘了,既然对方敢出现,就有应对策略。
姜郅把苹果放回原处:“那你说,我为什么就赶在剧组人员来之前离开了呢?怎么就不继续留下来看看方承引?”
他把“方承引”三个字咬得很轻,可是每个音的停顿都颇有意味,既不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觉得调侃,反倒有些隐隐的暧昧。
一片枫叶飘落在苹果上,姜郅掸了掸:“到底是谁跟踪谁呢?”
刘锦一哑口。
方承引看够了闹剧,“说实在的,夹在中间被谈论的感觉并不好。如果二位还有兴致,自便。”
说完转身就走,刘锦一跟了上去。
姜郅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苹果,正好有顾客上门,姜郅笑着指了指老巷子,“抱歉,这个不是拉来卖的。”
是卖给超市的,本来要卖给果汁厂,一早上还去对接,没想到被放了鸽子。
顾客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因为他的座椅旁边立着一个广告牌:「援引苹果,很甜!」
中年人不免揶揄两句:“小伙子,用这招已经过时了,别被人投诉你虚假宣传。”
姜郅只是笑笑,顺便好心地往老巷子一指,“您可以到那买,现摘的,很新鲜。”
老头理都没理他就走了。
“您是姜先生吧?”一辆小车停在面前,正是需要进购苹果那家超市员工。
瞥了眼广告牌挑了挑眉,有些轻蔑意味。
姜郅熟视无睹,只是让男人称斤结算。
一车水果售罄,姜郅抹了抹额上的汗,轻笑着转身,“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披着道士服的男人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
走过一条街,方承引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希望高三结束前不要再见到你。”
刘锦一的跟踪并不是导致他开口的最主要原因,他知道刘锦一需要陪伴者,但刚才他和姜郅莫名其妙的针锋相对提醒了他,那个罪犯还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发了恐怖威胁。
刘锦一不能再跟着自己,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
暖人的阳光已经退场,取而代之的是铅色的天空,偶有一两只鸟在绿叶间浮翔。
刘锦一没有说话,他深深埋藏的孤独就这样悄无声息露出一角,而且还有壮大的趋势。
他会在想什么呢?方承引想。
刘锦一作为晚辈,可自己却不想尽一个前辈该有的职责。然而对于他身为和罪犯有着千丝万缕的当事人之子,自己竟又矛盾地迫切他不要理睬,继续在学校的围墙桎梏下走向光明未来。
“我跟你说过,高三是认识自己的重要阶段。”方承引顿了一下,枫叶在风的吹动下簌簌作响,“而认识自己的前提是身处同龄圈,这样你才会发现,大家都是孤独的。哪怕是最亲密的好友,到高三也会下意识朝向由成绩引起的未来规划。你明明也有向往的大学,不是吗?”
刘锦一微垂着头。
方承引继续说:“通往大学的最后阶段,孤独是必然的。没有谁会放弃学业从身心上顾及你,但这不代表他已经忘了你这个朋友,恰恰相反,他也正因为无法顾及你而承受和你一样的孤独。
高三,你们的力量都蓄藏在孤独之中,既怕暴雨倾盆,也怕狂风肆虐,可是很神奇,最后都能挺过去,因为你们是同类,总会有同频共振的时刻。在个人没有完整之前,人与人之间不过互为彼此的碎片,孤独的核心是跟自己在一起,而不是越过规则提前品尝还不该到手的甜点。”
说完这段话,两人一路沉默到医院。
或许刘锦一已经听懂了方承引的话,或许他还没完全懂。可是话里的驱逐之意他再傻也能懂,不再是上次枫林园里那么留有余地,是直接扼杀。
“承引哥,我在外面等你。”
站在刘得胜的病房口,刘锦一这么称呼方承引,像只再次被遗弃的流浪狗,看得方承引都想骂自己畜牲。但是必须这样,刘锦一应该和同龄人待在一起,而不是越界屁颠屁颠跟在大学生后面,这无异于整体和小混混浑浑噩噩。
方承引嗯了声,进去时把门拉上了。
刘得胜靠坐床头,正看着灰蒙世界出神,他的精神状态并没有好转,似乎也没有恶化,只是达到一种紧绷的平衡。
方承引打了声招呼。
刘得胜记住了他,应该也不会再忘了。
这几天频繁往这个病房跑的除了刑事侦查局的人,还有社会上各种和侦查局关系密切的媒体和闲人,无非就是想破案,多一个方承引,并不值得惊诧。
方承引并不打算打哑迷,“您是共犯——”
刘得胜努力维持的平衡轰地崩裂,“来这里的人怎么也能装几个教室了,但像你这么胡言乱语、给人扣帽的还是第一个。”
他的否定很急切,不知道是心里有鬼被揭穿,还是怕这污名殃及刘锦一。
方承引话锋一转:“您是共犯的话,确实会帮着隐瞒点什么的吧?可是储存卡,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
刘得胜皱眉,“你和锦一什么关系?”
方承引笑,“这您应该问他。”
这话过于模棱两可,可刘得胜已经攥住输液管,似乎在克制不要扑过去撕裂方承引。
方承引知道后果,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刘得胜肯重视自己说的每句话了。
方承引继续说:“那天凶手把自己的面貌遮得很好,不管您的摄像机多隐蔽也不能拍到他的脸。而且,从他发给我的视频来看,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摄像头,可神奇的是,我从撞上他到追逐他,都没看到他身上有任何电子设备。那么,他拍摄虐杀过程的摄像头去哪了呢?”
刘得胜:“所以你认为是我帮他保管?”
“我不知道。”方承引上前一步,帮他摆正已经被拽得歪斜的输液杆,“所以我才来,是您叫我来的。”
从刘锦一主动坦言刘得胜有储存卡后不对劲了,刘得胜是警卫,也是死里逃生的人,如果储存卡真的会危及刘锦一的安全,那他一定是死也要把它带进棺材的。可是他不仅跟刘锦一说了,还笃定刘锦一会跟自己说,他知道很多事。
“是的。”刘得胜不再隐瞒,“储存卡的存在是事实,你是宋恣欣的儿子也是事实。”
方承引眸色幽深,原来这才是他盯上自己的真正原因。
刘得胜:“储蓄卡确实没有拍到正脸,只是一些歪歪斜斜的侧面。可是你不一样,如果真如网络所言,嫌疑人是你爸,那么从不一样的角度分析他的行为,或许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
“您想要的并不只是这些吧?”方承引轻笑。
刘得胜坦言:“我想借助你妈妈的热度,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洗清冤屈,锦一也不用背负污名。你妈妈不想你的身份曝光,因为她爱你,正如我爱锦一。”
“我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就算疯了一样想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我也无能为力。”
“不,你不是。”刘得胜话语轻松,“你就读弘瑞斯都,身边有一个上流阶层的少爷朋友。”
钟其骞都被他们知道了?
方承引觉得可笑也可悲,原来这么多人跟踪调查过自己,“我并不打算让他掺和进来。”
“如果看到你有危险,他会愿意的。”刘得胜继续坦白,“很抱歉未经你的允许就调查你,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锦一安全。”
“这句话就是对我最大的恶意。”方承引轻笑。
如非必要,他确实不会做什么,可如果刘锦一受伤,第一个被开刀的就是自己吧?
刘得胜看了他一眼,只是递出储存卡,“里面的视频是案发前后,总共七天。”
方承引没有接,而是问:“我拿了储存卡,刘锦一就会消失?”
刘得胜疑惑地看着他。
方承引了然,接过储存卡攥在手心,他大概知道了,那句话是刘锦一胡编乱造的。
方承引从病房出来,刘锦一叫了声:“承引哥。”
“嗯。”方承引开始接受这个注意社交礼节的高中生,“我请你吃饭。”
“不用,我想再跟爸爸待会儿,下次我请你。”
他懂得了保持距离,方承引只好顺手推舟。
可是透过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站在病房门口目送的刘锦一,眼里流露的不舍又是那么真切。
方承引看着不停跳动的数字,只希望他能热爱生活,不要热爱生活的意义,要爱具体的人,而不是肾上腺激素飙升时的头脑一热。
希望他懂得自己的用心,而不是觉得委屈。
天又阴沉了许多,卷起的枫叶纷纷落下,像抛掷的骰子,落地之前谁也不知道输赢。
下午剧组没什么安排,方承引打道回府。刷开宿舍门的刹那,悠扬的旋律从阳台传来,颀长的身影在拉小提琴,他闭着眼,似乎沉醉在音乐里。
只是……头发乱得像杂草,好在那张脸还行。
方承引把门轻轻合上,换上拖鞋往里走。
乐弦急促终曲,姜郅转过身,“一起吃饭。”
方承引没说话,只是在想要不要吃。有时候他很奇怪,明明肚子饿了,但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需要思考,他就给忘了。
等回过神,姜郅已经走向厨房热菜。
方承引坐在沙发看向阳台,雨开始下了,倏忽间就倾盆滂沱,阳台的窗户没有关,席卷而来的雨湿了地板,办公桌上的书页也簌簌翻动,会浸湿的吧?
方承引走过去拉窗,没关紧,留了一条缝,他站在缝隙前,雨扑打在在脸上,又凉又冷,可让人脑子清醒。
几秒后移开,手抚了一下桌面,已然铺满水珠,好在书没有淋湿。
鬼斧神差地,他拿起书本读了起来,是苹果种植相关,内容却不只科普,还有因种植引出的人生哲学语录,让人啼笑皆非的同时戳破人间百态。
方承引翻看封面,一个简笔画苹果,没有着色,除了能看出是苹果,并不能看清具体模样。这么想来,里面的内容也没有援引苹果的具体模样。
书名《援引苹果想要做大做强》,一股二手网文味,不曾想上面有各大媒体的推荐语——“语言诙谐幽默,苹果种植故事起落起落落落落落”、“全网最畅销的果农之书”、“让我们期待援引苹果做大做强”。
透着网络奉承,奉承里却又夹着真挚的颂扬与期待,都在坚信援引苹果能做大做强。
翻开封面内侧,有作者简介:
「姜执,文学圈怪物新人,全网最畅销作家,因偶然间吃了一口援引苹果,一年后写出《援引苹果想要做大做强》,并迅速登顶畅销书榜,简单得就像牛顿被苹果砸中脑袋发现万有引力。」
方承引笑了出来,既惊讶又敬佩,不过,不会是他写的吧?方承引扭头往厨房一看,姜郅恰好端出饭菜,头顶翘起的那一撮头发真是太让人在意。
如果他就是姜执,光是一本《援引苹果想要做大做强》连续两年全网最畅销,应该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而不是拘泥于开发这个从没听过的援引苹果项目吧?可如果他是,说明他很有自己的想法。
“想问那本书是不是我写的吗?”姜郅拿来碗筷。
方承引合上书放到书架,放好进屋。
姜郅:“把饭吃了就告诉你。”
方承引只是看着他,姜郅疑惑。
“你头发……嗯……”感觉还是冒昧了。
姜郅倒是坦然,“哦这个啊,你们走后我把那车苹果卖了,跟超市工作人员搬运时可能蹭到了。我们粗人就这样,不可能什么时候都光鲜亮丽。”
明明说着自贬的话,语气却又随和。
方承引看了一眼他的手,有红痕,那么好看的手,可惜了。
眼神蓦地定住,左手无名指上那一圈浅浅的痕迹是……
姜郅注意到他的视线,忙移动碗挡了左手,意味明显。方承引也知道自己的冒昧,“抱歉。”
可能也意识到了自己神经过敏,姜郅恢复坦然,舀了碗汤递过去,热气氤氲。
方承引:“谢谢。”
等他喝了汤,姜郅突然说:“你是宋恣欣的儿子。”陈述句。
本闲适的情绪骤然跌入谷底,方承引警惕,“你想说什么?”
“今天有个穿着道士服的来找我,他跟我说的,他知道我和你同居,还拜托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方承引放下筷子。
姜郅:“为了验证他的身份,我擅自拆开了纸盒查看,我可不想转交一个定时炸弹给你。看完之后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你就是宋恣欣的儿子,而现在传得最夸张的犯罪嫌疑人是你爸爸,方博康。”
“所以呢?”
“别这么绷着脸啊。刚才我也说了,我就是一个粗人,最近又忙着卖水果哪有闲心,平日最大的愿望就是平安喜乐,对这些打啊杀啊的不感兴趣。”姜郅笑,“而且我也不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就只想占着三亩地把援引苹果做大做强。”
方承引重新拿起筷子,神色平淡,“杨庾赞为什么会找上你?”
姜郅若有所思:“刚才在现场他看到了我们,而且知道我们合租。”
方承引不再说话,事情走向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不只是那个人,杨庾赞也在监视自己,甚至找上了合租的姜郅,那下一步呢,是不是就要去找宋恣欣了?
想到这,方承引饮食难安,看向沙发上的电脑,上面插着一个U盘:“借用一下。”
姜郅继续吃,“密码是yuanyinpingguo,拼音小写,以后随便用。”
方承引打开电脑,发现桌面界面并没有关闭,很熟悉的视频内容,扭头看姜郅。
姜郅:“那道士给我的,就是这个。”
内容是凶手杀害幼师的过程。
方承引嘴唇发颤,插上刘得胜所给的储存卡,两张储存卡拍摄的内容和角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