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手养大的狼崽偏要以下犯上》泓锦呀

17、Chapter 17 好像，他不

　　松鹤楼的排骨面特别好吃，只是分量相对于长身体的小男孩而言有点小了，一份的量只够开胃。
　　许澈担心邵炀吃太多，给林世平造成负担不好意思，才不想来。
　　邵炀很充满，谎称没胃口，吃了一份意思意思，不给林世平增加负担，跟林海军吃了三份才吃饱比起来，简直不像同龄人。
　　小孩埋头吃，两大人聊升高中的事情。
　　无论邵炀还是林世平，成绩勉强卡在去年的分数线附近，要是今年分数高一点，他们俩就悬了。
　　“现在选择多机会多，踏实肯干过得不会差，考不上有出路。”林世平笑了笑。
　　不过林世平看得很开，林海军考得上最好，考不上也可以念职高，最重要的还是林海军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嗯。能考上自然更好。”许澈顺着台阶往下走，虽然观念有出入，当当面反驳非常不礼貌。
　　许澈想邵炀念高中的想法比较强，因为自己上过大学，非常分得清大学出来跟职高出来的区别，大学的生活和学习，不仅拓宽往后人生的路，还会潜移默化影响言行举止。
　　“还有一个学期，不着急，说不定还能进步。”林世平乐观道。
　　许澈点点头。
　　聊到快七点半，终于结束了话题，各回各家。
　　两家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林世平工龄长，分到二居室的小院房，地理位置好，更靠近生活服务部和医院。许澈工龄尚浅，暂无资格分二居室的房，他也正为此努力。

　　路上灯光亮黄，行人稀少，凉风习习，此时悠哉游哉散步回家是惬意的享受。
　　“饿吗？”许澈问。
　　邵炀点点头：“饿，没吃饱。”在松鹤楼一直克制食欲，不能因为别人说请客就可劲儿吃，不单显得他不礼貌，还显得许澈没教养好他，丢双份脸。
　　“等会儿下面条多加两个鸡蛋。”许澈习惯性地揉了揉邵炀头发，很满意他今晚的表现。
　　“慢慢走回去吧，天气很舒服。”邵炀说着张开双臂，贪婪的呼吸着入夜后清爽的空气，边走边转了一圈。
　　这种年纪的小孩，饿的正常反应是快点找东西吃，邵炀反而像个工作疲惫的成年人，从容、清醒、喜欢享受难得的闲暇。
　　自然舒展，情绪稳定，不急不躁，或许这才是真实的邵炀，而那个小心谨慎，自卑拘谨的邵炀，是生活折磨出来的。
　　“行。顺路看看小卖部打烊没。”

　　家长过去一个来月了，十一月末上海算入冬了，十度左右的气温，偶尔还下点小雨，湿冷刺骨。
　　许澈仍在忙大型轮船的项目，自己的设计图已经搁置了，不过得益于这次项目，察觉到船身、船头对油耗量有影响。
　　邵炀住进许澈家有小半年了，习惯了现在宿舍学校两点一线的生活，最大的变化是他自己——从脸颊凹陷面色蜡黄身形瘦削枯槁，变成了长了肉脸捏起来软软的，唇红齿白。
　　果然钱养人，要是没钱，许澈压根没法短时间改善邵炀的饮食结构，补充大量优质蛋白质。
　　“今天比昨天还冷，你上工多穿件厚外套。”邵炀穿了那件许澈续织过的毛衣，拎着书包边走边提醒。
　　许澈刚洗漱完，没戴眼镜，少了细框眼镜的修饰，有种居家的懒散柔软感。
　　他慢慢悠悠享受邵炀给他煮的葱花腊肉面，面条浸泡入味很有嚼劲，吃进肚子里热乎乎的，尤其现在天气冷，吃着特舒心。
　　“行。”
　　许澈有点喜欢现在的生活。
　　好像，他不是无所依靠的。
　　昨晚受了点亮嗓子不舒服而已，邵炀就三番四次叮嘱他明早不要早起，他来烧早饭。

　　薄雾缥缈，呼吸出的白气还未混入其中，便被迎面的冷风刮得四散纷飞。
　　十度出头的气温骑自行车对鼻咽是一场考验，冰冷的空气灌进鼻腔和气管，刺挠干燥，淡淡的血腥味慢慢从气管攻上嗓子眼。
　　“你这毛衣还挺好看。”林海军自小在这边长大，习惯了冬天的气温，自然不觉得多冷。
　　邵炀空出一只手拉起围巾，挡住口鼻才回话：“我妈很久之前给我织的，比较新的是舅舅续上去的。”他不习惯高湿度的冬天，家乡坐落在大山的背风坡，入冬空气干燥，是不刺骨的干冷。

　　那天晚上他打开衣柜，看到毛衣的时候激动得说不出话，久违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件毛衣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念想，好多年前妈妈身体还好时织的，那时候爸爸还没瘸，三头两天发癫殴打他们母子俩。
　　他说喜欢星星的形状，妈妈就自己摸索怎么之星星花纹，铁质毛衣针给十指扎了个遍。
　　当时他都让妈妈不要织了，但妈妈还是坚持织好，安慰他说，“妈妈想看炀炀穿上喜欢的衣服，不辛苦。”
　　年月久远，记忆都泛黄了，但每每想起，邵炀还是觉得如在昨日。
　　一想起就难受，难受自己没用，难受没人帮拉他们一把脱离火坑。
　　他想过在那个小山村守着一亩三分地，能活多久算多久，可他不甘心，于是踏上绿皮火车步入了赌局。
　　赌只活在妈妈回忆里的许澈，素未谋面的舅舅接受他。
　　孑然一身的他没多少衣服，从父亲的衣物里随便抓了一套，再带这件毛衣，想让这件承载着他为数不多美好记忆的衣服，不要像妈妈一样烂在差点泡坏他童年的房子里。
　　他赌对了，许澈留下他了，不仅留下他了，还帮他续织了承载着妈妈爱意的毛衣。
　　暖和的被窝、富足的食物，美好的生活，逼仄却温馨的宿舍让他沉溺其中，但是，他不曾忘记最初来投靠许澈的目的。
　　“许工这么厉害，织得好好看。”林海军拉回邵炀的注意力，说着空出一只手，拉开外套，露出里面喜庆的大红色毛衣，“我妈也给我织了毛衣。”
　　“阿姨手真巧。”邵炀看了眼，拉高了声调，显得很喜欢，给足了情绪价值。
　　“对了，外语要随堂小测，你记单词了吗？”
　　认识这么久，邵炀都没见过林海军妈妈，这还是第一次听他提起关于妈妈的话题，里面恐怕有些不方便人知道的事，他自己也不想深聊关于妈妈的话题，换了个话题转移重点。
　　“记了，但可能忘得差不多了。等会儿你悄悄让我抄一下呗。”林海军嘿嘿一笑。
　　“不要，抓到了我也要挨罚。”邵炀果断拒绝。
　　林海军顿时不嘻嘻了，咬牙道：”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邵炀加快速度，脚踏蹬出残影，将林海军甩在身后，留下一声：“就是好兄弟，所以不想让你自欺欺人~”
　　气得林海军发了恨忘了情，追上去骂了两句。

　　许澈今天一天都泡在了车间，晚上下工骨头都快散架了，走到厂门口碰上了李国明，就是那个借《Ship Design and Construction》的李主任。
　　李国明工龄最长，十几岁进厂当学徒，现在五十了，一步一步从学徒、基础技术员、高级工程师，再到技术科科长。
　　不过他去年参关完新兴企业之后，喜欢上了主任这个称呼，就要求技术科的同志喊他主任。
　　“小许啊，车间忙到这会儿才下班啊。真是辛苦了。”李国明凑到许澈身边，拍了拍他肩膀。
　　“主任好。”许澈毫无表情地客套道：“本职工作，不辛苦。”
　　“不急着回家吧？”
　　“不急，主任有事？”
　　“确实有事，我们上去办公室谈。”

　　办公室距离厂门口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李国明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沓资料，推过去给许澈。
　　许澈直接看画了红线的重点部分。
　　第一轮海上油田开发招标总面积约15万平方公里，划分了43个区块。
　　壳牌、雪佛龙、英国石油在内的33家石油公司投标，涉及25个区块。
　　今年9月，美国ARCO 成为第一家获得中国海上石油勘探许可的美国公司。
　　“这是……？”
　　许澈隐约猜道李国明什么意思，但不敢相信，李国明向来喜欢搞工龄为上那套，居然找上工龄最短的他。
　　“海上油田开采是船舶密集型产业，从勘探、钻井、建设到生产、运输，几乎每个环节都离不开各类船舶和海上装备。”
　　“外资已经勘测到了海底石油，明年就会启动项目，但由于我们国家经验、技术匮乏，所以厂里打算挑选一些高级工程师参与其中。”
　　“我也是临下班才收到通知，这次是厂里的要求，因为你是整个厂里，外语最好的高级工程师。还有你道大学导师的推荐信，所以来通知你，作为代表去参加这次海上油田开发。”
　　许澈大学在首都的名校念的，临毕业时导师极力推荐他深耕读研，但他考虑到家里的情况，就没有读。
　　许澈无声大吸了口气，冷凉的空气直钻五脏六腑，给他冻清醒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当然了，厂里也不强求你一定参加这个项目，你还是有选择权的，我只是替上头传个话，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会如是说的。”
　　“我去。”许澈斩钉截铁道。
　　之前他还想着做出点成绩，以此作为敲门砖，竞争参与海上油田开发的机会，没想到机会亲自送到面前了。
　　李国明眸光暗了，说道：“好，那就给你报上去了，明年项目正式开启会有通知的。”

　　许澈怀着极不真实的感觉回家。
　　宿舍楼下出现了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优雅男人——赵晋安。
　　赵晋安找过来可不好办啊，万一有人察觉出什么，举报上去，工作就黄了。
　　大爷比赵晋安先看到了许澈：“许工，下工啦，你大学同学说有事找你，等你好久了嘞，你终于回来了。”
　　赵晋安仗着看起来年轻，谎称是许澈的大学同学兼舍友，过来办事，顺便看看老同学。
　　还好职工们都没什么心机，信了赵晋安的话。
　　“哦，好。”
　　许澈淡淡地回应大爷，转头疑惑地盯着赵晋安。
　　赵晋安一看到许澈，眼睛都亮了：“你下班了啊。”
　　许澈皱着眉，“怎么了？”
　　“难得今天有空，顺路来看看你”说完，赵晋安用嘴型说了句有急事。
　　“到我宿舍说。”许澈屈起食指推了推眼镜。

　　邵炀第一次见许澈带人回来，虽然带的是个男人。
　　许澈推开门，邵炀正坐在饭桌前，看着冒热气的饭菜发呆。
　　“我外甥。”
　　“邵炀，这个是赵先生。”
　　“赵先生好。”邵炀眉头微蹙，下意识不喜欢赵晋安。
　　“你好你好。”
　　赵晋安看到邵炀微微一愣，要不说是一家人呢，他第一次见许澈就被那惊为天人的精致英俊容貌震住了，邵炀更甚，还没完全长开，已经有许澈那种程度的外表，要是完全长开不得了。
　　不过邵炀偏硬朗，赵晋安只喜欢许澈这种温和气质的男人。
　　“哦哦，你们准备吃饭啊。那我长话短说。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你设计的东西很好用，香港那边的工厂对你的设计图评价很高，这次真的是过来办事顺路找你发奖金的。”
　　说到后半句，赵晋安压低了声音，怕隔墙有耳，暴露了许澈周末工程师一事。
　　话毕，从西装内衬拿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放到桌子上。
　　“我做该做的，奖金……”
　　赵晋安手指点在许澈唇上，“你帮了大忙，应得的，别客气啊。你要是不收，以后维修什么的我都不好意思找你了。”
　　不知怎么滴，邵炀想冲上去扒拉开赵晋安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许澈拨开赵晋安的手。
　　“好吧。”许澈想不明白，怎么有人上赶着给别人送钱。
　　他当然不直到顺手给赵晋安的资料有多值钱，哪些资料如果不是国营船舶厂的高级工程师，别人还不愿意拿出来。
　　没有这手资料，赵晋安起码得再花十几倍的钱去打通关系，获取资料。
　　再者，赵晋安有意拉近关系，自然要表现一下。
　　“打开看看。”赵晋安催促道。
　　许澈愣住了，一张电冰箱票，还有整整一千元。
　　那可是电冰箱票和一千元啊。他不吃不喝一年才能存到一千元，赵晋安轻就这么飘飘给他如此巨大数额的奖金。
　　电冰箱票一票难求，这可真解决了他想买冰箱的所有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