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乖训 与他同晓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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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桌球正好到晚饭时间。
沈星瑶想起有个朋友正好在附近开了家专做鱼汤的店，味道鲜美且养胃，距离咖啡店也不算远，只是店铺的公众号显示当前没有餐位了。她干脆打电话给朋友询问是否有内部预留席位。
等她走开，沈星野走到夏牧星身边。
“牧星姐姐。”
“嗯？”夏牧星喝完最后一口奶茶，顺手将奶茶杯放回包装袋里，丢到茶几边的小垃圾桶。
“你是不是……让着我了？”
“没有。”
“撒谎。”
夏牧星挑眉，觉得这两个字从沈星野嘴里说出来很新鲜。
她忍不住逗他，板起脸来：“现在跟姐姐这么说话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说错话了。”
沈星野略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挡住眉眼。明明也没做错什么，但还是乖训地道歉。
好想将他的头发揉乱。但夏牧星还是忍住了。
又不是亲姐姐，她不能这样随意对待他，这样屡次“冒犯”。
她嗓子里带了点儿笑意：“嗯，下次注意。”
沈星野神色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夏牧星很快岔开话题：“昨天安眠药的事，别告诉你姐姐。”她不想好友再次因为她的失眠而担心。
话题的跳跃让沈星野怔了怔。
思虑片刻，他认真提出建议：“姐姐，安眠药虽然可以暂时助眠，但用久了会有依赖性，对脑神经也会有影响。”
他斟酌着用词，“下次你睡不着，试试用广播电台或者音乐来代替安眠药，行吗？
其实他想说，失眠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只要她有需要，他可以一直给她念诗哄她睡觉，无论多晚都可以。但这样的话语过于直白，他怕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夏牧星的反感，将她推得更远。
夏牧星当然对他的内心独白全然不知。
她只是第无数次感慨沈星瑶怎么有一个这么乖的弟弟，然后弯唇点头：“行。”语气听不出认真与否。
沈星瑶很快打完电话回来，打断了两人短暂的聊天。一直到吃完饭，他们再没单独说过话。
——
晚饭结束，沈星野直接上了沈星瑶的车。
等夏牧星的车开远，沈星瑶叹息一声：“看来这次是被你牧星姐姐彻底赶出来了。”
副驾驶位的沈星野沉着脸不搭话。
亲姐劝慰：“不过你也算是功成身退，牧星儿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不错吗？沈星野想到她昨晚明显不太对劲的状态。
一晚过去，就连和她相交多年的沈星瑶都看不出端倪。而且，这几天，夏牧星和他相处的时候，看起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长久以来，这样的失眠她究竟经历了多少次？
若非这次情况严重进了医院，恐怕这件事至今仍被她妥善隐藏。
沈星野心里酸得发麻，但他答应了夏牧星，只能将安眠药的事按下，含糊“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沈星瑶又问：“假期还有一个多月，想做什么，要去毕业旅行吗？”
“学习。”
沈星瑶用表情回了个问号：“看不出来，你还挺努力的。”
沈星野破天荒没和亲姐拌嘴，低低道：“想快点成为和牧星姐姐一样厉害的人。”
沈星瑶啧啧两声：“老沈听到这不得乐坏了？要不是你被赶出来，真想你去她家多住一阵子。”她把这归功于夏牧星的熏陶。
“赶出来”这三个字再次踩到沈星野的雷点上。他转头看窗外的夜色，不说话了。
夏初的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涌进来。今天天气又有些闷热，不知道她能不能睡得好。
——
夏牧星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八点钟，房间漆黑一片。她在玄关处怔了几秒钟，才弯腰换好拖鞋。
弟弟住了寥寥几天，她却差点儿将每天都等待她回家的灯光当成常态。
甩掉没用的思绪，她冲了个澡，开始处理工作邮件。大概十点半的时候，她摸起手机，看到沈星野发来的微信。
一共五条信息，前三条是三个广播电台的公众号推荐。后两条是——
“姐姐，这几个是我挑选出来的电台，我都试听过，内容不错。你睡不着的时候可以试试看。”
“姐姐晚安。”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和倒数第二条相隔了大概半小时。
夏牧星随手点开其中一个公众号点了关注，然后又切回微信聊天界面。
她想了想，打字：“好，晚安。”
她失眠的时候试过各种办法，助眠电台当然也试过，只是收效甚微。不过，这些当然没必要告诉心怀好意的小孩儿。
她拿起空了的杯子去餐厅接水，饮水机旁边没来得及收起的“维C”药瓶跃入眼帘。
夏牧星盯着那个小瓶子看了许久，脑子里浮现出昨晚沈星野将药片带离她掌心的画面。男生骨节分明的手牢牢圈住她的手腕，肌肤相接的温热触感仿佛于此时才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
片刻，她没什么留恋地把药瓶抓起来，整瓶丢进垃圾桶里。
——
入睡前，夏牧星随手点开刚刚关注的电台公众号。看得出，这是个“小而美”的公众号，排版简约大方，内容精致不浮夸。
公众号的主推栏目是古诗词念诵，每期都专门收录一位诗人或词人的作品。她点开其中几期内容浏览，发现里面的诗词并不全是脍炙人口的名作，但小众的几首也颇有诗意，足见选题的用心。
不过，她搜了一下，其中并没有收录苏轼的词。
也是。苏东坡的词大多豪放旷达，细说起来不太适合助眠，也不知道她昨晚为什么会那么快睡着。
浏览片刻，她选了收录纳兰容若诗词的一期推送，点开播放键后将手机随意放在枕边，然后闭上眼睛试图从舒缓的背景音和念诵声中找到睡意。
念诗的人娓娓道来，声音不沉闷亦不轻浮。但夏牧星的大脑却迟迟难以放空，只觉得声音搅的心念烦乱。倒是关掉声音后，万籁俱寂，她平躺许久，终于陷入浅眠之中。
——
大学开学前的暑假很长，沈星野一有空就到夏牧星的旧屋去看书，经常早出晚归。
阳台上的绿萝长得很好，一个月的时间又向前攀了好几寸。每次浇水后，他都会拍照给夏牧星看。夏牧星很忙，大部分时候不会立刻回复，但看到了总会回一两句。
沈星野庆幸这盆绿萝长得这样好，维系着他和她之间微弱的联系。
八月的一个早晨，他收到两个巨大的快递纸箱。打开来，其中一个是笔记本电脑，另一个装着依据人体工学设计的键盘和鼠标。
他最近正好在看各种笔记本的性能，本来想再多调研一下，没想到提前收到了这一套。
电脑的处理器和显卡都是顶配，键盘也是设计和口碑俱佳的品牌。家里人对这些产品没这么了解，沈星野一下子就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他小心拆掉电脑的包装，打开电脑的翻盖，黑色的屏幕映出他嘴角处难以下压的喜悦。
正要把东西都搬进书房，沈星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她目光扫了扫桌上的东西：“欸，你买电脑了？”
沈星野顿了顿，还是老实回答：“牧星姐姐送的。”
“啧啧啧，牧星儿对你真不错，这一套可不便宜。”她打趣，“想必是念你前阵子做饭辛苦，没有苦劳也有苦劳。”
之前夏牧星偶然和她夸奖沈星野的厨艺，她差点儿跌破眼镜。小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这个亲姐姐也没吃上他做的饭。不过想到小孩儿对夏牧星的狂热崇拜……倒也理解上了。
“没有苦劳也有苦劳”，这是什么恶毒的形容。沈星野懒得搭话，抱起笔记本就要走，沈星瑶却又敏锐地瞥到另一边的键盘。
“这个键盘和牧星儿是同款啊，不过她的是灰色的，你这个是黑色的。”
“同款吗？”
沈星瑶随意嗯了声，“她大学赚了第一桶金后就换了这个品牌的键盘，这么多年一直是同一款，可长情了。”
沈星野抱着笔记本的手指莫名紧了一下，心脏仿佛突然泵出可乐味汽水，冒着甜蜜的气泡。
明知道夏牧星选这款键盘只是因为好用，他却还是因为这个“同款”而忍不住欢喜了一下。
他点开夏牧星的微信，打字：姐姐，是你买的笔记本和键盘吗？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这拙劣的开场白，明知故问。
反复斟酌，沈星野逐字删掉这句话，重新编辑：姐姐，笔记本和键盘鼠标我收到了。谢谢姐姐。
打完字后，他默念几遍，觉得这次稳重许多，这才满意地点击发送。
这次夏牧星回得很快：上次答应给你的奖励，最近事情有点多，耽搁了。试试好不好用？
沈星野无声弯了弯唇角。
上次桌球，他知道夏牧星有意让他，所以也没有期待她承诺的奖励，想不到她还一直记着。
他将笔记本和键盘暂时装在书房。手放在键盘上时，双手间微微拱起的设计刚好贴合手部弧度，不需要刻意抬高手腕，手指就能轻松地落在每个按键上。
他回复：很好用，谢谢姐姐。
夏牧星：那就好。好好学习。
这就是结束聊天的意思了。
夏牧星本就话少，微信打字时更显冷淡。但相处一阵子，沈星野已经完全习惯——
他渐渐知道，冷漠并不是她的底色。
与他同晓此事的，还有阳台上那盆野蛮生长的葳蕤绿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乖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