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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故人来访,归家心切 ...

  •   第二天一早,赵家的外门被敲响。赵惜粟打开房门和站在院中的陈峤对视一眼,齐齐转头看向大门。阿娜尔从她身后探出头来,同样一脸紧张地盯着大门的方向,手中紧紧拽住赵惜粟的袍袖。
      赵惜粟今日不用去给玉娘上课,此时还在家中。昨晚赵惜粟二人思来想去,决定先把阿娜尔藏于家中,暂时和她睡一块。
      春寒已过,入夜不算太冷,峤就在正厅那打两天地铺。

      门外的叩响声不停,逐渐急促起来。
      “谁啊!”陈峤抄起门边的木棍慢慢贴近,赵惜粟将阿娜尔推回房中关上门,轻手轻脚走到门的另一侧。
      “是我,玉娘。”
      赵惜粟闻言提着的心放下来,打开门就看见张玉神色慌张地看着她。把人拉进来后,还没问她发生什么事,玉娘拽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我阿娘说阿娜尔昨儿下午就不见了。”
      话音刚落,紧闭着的卧房门打开,阿娜尔从里间走出来。
      张玉顿时疑惑的眼神地在院中三人间来回打转。
      赵惜粟挠挠头,“此事说来话长。”

      之前在街上听到的“大事件”没发生,胡里一派和谐。街上巡逻的衙差确实多几个,但也只坚持了两三天就又恢复原样。
      等赵惜粟再次去给张玉授课时,街上巡逻的衙差已经全部撤走,影儿都没见着。
      “阿娘每日忙店铺的事不着家就算了,阿耶最近也不怎么在家。”张玉自己在家无聊得很。
      之前赵惜粟还在张府住时倒不觉得,现下家中母父不在,自己下了堂回来不是温书就是发呆,连话本子都懒得看。
      “赵姐姐,不如你搬回来吧,还省一笔租赁费呢!”
      赵惜粟还在想刚刚张玉说陈林不在家的事,眼前突然冒出一只手给她吓一跳,回过神才打起精神回复,“还是算了,不好赖在你家。”
      路上的衙差都撤了,舞楼那边应该又开始活跃起来,也难怪陈林日日不着家。
      张玉丢开毛笔凑近赵惜粟同她耳语,“不知道阿娜尔姐姐现在到哪儿了。”

      那日张玉突然来访,赵惜粟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给她听,不过把阿娜尔在舞楼见过她阿耶的事摘掉了。
      当晚她回去便缠着张娘子好说歹说都要去赵惜粟那儿住上一晚,张娘子一听对方是赵西席,立马就同意了。
      第二日书院下堂后她直奔赵家,早上出门前还把自己平日省下来的银两都带上了。
      半夜二人给阿娜尔换上便于行动的衣裳,趁天还没亮,爬墙头把人偷偷送到城外。陈峤就在家中守着,以防万一。
      “这是我平日省下的零花钱,你留着好傍身。”张玉把钱袋子塞进阿娜尔手中,还想再叮嘱两句就被赵惜粟打断。
      “时候不早了,得赶紧出发。”赵惜粟将人推上马车,再晚些天就要亮了。
      车夫是之前苏青走前留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
      “路上小心。”赵惜粟说完放下帘子,看着马车离去再和张玉悄悄原路返回。

      “赵西席今晚留下来用饭?”
      赵惜粟出门撞上刚巧回来的陈林,她现在是看到不想看他一眼,但还是强忍恶心扯着嘴角回话。
      “不了,夫郎在家中等我呢。”说完和他擦身而过。
      赵惜粟不知道她离开时陈林还面带探究的看她离去的方向。

      想起早晨出门前陈峤说家中米粮空了,让她今天回来顺便带两张胡饼,赵惜粟又掉头往大街走去。
      “姑娘买份毕罗回去?”
      “不了多谢。”
      路上人挤人的,赵惜粟还被人踩了两脚,疼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躲着人走到稍微空旷点的位置,一不注意又撞上人。
      “实在对不住…”她一脸抱歉地抬起头,瞬间呆住。
      梁郎将!李意琼也在这?
      “没伤到哪儿吧。”梁郎将上前扶住她,趁此机会往她手上塞了条子。
      “没事。”赵惜粟反应过来收拾好情绪,好像自己不认识眼前两人一般继续往前走。
      李意琼还想说什么,被梁郎将一把扯走,“不是说想吃毕罗吗,姐给你买哈。”

      回到家赵惜粟躲进卧房,陈峤拎着锅铲走近,另一只手才抬起来刚想敲门,又被从打开的门缝中渗出来的手拽进去。
      “咱们可以回去了。”
      陈峤瞪大眼睛,接过赵惜粟递来的纸条。
      -军马在外,静待。

      苏青从胡里到京城马不停蹄跑了一个多月,中途不敢懈怠,直至将消息传进宫里才真正完成她的任务。
      没几日皇上立马调遣军兵分三条路线前往胡里,以梁将军为统帅。
      三兵其中一支由大理寺人员构成,以大理司直为首。李意琼在这一年多里从狱长升至大理司录事,虽说是九品,好歹有了品阶。
      这次大理司直选人时把她也带上了。此事不可透露风声,除了出兵队伍,其他人一概不知。
      就连李意琼都是临出发前两日才知道,当下把包裹拆了又收,收了又拆。林林总总给赵惜粟带了很多东西,又怕路途遥远带过去用不上,遂拿走一部分,出发前一天还特地跑到成衣铺给赵惜粟买了两套衣服。
      “跑这么远,她的行囊肯定扔了又扔,银两肯定也不够。”得给她带上两件衣服。

      回京的日子逐步提上行程,当务之急的,是得确认王郎日思夜想的那个南诏女子到底是不是罕娅。
      阿娜尔说过罕娅回到舞楼那天是初六,赵惜粟仔细回想她和陈峤第一天到胡里好像就是六月初六,王大哥那日确实私闯进她们院子。
      今天正好初六,为了证实这点,赵惜粟和陈峤又一次返回村里。

      “小赵好久没回来了。”迎面走来许多归家的农人,赵惜粟她们在村里时和大伙儿相处得很好,见了她们都会停下来聊两句。
      “是的呀,东西忘拿了,顺便把钥匙还给村长。”赵惜粟笑着同人寒暄几句才继续往前走。
      先前离开的时候她特意落下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就等着哪天回来时有借口。
      走到之前住的房子附近,果然看见王郎猫在一旁睹物思人。

      赵惜粟假装没发现他,扭头和陈峤俩人趁东扯西的,直到走近了才一脸震惊,“呀,王大哥怎的又在这?”
      对方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打着哈哈正想离开就听见赵惜粟嘴里蹦出罕娅两个字,猛地一回头走近她们。
      “赵姑娘刚刚说的什么?”
      赵惜粟假装听不懂他指的哪方面,和陈峤俩人看起来一头雾水的模样,“啊?我说衣服没拿走。”
      “不是!”王郎明显着急了,又不能上手,急得干跺脚。“你刚刚说罕什么?”
      赵惜粟这会儿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说罕娅姑娘,王大哥也认识?”
      王郎本来急迫的眼神瞬间变得心虚,支支吾吾否认。
      “哎呀不跟你多说了,还得给罕娅送衣服呢。”

      等她们拿完衣服出来,王家小郎还杵在门口,赵惜粟都有点怜爱他了。
      爱而不得是这样的了。
      “王大哥你这弄得,我俩都不知所措了。”
      王郎走上前,又转身关上竹门,将她二人拉进屋内,这才坐下下定决心般开口。
      “赵姑娘见过罕娅?她在哪儿?”
      赵惜粟不发一语盯着他看。
      陈峤在一旁接话,“实在对不住王大哥,罕娅姑娘特意叮嘱我们不可告诉别人。”
      “我懂的,都怪那些人。”
      本想诈一诈他,没想到王郎全都和盘托出。

      王郎前两年前在镇上寻到个活计,白日都不在村里待着。不过也算老实,每日下工就回村,半点儿不耽误。
      按理说他和南诏人完全没有接触的机会,谁知勘力奴显在镇上的范围不够大,又开始打乡下的主意。
      而罕娅就是这场计划的牺牲品,按照勘力奴给她伪造的身份信息,罕娅成功在村里住下。
      果不其然,王郎子轻轻松松上钩。
      短短几月不到,王郎对罕娅不被主家好心对待感到气愤,就当他决定带着人逃走时,罕娅不见了。
      什么也没留下。
      从那天起他便在镇上边谋生边寻找罕娅的踪迹,半月之后,勘力奴找到了他。
      为了见到罕娅,王郎帮他搭桥牵线,将自已身边的未婚郎子忽悠去舞楼,让他们从此沉迷其中。

      “我不想要这样的…”王郎神色痛苦,好似这么说就能降低他心中的负罪感。
      “但你还是做了不是吗?”赵惜粟双手抱于胸前,语气冷淡说道。
      闻言,对方垂下头。
      “是我的不对。”他也有过退意,夜半时分也会害怕到睡不着觉。
      但勘力奴每每都能发现他的不对劲,每当这时就会拿罕娅的消息吊着他。甚至有一次他都想和那人鱼死网破,可是他拿到了属于罕娅的东西。
      就是那块从赵惜粟屋里偷走的红布。
      “他说,这是罕娅给我。”说这是定情信物。
      “你就相信了?”赵惜粟气笑了,蠢得发羊癫。
      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赵惜粟拿到想要的信息后三两句话就把人打发走。
      “王大哥最好别出去乱说,免得罕娅姑娘遭殃。”

      关上竹门打算把钥匙送回去给村长,就见王郎还跟在她们屁股后面。
      “你还想干嘛?”赵惜粟没好气地说。
      对方不自在地搓手,小心翼翼问道,“罕娅她很缺衣服吗?”
      他上个月刚领工钱,需要的话可以给她买的。
      “不缺,只是舞楼的裙子衣不蔽体,实在恼人得很。”
      扔下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陈峤大跨步追上。
      王郎垂下肩膀站在原地,许久才自言自语道,“可我救不出她。”
      勘力奴说的权力、掌控,于他而言又有什么用呢?他甚至没办法见到她一面,没办法送上一件袍子。
      一件可以遮蔽躯体,不用再担心寒风入侵的衣袍。

      回到家中已到晚饭点,二人经此一遭没啥胃口,将就弄点东西填饱肚子。
      一整晚赵惜粟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不明白。
      为了所谓的扩大邦地,将一个无辜女子推在前头,又逼迫更多的姑娘跳进悬崖。将一群幼女从亲人身边诓骗到邻国,不顾她们的意愿,随意摧残、摆弄。
      到底是为了番邦,还只是为了一己私欲。
      阿娜尔逃出来了,但她们呢?
      舞楼内不止一个阿娜尔,也会有下一个罕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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