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开》风过处

28、第28章：你来找我，已经有决定了吧

　　“我？”周遥用手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嗯。”
　　“你。”
　　“不是，顾哥，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不喜欢漂亮的女孩子，难道还喜欢男生？”
　　“嗯。不行吗？”顾盼淡淡看着他。
　　周遥有种好兄弟人设崩塌一地、还被踩了一脚的感受。
　　“顾哥，你...你来真的啊？你...你真实那个，断背山？”
　　顾盼眉心蹙了蹙，轻轻辩驳。
　　“也不是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一个人。”
　　周遥满心的“那有什么区别”，不过鉴于惜命，还是颇为认真而严肃道：“那是谁？你这么帅的一张脸，总不能搞单恋吧。”
　　顾盼沉默。
　　“啊？还是单...”
　　“我不清楚，”顾盼打断他，“也可能不是。”
　　“到底谁？”周遥盯着他，“再不告诉我就太不够意思了。”
　　“你...认识的。”
　　周遥心道我认识什么了，我认识的人里有gay吗？
　　大脑飞速旋转，终于定格在那夜顾盼驻足在栀子花坛下，望向一扇亮着灯的教室，窗边人的侧影莫名有些熟悉。
　　他愣了三秒，随后眼睛缓缓瞪大。
　　“你说的，该不会是，是...”
　　顾盼望了他一眼，又侧头避开。
　　“苏意。”他淡淡道。
　　“不行吗。”
　　“额...咳咳，行，当然行，”周遥的舌头打着节，“可是...你俩什么时候搞上的，不会高一就...”
　　“哦，我想起来了！”他一拍手，“当时我就开玩笑说，那天他在楼梯下等得肯定是你，这家伙还否认了，我就说他怎么和我一道出门时心不在焉的呢。”
　　“心不在焉？”顾盼小心翼翼问。
　　“是啊，”周遥戳了戳他，“你俩那时候就搞上了？”
　　出乎意料地，顾盼否认了。
　　“没搞上。”
　　“啊？”周遥颇有些失望。
　　“他那天回来找我了。”
　　“什么？！”周遥顿觉自己被戏耍，“他？！回来找你？”
　　“嗯。”
　　“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忘带伞了。”
　　周遥的嘴角抽了抽。
　　半晌，他一拍顾盼的肩，语重心长道：“听我一句，兄弟。”
　　“嗯？你说。”
　　“以我的了解，苏意这家伙从来不干别扭的事，他铁定对你有意思。”
　　顾盼的睫毛缓缓垂落，遮掩了眸中的神色。
　　“不一定吧。”
　　“他的意思，好像在有意疏远我。”
　　周遥向后挪了挪，靠在椅背上。
　　“也有可能。他这个人，有自己的想法，要追求什么，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轻重缓急分得特别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觉得他这个人，也挺可怜的。”
　　顾盼沉默不语。
　　周遥以为他没理解，解释着，“你看啊，他为了达到那个目标，会不遗余力地压榨自己，抑制心中一切其他想法，换我肯定受不了，太压抑了。一路走来，总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在乎的，哪能什么都控制得了呢。”
　　“嗯。我了解。”
　　“你了解？”
　　“是。我觉得他...”
　　顾盼忽而想起那天偷听时，苏意那句“我高一也没什么还在来往的朋友”。
　　“他的包袱太重了，所以只保留了最初的愿望，其他东西都是一路走，一路抛，才有空间接受新的到来。”
　　周遥抱臂，眉头紧锁。
　　“可是，他怎么预判，这一路上，不会遇到特别值得自己在乎的人和事呢？”
　　“我不清楚。”顾盼平淡道，低头片刻，“我不是他。”
　　“是啊，你不是他。”周遥喃喃，又抬头凝视顾盼，“所以，你现在打算？”
　　“没什么打算。可我不想停留在这个状态了。”
　　“什么？”
　　“我不想这段感情没有一个结果，不上不下地悬浮。也不想...自己的心意一直在暗处，只有自我感动，喜欢了人家这么久，对方却永远不知道。”
　　“你怎么确定，苏意不知道？”周遥忽而发问。
　　“我...”
　　“我猜的。”
　　周遥翘起一条腿，沉思片刻，道：“我觉得，他知道。”
　　顾盼看向他。
　　“苏意虽然看上去阳光开朗，算个老好人吧，可他内心那些揣度和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很细腻。”
　　“就凭这个？”
　　“也不是...”周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而笑道，“你俩还挺像的。”
　　顾盼狐疑地盯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你来找我，已经有决定了吧。”
　　“什么。”顾盼语气很平静。
　　“哈哈哈，所以我说你俩这点像，都蛮理智的。”
　　“周遥，你到底想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周遥看着他即将攥起来的拳头，依旧胆大妄为，“不管他喜不喜欢你，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吧。你和他一样，不会把决定权交给别人的，无非是想找个人证实一下自己的决策。”
　　“可我今天如果不支持，你也不会改变想法，是吧，顾盼？”
　　顾盼的眼神闪了闪，握紧的拳头渐渐松了。
　　“说吧。”周遥突然正色道。
　　顾盼喉咙吞咽了几次，眼尾睫毛颤了颤。
　　他在紧张。
　　可他还是开口了。
　　“周遥。”
　　“嗯？”
　　“我想告诉他。”
　　“我想...表白。”
　　周遥眉峰微挑，“哦？”
　　“丢人吗。”顾盼不看他，自顾自道。
　　“怎么会。”周遥嗤笑，“怯缩在一旁，才丢人。感情里的高低从来不看谁先表白。”
　　“那我...”
　　“没事，放手做吧，哥们力挺你。”
　　“可要是...”
　　“要是失败了还有我呢，他未必配得上你。哎...嘶...”
　　“顾盼，你下手轻点！”
　　“把滤镜去掉吧。”
　　“什么滤镜，不是，顾盼，我说真的！他真未必配的上你，别把错都挂自己头上。”
　　“走了。”顾盼端起饭盘就走。
　　“哎等等！”周遥拔腿追上，“你打算怎么...表白？当面吗？”
　　“不。”
　　“为什么啊？”
　　顾盼脚步顿了顿。
　　“去哪里当面说。我不想...对他的生活造成太多干扰。”
　　不能因为他的表白让苏意陷在舆论中。
　　快高三了，这算是他最后一次放纵和越界，他不想对那人的心境带来过多影响。
　　当然，还有一点...是周遥不知道的。
　　他也不会告诉旁人。
　　苏意...对不起。
　　可你已然闯入了我的故事，总该负点责任，把我捞出来吧。
　　我真的找不到其他人了。
　　他轻轻摇摇头，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带着淡淡的苦涩。
　　周遥依旧脚步忙乱跟在身后。
　　“那好吧。”他悻悻道。
　　“顾哥，加油。”
　　“呵，”顾盼好笑，“加油什么。”
　　“我觉得你很勇敢。”
　　“勇敢？”顾盼刹那间收住脚步，回头看去，周遥险些一头撞上。
　　“还没有人这么说过我。”
　　“是...吗，”周谣讪讪，“可我是认真的。”
　　“我明白。”
　　“啊？”
　　“谢谢。”他大步走向教学楼。
　　周遥依旧没反应过来，他看着白色校服勾勒着顾盼的背部，背影笔挺而修长，简单的衬衫长裤硬是被穿出西装的味道。
　　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他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手，暗自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