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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像不像话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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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翎已经因剧痛昏迷过去,安静地伏在晏去芜臂弯间,如同一尾轻柔的羽毛。
晏去芜抬头环顾四周,地宫出口早已因为空间阵法而消失,四面都是死路,人会被困死在这里。
数十张玉枢雷火符自晏去芜手中凭空而现,他的理念一向暴力而简单——既然没有出路,那就炸出一个出路。
“休想,嗬嗬,休想……”不远处传来嘶哑而阴毒的声音,“你们今日,休想踏出玄牝宫一步。”
温崇谷一直被虫母用前肢这么叉着,竟然还没死,没了舌头,不知是在用什么器官发声说话。
晏去芜搂紧温翎,向后疾退数步,警惕地望向看着已经不太像人的温氏家主。
半炷香的时间,温崇谷已经长出了新舌头,不过他的新“舌头”显然不太对劲,那舌头又细又长,随着他张口说话间,还一直往外乱窜。
咔咔几声,温崇谷手脚折断的骨头以怪异的角度自行接回,蜥蜴一般泛着磷光的鳞片覆盖住他的脸颊手臂,他掰断从自己胸前的虫肢捏在手里,落地的瞬间反手划向虫母腹部,顿时暗蓝色的血液和白花花的虫卵流了一地,虫母仰头哀嚎,很快不动弹了。
温崇谷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漠然道:“无所谓,这个不听话的死了,我再造一个新的玄牝娘娘便是。”
晏去芜将温翎小心安置在远处,再抬眼时锋冷眉梢已现血色。
“我差点忘了,”他冷冷道,“温前辈如此眼馋妖魔之力,怎么会忍住诱惑不给自己做一些小改造呢?”
温崇谷一振双袖,手中现出两柄泛着寒光的弯刀,“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的,你是第一个。”他唇角挑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小子,来吧。”
话音未落,温崇谷弯刀已至跟前,被晏去芜悍然挡下,兵器相接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晏去芜强行提升周身灵气,磅礴气劲横冲而出,将漫身黑气的温崇谷一把横扫了出去!
晏去芜抬剑横于眼前,神剑离照在污秽魔气中杀意暴涨,发出暴怒嗜杀的铮鸣声,晏去芜闭眼后复再睁开,眼瞳深处闪现一线金芒,他一字一顿道:
“大明终始——”
白金剑芒几乎照亮整座地宫,温崇谷瞬间被掀飞出去,他狼狈撑起身,抬眼便见扬起的烟尘中,离照神剑裹挟巨大杀意而来,利落斩向他的脖颈!
神剑出鞘,如同切瓜一般简单,温崇谷的脑袋被轻易斩飞。
晏去芜周身灵力始终维持在一个强行暴起的状态,他不敢松懈,警惕地盯着温崇谷干瘦异化的尸身。
果然不出一刻,那躯体又怪异地抽搐起来,当着晏去芜的面,快速长出了一个新的头颅!
温崇谷的新脑袋和旧的那个丑得一般无二,舌头似乎更长了,他伸出细舌刺溜舔了一下唇周,阴森森道:“贤侄,听说过壁虎断尾可重生吗?”
“哦,”晏去芜平淡道,“原来你是个爬虫。”
语毕,晏去芜再次提剑而至,温崇谷双手弯刀同样狠厉异常,瞬息间二人已经过了数十招,溢出的凶悍灵力将四周石壁打得面目全非。
晏去芜数次斩断温崇谷的脑袋、胳膊、腿脚,温崇谷便能不断再生出断臂残肢,再生的速度的越来越快,他的模样也越来越不像人。
强行提振灵力无法长久,晏去芜渐渐体力不支,喘息间口鼻中全是血气。他感到厌烦。
隔着死死相抵的弯刀和剑身,温崇谷讥讽笑道:“贤侄,不知你还能撑过我几招啊?”
晏去芜骤然发力,将温崇谷逼退数步,喘息道:“前辈,你已经和笼子关的那些虫怪一般无二了。”
晏去芜甩掉剑身上沾的脏污血迹,回头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温翎,全身灵力向丹田涌去。
自爆金丹,他还有最后一条路可以走。
忽然有光从他身后亮起。
一束细窄的光线,微弱得像是随时要断绝,自凌空照下,直直射在温崇谷身上。
“我怜汝色,历千万劫。”有人说,“五蕴皆空,渡汝苦厄——”
晏去芜仓惶回头,只见身后空中浮起一面小巧的雕花铜镜,镜中射出日光一半的光束,正对着温崇谷。
“五蕴皆空,渡汝苦厄。”温翎擦掉唇边血迹,抬手对着镜子,镜子似乎响应他的呼唤,光芒愈盛。
“啊!快停下!啊!”温崇谷发出痛苦嚎叫,光斑打到他身上,竟在他身上灼出一个个血淋淋的黑洞!
“五蕴皆空,渡汝苦厄。”温翎置若罔闻,他的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厉,威严肃穆得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最后一声,一锤定音。
“——渡汝苦厄!”
铜镜急速旋转,光芒大涨,不管温崇谷逃到哪里,光束都紧紧跟随,灼伤的地方根本没有再生的迹象。
在越来越强势的光芒中,温崇谷被灼去全身血肉,再是骨架,最后化作一摊灰烬。
镜中光芒渐息,旋转着落到温翎手中,又变回一枚普通的雕花铜镜。
正是倒扣在温翎母亲心口上的那一枚。
晏去芜神色复杂:“你……”
“照心镜。”温翎将镜子递向他,轻轻道,“说过要帮夫君找到的。”
晏去芜到底还是用那十几张玉枢雷火符炸掉了温氏祠堂。
畸形的虫母和怪物、温崇谷的尸体、鎏金的神像,全部湮灭于冲天的火光中,在温家其他人赶到之前,晏去芜带温翎逃出了温府。
温翎伏在晏去芜背上,第一次呼吸到属于那四方院落之外的空气,云锦婚书被他妥帖地收在怀里,贴着心口微微发烫。
冲天的火光和爆破声被抛在身后,他们乘着夜色向城外奔逃,晏去芜问温翎:“为什么不把你母亲的遗体带出来安葬?”
温翎闷闷地说:“毁掉肉身,她的灵魂就能解脱,这样已经足够。”
晏去芜不说话,温翎在他肩头蹭了蹭,“夫君,我们这样逃走,像不像话本里讲的私奔。”
从醒过来到现在,温翎完全是撑着一口气在保持清醒,其实他昏迷过去反而能更舒服一点,晏去芜不知道他为什么强耗精神和他搭话,甚至有点过于兴奋。
温翎浑身脱力,手臂也没什么力气搂住晏去芜,晏去芜不易察觉地把他往上颠了颠,说:“不像。”
温翎一下子激动起来;“可是你都已经签过婚书了!”
“那是为了救你,”晏去芜无奈,“等我们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把这婚契解掉,还你自由。”
“可是我不想自由!”温翎理直气壮地趴在晏去芜耳边说:“我想当你的妻子。”
“你有手有脚,怎么能一味依附于他人,”晏去芜正色道,“恃人不如自持,如今重获自由,你该想的是未来要如何靠自己活下去,而不是一心想做谁的妻子,否则和在温家被囚禁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温翎说,“夫君是不一样的,我从小就知道,我存活于世的唯一意义就是和夫君在一起。”
“没有谁是不一样的,”晏去芜的声音冷下来,“这世上谁都一样,谁都靠不住,谁都不会陪在谁身边一辈子,你最好不要指望我。”
温翎无理取闹:“那你都已经收了我的镜子作嫁妆了!”
“我只是借用,”晏去芜说,“莲子村有邪物作怪,只是借你们温氏的照心镜一用,用完就还给你。”
“我不要你还。”温翎小声地说,“莲子村在哪里啊?”他移开话题,兴致缺缺地问。
晏去芜带他穿过丛林草叶,尖锐枝桠却半点近不了温翎的身,他说:“三座城镇外,很快就到了。”
天还没破晓时,他们悄悄离开了云镐城,整个城中人人忙于救火,乱作一团,晏去芜很容易地带着温翎出了城门。
出了城便可以御剑,晏去芜对身后的温翎说:“我们要早些赶去莲子村,御剑最快,你恐高吗?”
晏去芜等了一会,温翎一直没有说话,他侧头,见温翎安静地趴在他肩上,眼睛闭着,纤长睫毛如鸦羽,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晏去芜皱眉,小心将温翎放下,刚探上脸颊就发现温翎烧得吓人。
“温翎。”晏去芜轻轻摇他的肩膀,见人半点反应也无,眉头皱得更深。
烧成这样,御剑赶路是不可能了,晏去芜抬头遥望,看见不远处城镇已经亮起早市的人烟。
天蒙蒙亮,玉水城门前。
天色太早,往来的行人不多,晏去芜混在进城的人群中,敛了周身的杀伐气,装作普通散修等待城门开放。
温翎依然被他背在背上,他身上染了血的大红喜服太过惹眼,已经被晏去芜换成了普通的布衣,蔫蔫地昏睡着。
忽然前方一阵骚乱,晏去芜耳清目明,放眼望去只见数十个仙盟打扮的修士佩剑守住城门,一眼望去都是金丹期以上,玄衣银甲,气势逼人,一时间整个城门口人心惶惶。
为首的修士将两张画像贴在城门口,对众人道:
“昨夜昭玄宗少主晏去芜于温府成婚时当场入魔,杀害温氏家主,损毁温氏祠堂,并胁迫温家主嫡孙温翎随其连夜潜逃,行径之暴戾恣睢,世所难容。昭玄宗已将逆徒晏去芜从宗门除名,并与仙盟同时发出通缉令,见晏去芜与温翎者,需立即上报仙盟,活捉温翎,晏去芜可就地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