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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应该第一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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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晋安磨了好久,许澈都没收下礼物。
袋子上写满了洋文,一看就是舶来品,舶来品都不便宜,有周末工程师一百元一天的薪资够了,做人不能太贪心,连吃带拿不合适。
赵晋安见许澈态度强硬,没再多劝,只是失望地看着许澈,像一只被抛弃在雨天里的大型犬,委屈都不敢表现出来。
许澈压根不知道赵晋安对自己有好感,更遑论读懂此时赵新安心里的千回百转了,只想快点干完活收了钱走人,早点赶回去还能烧准备晚饭,免得邵炀难得周末还洗衣拖地烧菜做饭干那么多活。
“我问你一件事。”赵晋安将礼物放回车里,隔着眼镜片和许澈对视,那黝黑的眸子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幽井,猜不透又控制不住看。
“你说。”
“算了,没什么,路上小心。”
赵晋安想问,如果我能给你提供更好的待遇,你会愿意考虑到香港来吗?
话到嘴边悬崖勒马,他们只是雇佣关系,许澈连他的示好都看不懂,问出来这种话只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还是算了,慢慢来吧,只要常见面,总能遇见转机。
许澈云里雾里,共产主义的他想不通资本主义的老板脑子一天天到底想什么。
许澈没感情地谢过赵晋安提醒,走进人堆里在人挤人的公交站台等车。
回到宿舍四点多快五点,邵炀和林海军出门玩了,还没回来。
屋子收拾过,地板拖得锃亮锃亮,两椅子洗过正在宿舍后的小阳台晒太阳,一段时间没洗的被单枕头罩子占满了挂衣杆,像屏障一样立在头顶。
今天天气好,有风吹有太阳晒,被单枕罩都干的差不多了,晒到六点左右太阳下山就能收起来了。
许澈不禁心疼,邵炀那性子肯定不舍得花热水票接热水洗,这么冷的天碰冷水洗这么多东西,别提多遭罪了。
挂上挂衣杆也是个麻烦事,洗过之后又重又滴水,枕头罩子还好三两下挂好,两张被单大,湿了水又重,他一个人晾上去都有些费功夫,邵炀估计花了更多功夫才挂上去。
许澈在阳台站了一会儿,拿食材去烧菜做饭。
剩下的菜不多了,许澈干脆给三个鸡蛋全煎了。
饭烧好了,邵炀还没回来,许澈也不急,拿来两个盆子,制作了简易的保温盒子,一个加开水,饭菜放进去,另一个盖着不让热气散太快。
而后,许澈坐到书桌前,翻阅起邵炀整理好的数次考试卷子。
每次测试出成绩,邵炀都会把试卷带回来给他过目,不过由于测试时间隔得远,上一张卷子看完隔很久才看下一张,自然没有多少印象了。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所有卷子按科目分类好,按时间顺序叠在一起,许澈可以连着看。
不看不知道,连着看了几张数学卷子,许澈发现了猫腻。
同样的题型,不同样的解法,过程全对,但是答案全错。不同题型还能说得过去,可同样的题型,重复出现一样的错法,就让人怀疑了。
许澈将数学卷子放到一边,拿起物理和化学的卷子。同样的问题,大题全是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又看了政治,语文和外语的卷子,政治和语文的主观题没那么容易看出来,许澈看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政治科目的专有名词邵炀不用,非要用自己的话去答题,不能说不对,但判分点没那么清晰,严格点的老师回扣一两分。语文卷子的问题则是最好得分的默写,邵炀总会写错几个字,但相同的字在政治卷子后面的主观题写对了。英语卷子则是班主任说的固定搭配出错。
许澈反应过来了——邵炀故意压分,将分数压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可他这么做图什么呢?
冬天天黑的快,临近六点天就暗了,没有晚霞也没有夕阳,冷冷清清的。
邵炀推开宿舍门,“这么早回来了。”看到桌上的盆子,有点失落:“早知道我早点回来了。”
许澈转过身,背着光,镜片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沉默地看了邵炀两三秒。
不懂,不懂邵炀为什么要控分。
“开饭吧。”算了,先吃饭,饭前问,万一邵炀不想说,吃饭都变成上刑。
吃饭期间邵炀隐约察觉到许澈跟平时不一样,但不确定什么原因,不敢贸然开口。
吃饱,邵炀习惯性收拾碗筷许澈喊住了他:“我来,今天你做很多事了。”
“那好吧。”
许澈动作很快,收拾好回到宿舍,又像之前那样,沉默地望了邵炀两三秒。
随后,路过邵炀,坐到书桌前,拿起其中一沓卷子。
“为什么控分?”许澈一张卷子一张卷子地展示,语气很平静,有种预感,只要他问了,邵炀会乖乖地一五一十说清楚。
“相同的题型不同的解法,过程全对,结果全错,七次考试,次次一样。”
邵炀微微一愣,原来疑惑这事儿,不由得松了口气,说道:“我看班主任不爽。”
一开学,班主任就针对他,仅仅因为他是乡下转来的学生,说什么学校故意为难他,将小地方转来的学生只会拉低他带的班平均分。
初中的知识,邵炀自己看书就能学精通,但班主任看不起他,当众说那种话,他气不过,所以不想考高分,故意控在中游水平,这样既不会考的太差坐实班主任的偏见,也不会让许澈担心他的学习。
“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不怪我?”
许澈摇摇头:“不怪,你跟我说清楚了,我相信你心里有数。”放回卷子,顿了顿,“有目标学校吗?”
“有,一中。”邵炀重重地点了下头,望入许澈眼里,眼神坚定而有力,全然没有半点小半年前拘谨怕事自卑的模样。
许澈心里骤然有种孩子长大能独当一面的恍惚感,拍了拍邵炀肩膀:“一中不好考,但我相信你。
话说开了,误会化了,双方心里都舒坦了,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就去一块去洗澡了。
翌日,许澈中午烧饭,隔壁楼的陈姐屁颠屁颠冲他跑过来。
陈姐全名陈红霞,是个东北人,三十六了,每天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最喜欢给厂里的年轻男女说媒。
她也是个可怜人,二十四那年跟丈夫结婚,可结婚前一天,出车祸人没了。自那之后她就一直单着,口袋里常备着糖。
“许工许工,烧饭做菜呢,陈姐有事跟你说,有空不?”陈姐和蔼的笑着,递过来一颗糖。
“你说。”许澈眼尾扫了陈姐一眼,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淡淡的回道。
陈姐晓得许澈性格比较冷淡,就没计较,又抓了几颗糖放到灶台边,“陈姐给你介绍个对象,你去见见呗。”
许澈动作一愣。
陈姐见状,多半有戏,打蛇随棍上接着说:“她在二小当老师,今年二十六,是比你大差不多三岁,但女大三抱金砖的呀,条件不错的呀。要说起来也是缘分,前几天来咱们厂探亲,碰见你下班,你猜怎么着,这一碰啊人家姑娘就忘不了了,托人来问你是谁,问到我这儿,我就来问问你意见了。”
陈姐不说人生阅历特别丰富,但起码见过的男男女女多,许澈这样的头一个,长得比海报上的帅哥还好看,学历高又聪明,升职还快,入厂短短两年,其中大半年还在车间实操,就从技术员升到了高级工程师,前途不可限量。
更重要是许澈不抽烟不喝酒,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妥妥的居家必备好男人,就是莫名其妙被老婆甩这是事大伙都知道,乃至现在背地里还有点风言风语。
不过陈姐心里门儿清,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知道人家夫妻俩哪里不和,所以她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
“没跟她说我离过婚?”
说罢,许澈往锅里加了固定比例的调味,继续炒菜。
陈姐连连点头,那架势差点头发都甩起来:“说了,人家姑娘不介意,就想跟你接触试试。”
许澈关了燃气灶,转过身,面对着陈姐,脸上没有表情,平静而冷淡。
他说:“她知道我家里还住了个外甥吗?我宿舍就那么点地方,分房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是陈姐听到的许澈说过最长的一段话,她眯起眼睛,晓得格外慈祥:“帮忙养外甥说明你有责任心的呀,她是不知道,但我会跟她说清楚的。这样,我详细地告诉她关于你的情况,她要是接受,我再来跟你说道说道,到时候你再考虑考虑。”
“许工,你风华正茂的年纪,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说是不是。陈姐知道你有难处,所以也希望你过好一点,你还年轻,以后身边还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生活才过得舒坦窝心。这事急不来,陈姐帮你问清楚,到时候陈姐带着回复来,你再看情况好好考虑考虑,怎么样?”
陈姐说得情真意切,让人不好拒绝。
再者,真说进许澈心里去了,他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这样生活才能过下去。
只是一次找不到原因的失败婚姻,让他失去了自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经营好,能不能留得住人。
许澈想了想,低声道:“行,多谢陈姐了。”
陈姐拍了拍许澈肩膀,给了个鼓励的眼神,转身走了。
许澈继续炒菜,没注意到远处拐角,邵炀听全了谈话内容,面无表情握紧拳头的邵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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