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夜雨听竹》唐夜雨

54、听竹（26） 黎烟叹气，

　　黎烟叹气，看着药炉，太阳渐渐隐在树荫之后，若说认命，不是黎烟的性格，她若认命，就不是现在的她，可是说不信命，有时候冥冥之中却是那么阴差阳错，让人不得不感叹。

　　乌齐讲完故事便在躺椅睡着了，这时伸了个懒腰，懒懒地起来，看到黎烟还乖乖的坐在药炉前。

　　便起身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什么呢？”

　　黎烟猛的回神，“没什么，”她说，看着远处苍翠的树海，“看着仙教还是老样子，完全感觉不到外面还在战争。”

　　“出去看看吧，”乌齐说，“以前你最是喜欢跑出去的，听说安禄山已经死了。”

　　“师傅你不懂。”黎烟赌气。

　　“我是不懂，”乌齐提着裙子转身要回树屋，留下不明的笑容，“但是我能打赌你肯定会出去的。”

　　华山山门前长长的山道，长长的青石砖，不染一丝雪尘。

　　墨色的身影慢慢登上长长的台阶，纯阳宫的山门已经遥遥可见。

　　蔺睢转身，看到身后几步之外的余清，她披着厚厚的紫色披风，因为攀登山道，让她苍白脸色露出潮红色，她正站在台阶上轻轻喘气。

　　“怎么，登不动了？”蔺睢又走回来，“我背你吧。”

　　“不要，”余清干脆的拒绝，“我能行，这披风太厚了，我能脱了吗？”说着就想解开。

　　“不行，”蔺睢赶忙抓住她的手，“你身体刚好不久，这里冷，受凉了不好。”

　　余清不满地瘪了瘪嘴。

　　蔺睢轻笑着，牵过她的手，“我陪你一块走。”

　　忽然她的目光被更远处吸引，蔺睢转头，望见山门正走下一位道长，正当壮年，却是满头白发。

　　“这不是柳道长吗？”余清开口。

　　道长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余清，“余姑娘，好久不见。”他认出了余清。

　　蔺睢有些疑惑看着余清和柳闻，“我跟你说过的，我在瞿塘峡救了柳道长和唐姑娘。”

　　蔺睢随即明白地点点头。

　　“唐姑娘？”柳闻听了余清的话，反而糊涂了，“唐姑娘是谁？”

　　“是……”余清刚想说，忽然意识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你不认识唐姑娘？”

　　“柳某从未认识过姓唐的姑娘。”柳闻微笑道。

　　“那你认识我，还记得我救了你吗？”余清问。

　　“当然记得啊，姑娘大恩，柳某怎么会忘。”柳闻说的诚恳，余清见也不是玩笑话，柳闻确实变化的很大，当年他在万花谷时，他还是一头青丝，哪怕受伤落魄，对谁都是温和有礼，却只对一个人才显得十分真切。

　　“柳道长说不认识唐姑娘，那么这东西哪来的？”眼尖的余清指着柳闻背后长剑上的剑穗，剑穗上别着一只蓝色的雀翎。

　　“这个啊……”柳闻取下长剑，眼神多了一份茫然，“我也不知道，有天我起床，它就在我床边，我却不知道它从何而来。”

　　蔺睢不动声色，握住柳闻的手腕，把起他的脉来，“柳道长这是要去哪？”他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我下山摆摊算卦，”柳闻说，“我要挣钱。”

　　“柳道长很缺钱？”蔺睢接着问。

　　“不，”柳闻否认，“说来也奇怪，我似乎忘了什么，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唯一能记得就是要下山摆摊挣钱。”

　　“柳道长若是缺钱，光下山摆摊可是不够的。”蔺睢说。

　　“我也奇怪过，但是这个想法很坚定，只能下山摆摊，原因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我想这一切定有天意，所以我日出下山，日落回来，”柳闻说，“也许就像我师兄弟们说的，我只是悟道魔怔了。”他笑道。

　　“我可是有什么病？”柳闻看到蔺睢松开他的手腕。

　　“不，道长身体无碍，只是世上很多事本就是无解，太过纠结，反而对自己不好。”蔺睢说。

　　“多谢，”柳闻抱拳道，“我想我这样做，也许总有一天能想起原因来，若是求不到，只能说天意如此。”

　　“那我们先行一步了，”蔺睢回礼，便牵着余清走。

　　“他肯定有问题，”余清不解，“当年我亲自救了他俩，那时候柳道长对唐姑娘的情谊，我都能看出来，怎么就忘了。”

　　“他当然有问题，但是我们救不了，”蔺睢看着柳闻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他中了蛊，看他这症状，恐怕是传说中的忘情蛊。”

　　“那……不能拔蛊吗？”余清问。

　　“就是拔出来，他也想不起来唐姑娘，他的记忆已经被蛊虫吃了，吃掉的东西，怎么还能找回来？”蔺睢说，“而且若是现在让他强行想起来，有可能气血逆行，断不可为。”

　　余清默然，叹气道：“也不知，是谁做的？”

　　蔺睢轻笑，“自然是被忘记的那个人做的，这点决绝上，他俩倒是一样的。”

　　余清望着天边划过的飞鸟，几分惆怅，“不知唐先生怎么样了，那夜一别，再没见过，还未来得及道谢。”

　　“那便是他们的故事了。”蔺睢牵着余清的手，放在掌心温暖着，轻轻说道。

　　飞鸟从云层中穿出，远处便是广都镇的屋顶，黎烟远远望着，却还是有几分犹豫，背后便是来时的路，她若愿意，转头便行，物是人非，人心易变，当初闵夏的话她并未当真过，怎的现在又生出几分期待来？

　　或是当初他信誓旦旦的样子，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算了，若是为了他人，这趟出来反而不值得。黎烟背上行囊，下决心到。

　　忽然耳边突然生出一朵紫色的花，凭空出现，让人猝不及防，“从哪来的？”黎烟伸手想要抽出耳边的花。

　　“别摘了呀，多配你。”左耳边传来声音，听得几分熟悉，那生硬的西域腔调，听过一次就让人难以忘记。

　　闵夏戴着黑色的兜帽，在黎烟身边现了形，他揭去兜帽，下面是一副大大的微笑，浅蓝色的眸子仿佛是清澈的泉水，神情看上去真挚而又热切。

　　“你，还在？”黎烟不敢相信，小心问道。

　　“你回来的太是时候了，”闵夏并未回答，像是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一般，反而伸手替她整好耳边的花，“要是晚来几天，这花就不好看了，那就配不上你了。”

　　说完他轻轻低头，轻轻吻在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