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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找我有何贵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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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意琼她们住在津市的客栈里,赵惜粟本想找她们汇合,但这几日总觉得有人在盯梢自己。
这不,刚走到巷头就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在前头徘徊。对方见到她后没多久,掉头离去。赵惜粟不敢轻举妄动,假装以为对方走错路了。
“赵娘子今日回家可早。”
赵惜粟回过头见是隔壁家婶子,笑着同人打招呼。
“对啊,今日不忙。”随后又拉近人窃窃私语,“王婶,我觉得咱们巷子有贼人惦记。”
对方一听,这可不得了。
“婶子你等等在巷头那儿注意观察,是不是有个穿着蓝色短袍,长得贼眉鼠眼的男人。”说罢她还配合着表情动作,“我看见他好几回了。”
“莫着急,婶子去把他逮了!”王婶撸起袖子就打算追上去把人扭送衙门去。
赵惜粟见状忙稳住对方,直接将人逮住那就打草惊蛇了。
“可别!婶子你同大伙儿都知会一声,这几日若是见着他,就问他在这偷摸干嘛呢。”
估计被巷子里每日进进出出的婶子们轮番询问过后,有些遭不住。没过多久,盯梢的人就不来了。
但赵惜粟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只去过一次客栈,往后都让她俩爬墙头进她家来商量。
“明日我就出关和外面的军马定路线,等你下次去张家时按计划行事。”
“务必小心。”
等到约定好那日,赵惜粟按往常的时间点出门。陈峤跟着送到门外。
“早些回来。”
“放心吧,今天一下堂就回。”这次计划没让陈峤一起。
赵惜粟打算好了,让陈峤在家中等着,若是入夜自己还未归就让他去报官。
“赵姐姐今天也不留下来用晚饭吗?”张玉和陈林送她出门,临了还不死心地想将赵惜粟留下。
张家铺面最近事情多,张娘子忙到好几天没回家吃饭。张父时不时也不在家,等快到男子宵禁点才回家。
张玉一个人在家快无聊死了。
“抱歉,答应我家夫郎今日早些回家吃饭的。”赵惜粟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再偏过脑袋和陈林示意点头后转身离开。
“阿耶今晚给你阿娘送饭,玉娘不用等我了。”陈林拍拍她的脑袋,不等她反应,抬腿往赵惜粟离开的反方向走。
张玉嘴上骂骂咧咧,最近只能垂头丧气进府。
赵惜粟并未离开太远,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藏在暗处,果然看见陈林在她离开不久后便匆匆赶完舞楼的方向。
天黑之后,小酒馆内就稀稀拉拉几个人。但若是再往里通过暗门,那就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天地。
舞楼内的景象比外头热闹不知多少倍,来来往往的男人里除了南诏人,都朝人也不少。男的女的,都喝得醉醺醺的。
从后院墙头翻过的赵惜粟还没亲眼看到这幅场景,耳朵已经听到了。
好一个花天酒地,不知天地何物。
阿娜尔临走前给她画了路线图,虽说有点粗糙,但好歹能看得懂。除了钻过前头的隐秘小洞时差点没把她卡在中间,其余问题不大。
赵惜粟小心躲在侧面,用假山做掩盖攀上窗台。
按阿娜尔所说,这块虽说是舞楼的侧面,但鲜少有人路过这个走廊。
没想到小小一间酒馆,后头竟藏了这么大个舞楼。不仅内饰看着奢靡,就连这窗框的木料都不一般。
好在窗框不算小,她能轻松钻进。
赵惜粟双脚刚着地,一抬头就看见个舞姬站在不远处双手捂住嘴唇,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趁对方还没叫出来前,赵惜粟眼疾手快跑过去,左手环过对方的肩膀捂住她的嘴,另一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唇前嘘了一声。
感觉到舞姬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赵惜粟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会做出伤害你们的事。”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扇子,赵惜粟打开遮在脸侧假意扇风,跟着舞姬绕过二楼的空中走廊,一路往后院走去。
有了舞姬做掩护,赵惜粟潜入得十分顺利。
“他就在底下左侧第二间小屋,里面人很多。”
赵惜粟会意点头,收起扇子还给她就打算下楼,刚下一层台阶,手就被人握住。
回头一看,那名舞姬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嘴唇嗫嚅。最后下定决心般凑近,往她手上塞了个东西,“请你一定要活着。”
说完转身跑远。
赵惜粟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她塞给自己的,是一把灵巧的小刀。没时间继续想别的事情,将小刀揣进怀中赵惜粟紧贴墙面小心翼翼往下走。
“说好的三十两,到现在我连一文钱都没看到!”
“还没到时限你急什么,勘力奴。”
陈林的声音?
赵惜粟猫低身子,躲在暗处。下一秒就听见那名叫勘力奴的提起自已。
“还有之前那个书肆的账房,最近怎么老是在你家?”
“我怎么知道。”
“陈老板你可别忘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不用你提醒,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
内讧声逐渐减弱,随即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酒杯碰撞声。
她腿都快蹲麻了,里面还在推杯换盏。趁这个机会,赵惜粟躲在夹角处仔细观察一番,后院明显冷清不少。她在这蹲这么久都没见着一个人影,估计这里是勘力奴的据地。
不一会儿交谈声又响起,赵惜粟打起精神来,耳朵贴近努力辨听。
“听说你们南诏前二王子死了?”
“不亏,你们都朝两个官员不是跟他一起陪葬了吗。”
这么久了,消息终于传到胡里了吗。
“听说姓赵?和你女儿的西席同性。”
屋内传来酒杯磕响桌子的声音,“另一个姓陈。”
暴露了呢,不过无所谓了。赵惜粟从暗处出来,直起身子站在门前。
勘力奴还在和陈林怀疑那名书肆账房的身份,下一秒门外立着个身影。
“谁啊!”他还以为是前头的人有事要说,不耐烦地喊道。
下一秒门就被踹开,刚刚谈论的人从门外走进来。
赵惜粟一脚将门踹开,陈林还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看向她,勘力奴不愧是练家子,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好像,在找我?”赵惜粟歪着脑袋,一脸笑嘻嘻地看他。
屋内确实如舞姬所说,除了这俩人外,还有不少都朝男子。全都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
赵惜粟踹门的声响才堪堪让他们清醒一点。
勘力奴一步步逼近,赵惜粟随着他的靠近,慢慢往外撤,最终退至院中。
勘力奴早已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月光下随之闪烁。他身后的人太多,赵惜粟粗略数了下得有十几个人。
人数上她居劣势,硬刚只有死路一条。好在她已经把这里的布局都摸透了,刚退出来时背对着的是放水缸的地方,还有个简陋的亭子。
好歹背后没有被包围住。
“只身前来,姑娘好胆量。”
赵惜粟嗤笑一声,“不如你,敢在都朝开设舞楼,”随后又移开眼看向他背后的男人,“试图造反,谋害我朝。”
那群都朝人本就怂得很,只是勘力奴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罢了,实则外强中干。
听到赵惜粟提及谋反二字,全都瑟缩起来,眼神躲闪。
勘力奴暗骂一声,就知道这群人靠不住。
“你们怕什么,做都做了。不如,”下一秒他皮笑肉不笑看向赵惜粟,“让这位赵姑娘同大家一起玩玩。”
许是骄奢淫佚太久,竟有人觉得他这提议不错。方才退缩的眼神又附上一丝贪婪。
赵惜粟双手紧握,她得拖住这群人,给琼娘她们争取时间。若不是怕陈林提前离开,她刚刚不会跳出来。先前算着时间梁郎将差不多带兵进城了,这会儿应该正往这赶。
僵持不下,赵惜粟干脆伸手将一直佩戴在脖子上的玉扳指拽下,高举过头顶。
“我有御前信物,乃当朝官员,若有闪失必有追责。尔等行此肮脏之事已是大逆不道。不仅不知悔改,妄想掩耳盗铃,更是死罪。”
来胡里前赵惜粟起皇上上回送她的玉扳指,想着指不定派上用场,便找了根绳子穿上带走,这段时日一直贴身带着。
现在看来,还是有用的。那群男的明显被唬住了,靠后一些的人手中的棍子都扔下,正打算寻机会逃跑。
勘力奴和其余两个南诏人知道自己指望不上那群废物,亮起刀尖朝赵惜粟刺去。
眼见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赵惜粟往边上一闪,扭过身躲开。而后又抬起脚踹向对方。
好在前两年琼娘学武时非拉着她一起,赵惜粟没偷懒学了两招,不然真得死这。
后院乱做一团,那群男的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纷纷抱头鼠窜。
勘力奴没想到赵惜粟有两把刷子,放松警惕间被她踹了一脚,踉跄了两步。站稳之后又举刀冲过去,直直往致命的方向。
赵惜粟绕道柱子后面,摸出刚刚舞姬给她的小刀乱挥一通。
不管了,被她刺到的话算对方倒霉。
勘力奴摸不清赵惜粟的套路,完全没办法近她身。最好找到机会搂过她的腰往柱子上一甩。
赵惜粟闷哼一声,瞬间出了一身冷汗。顾不了有多疼,用尽力气抬起手往勘力奴腰上刺进去,随后趁他不注意打掉手上的刀。
勘力奴从小在刀剑中长大的,这点小伤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抄起边上的木棍就想挥向赵惜粟,结果被人从后面当头来了一下。
赵惜粟抬头看去,是王大哥。
“勘力奴,我要杀了你。”王郎烧红了眼,举起木桶盖冲过来。
还没靠近就被勘力奴一脚踹飞。
赵惜粟趁此机会溜开,对方紧追在后。
“粟娘!”
赵惜粟在慌乱中看过去,李意琼跳下墙头朝她跑来。
还好,来得及时。
勘力奴手中的小刀被飞过来的利箭打掉,转过头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片,当下准备跑路,奈何小腿被飞箭刺中,霎时跪倒在地。
院子中所有慌乱逃亡的人被围住,不一会儿全都束手就擒。
勘力奴发现形势不对想咬舌自尽,被一旁的赵惜粟发现,迎面飞来一张木桶盖塞进嘴里。
有了救兵赵惜粟心下安定不少,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被捆住哭天嚎地。她没空管他们,只见勘力奴嘴唇微动。猜到他要干什么,情急之下赵惜粟不顾腰伤,捡起地上的盖子塞过去,又抽出袖中的帕子替换。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娘子!”
所有人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人脚步飞快,跑成残影。
赵惜粟刚想说好像听到陈峤的声音,下一秒就被人抱住。
侧过头看见县令带着一堆衙差赶来,张家母女居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