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自由诗》红莲骄绽

2、“私房钱” 离

　　离开了警局，安恬哝根据纸条上的地址来到一处荒凉地带，这儿四周寸草不生，走出大老远都不见人烟，只有一栋外观黑白撞色的老宅静静矗立在那，她已经出市了，这里是郊外，她道了声谢付钱下车。

　　之前还艳阳高照的晴天在来郊外的路上已经乌云密布，灰蒙蒙的色彩压抑十分，燕子衔着搭巢的树枝低飞，这时云层间闪过蛛网般的蓝紫闪电，一道惊雷轰隆响起，刹那间狂风大作，光亮恰好闪在老宅的背后，衬得这间宅邸像是恐怖片里阴森怪异的鬼宅。

　　安恬哝看着到处透露着不对劲的老宅，直觉她应该现在马上离开，可是离开了她能去哪呢？那些警员也没理由帮助她一辈子，所以强行忽略掉心里的不适，她走上前。

　　宅邸的门是一扇材质极好的防盗门，黑漆漆的磨砂表面，没有猫眼，用的指纹开锁，左侧墙壁上一个成年人身高的地方嵌着一块电子屏，电子屏在检测到有人靠近时头顶中央的圆孔闪过一丝红光，对应的正下方则是一个凸起的呼叫铃。

　　盯着门沉默了三秒，安恬哝缓缓伸出大拇指按到指纹锁上，接着以她拇指为起点往周围扩散亮起蓝色的指纹，数个没尾巴的箭头指向下方，她指腹顺势下滑到底，只听锁部响起“滴——”的电子音。

　　“指、纹识别、正确。”然后是一道沙哑清润的男声，伴随着锁开的响动，还有那后半句的，“欢迎回家。”

　　安恬哝动作停顿了一秒，旋即拉开了防盗门。屋子里很干净，看来是有人来经常打扫过的，屋内的布局有些复古，像是古今结合，走进去她感到温度有明显的降低，空间里到处都是着浓重的沉香，带上门的时候她无意回头瞥了一眼，奇怪的是门背被人贴满了黄符纸，符纸用朱砂画着奇怪的字，字迹笔锋韧劲。

　　面对门口的那面墙上挂一副彩铅画，画里是一家三口，左边那个高大且温柔笑着的金发男人侧头注视着女孩小臂上系着的气球，他的画风很是粗糙，像是随便几笔就勾勒完成，中间穿着淡粉色公主裙的女孩懵懂地抬头望向男人，她的画风是最细腻的，神韵捕捉得很是传神，而右边的女人的画风中规中矩，唯一的缺点就是她没有脸。

　　楼下的客厅很大，电视机隔了些距离的地方摆着茶几和手工木制凉椅，直走到底右转就是厨房，卧室全在二楼，旋转的木制阶梯与扶手凑近了还能闻到股特别的木香，楼梯的空隙间有一扇矮门，那是通往地下的杂物间，杂物间里没放多少杂物，显得有些空荡。

　　二楼的主卧加次卧一共有三间，主卧里面是暖色调的布置，一张大床床头靠墙横着摆在中间，床头柜上的灯是安恬哝最喜欢的抱抱熊造型，呆萌呆萌的棕色抱抱熊怀里揣着颗水晶球就是发光源，打开角落的衣柜，里面已经提前摆好了各式各样的淡粉色公主裙，就连屉子里也都是贴身衣物。

　　剩下走廊尽头的一间是书房，书房里嵌进墙里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各种类型的应有尽有，中央的办公桌比较低矮，需要坐着才能使用。

　　花了十分钟将宅子里全部逛了一遍，这里能装备的全都装备了，安恬哝什么都不需要带来，只用带个人来就好，她站在二楼走廊的围栏前向下望去，这个位置能将整个一楼尽收眼底。

　　留下这套宅子应该不容易吧，不知道她的Papa跟那些警察做了什么交易呢……

　　外边几道闷雷过后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原先是小雨的，后来逐渐转为了暴雨，狂风将雨吹得倾斜，微微混浊的雨滴拍打窗户，凝聚且快速的水流把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没了安荷棠的管制，安恬哝很明显的闲了下来，就像是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负重枷锁一下子消失，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学校那边有人替她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到现在处理完全部后还剩两天，安恬哝抱着膝盖侧缩在凉椅上，思考着要不要明天就去学校，期间她还嫌凉椅太硬硌得慌，把配套的棉垫拿出来垫上了，刚垫好她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母亲的心腹，女人和蔼的面容出现在屏幕的右上角：“下午好，Sweetie，吃过午饭了吗？”

　　“下午好。”安恬哝垂眸，略一思索，道：“祁总。”

　　“祁总啊，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祁妈。”小方框里的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透明镜片闪过一丝精光，“你小时候可喜欢这么叫我了。”

　　“祁妈。”安恬哝歪头，一板一眼道。

　　得逞的祁虹四指并拢捂着嘴，面部幅度极小的笑出了声：“噗。”

　　看着镜头的安恬哝不解地眨眨眼，她刘海遮住了一点柳眉，背后微卷的金发如海藻般铺散，下巴抵着膝盖人往□□斜，她靠在了稍硬的椅背上。

　　“看来你已经到了老宅，怎么样？还习惯吗？”

　　画面晃动了两下，再次恢复稳定时祁虹后退了一些，露出穿着女士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上半身，通过拉远的镜头可以看到她正坐在一间办公室内，背景里的墙上挂着熟悉的书写“平心静气”的毛笔字。

　　“习惯。”安恬哝认真的回答祁虹的寒暄，并适时作出相同的回应，“您呢？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我很好，Sweetie，谢谢关心。”祁虹双腿交叠，眯眼笑着，“在我打电话之前你做什么？发呆吗。”

　　不等安恬哝答话，祁虹率先一步说出了她下意识要去遮掩的事实，她抱膝的拇指捻了捻裙摆，瞳孔失去聚焦了一瞬，讷讷承认了：“嗯。”

　　“要看小说吗？”出乎意外的，祁虹没有像以往一样严肃的告诉她接下来是专业教师的钢琴课，而是转移了话题，聊起了别的，“二十几年前的一本叫《三十日落跑甜心》的小说挺好看的，是豪门ABO类型的，虽然比较古早，但题材还蛮新颖，哦，对了，听说最近还翻拍成了电视剧，男女主角颜值演技也非常可以。”

　　“好，我会去看的。”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点家常，祁虹便挂了电话，挂电话前，她曲指撑在太阳穴，耐心做着引导。

　　“这部电视剧集数不算长，现在假期还有两天，按时早睡早起，吃过一日三餐，花个两三天就能看完，这几天辛苦了，注意多休息，书房里的书也可以阅览，要是看完了，可以到杂物间隔壁去拿新的，我猜……你肯定没发现杂物间隔壁有一扇暗门。”

　　安恬哝一愣，紧接着她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狠狠抽搐了一下，瞳孔高光消失了一秒，她在观察宅子的时候确实没发现有暗门，这是对于大家族继承人来说是最致命的错误，如果安荷棠还在的话，她现在应该在“安全屋”关禁闭了。

　　不过如今安氏家族已经瓦解掉了，不会再有所谓的禁闭了，说来他们家族最终走向消逝的原因很简单，在历经百年的传承，时代变迁，从前的严格陋习并没有得到好的去除与规划，随着新生代的人们本我越来越独立，内部开始动荡，胆大的小部分人主动承受后果将自己分裂了出去。

　　一直到了现在，家族内部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其实内部早已成了一盘散沙，后来本家分裂出去的一个旁支涉黑犯了禁忌，被对家抓住了把柄通过长期蛰伏，再一网打尽。

　　“提示一下，暗室墙上有一块转头是可以活动的，没错，是你的父亲为你留下的。”祁虹抬手摇晃两下，算作告别，“再见，Sweetie。”

　　随着“叮”的一声，通话界面切断了，进入待机的屏幕反映着安恬哝面无表情的脸，原地呆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去到了杂物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那扇暗门，暗门是转轴门设计，还做了伪装，与墙面几乎严丝合缝，要不是她靠了一下墙，都发现不了。

　　进入暗门后，内里是一个更为狭窄的空间，三面墙都是红砖头，能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跟宅子的防盗门一样，这里也到处贴满了黄符纸，空气中的沉香也更为浓重。

　　伸手将墙上摸索了一遍，然后安恬哝就摸到靠门的最底下第二块是松动的，拂掉缝隙的泥沙，她把砖块抽了出来，砖块被人敲碎了半块，墙壁内留下的空间放着一个用丝巾包起来的东西，拿出东西她又把那半块砖归到原位。

　　重新回到客厅安恬哝并没有着急查看丝巾包着什么，而是坐到了离电视机最近的凉椅，打开了电视，最大尺寸的液晶电视亮起白光，品牌Logo以一种搞怪的形式飞跃组合，随后等了五秒的广告，正式开机。

　　安恬哝按着遥控器，回忆着祁虹说的电视剧名输入拼音，当她按下播放键的同时，搁置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分神看了一眼，恰好电视播放前要等一百多秒的广告，于是趁着这个空闲，她伸长了手去够手机。

　　安恬哝从杂物间上来时随手将丝巾包着的东西放在了座位里侧，为了不压到包的东西她就坐在了外侧，岂料够手机时忘记了要放下一只脚，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就要往右倒。

　　下一秒门窗关紧的室内无端吹来一阵冷风，无形的风撩过鬓边的发丝，旋即汇聚到腰部，带来轻微的拉扯感，安恬哝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眼疾手快地撑住茶几的桌沿，稳住了身形，接着她顺势拿过手机，胳膊手臂施力推着回正。

　　掌心覆上右侧腰间按揉两下，少女那双漂亮的碧绿色瞳孔暂时失去了聚焦，掉落在腿间的手机还在坚持不懈的振动，充斥沉香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丝几不可闻的发苦木质香，忽然，她猛地向左偏过头，而那个方向，正好对着一台运作中的立式空调。

　　空调开着四个方位的扫风，她看过去时扇叶刚好右上的风吹完往反方向吹，头顶惨白的白炽灯灯光倾洒在身上，耳边是密集的雨声和广告欢快的乐声，安恬哝盯了一会儿，旋即缓缓收回了视线，接起了视频通话。

　　“甜心，你还好吗？怎么这么憔悴？”

　　屏幕里的男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有着一头蓬松的栗色微卷短发，过长的刘海半遮住浅褐色的眼睛，他的脸颊有点婴儿肥，靠近右边嘴角有一颗痣，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他卷发微湿，连平日里总戴在鼻梁上的圆形黑框眼镜都摘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更好的看她，男生甩了甩头发，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凑近屏幕：“你家的事我都听小裡说了，对不起……作为朋友，我居然这么晚才知道。”

　　他的嗓音软软的，音量也小，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与自责，说到后面他习惯性的将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放到桌面，下巴搁在手背，耷拉着眼皮和脑袋，而看他真的在为了这点小事感到自责，安恬哝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什么道歉？”

　　男生抬眸，下意识“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嘴唇蠕动两下刚要回话，镜头上方就挤进来半个头，那颗头是倒立着的，最先出现的是那顺滑的黑色长发，再之后是光洁的额头，一对新月眉和蜜柑色的荔枝眼。

　　“哟，竟然接电话了？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都不回，还以为你悲痛欲绝就地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呢。”那双眼睛弯了弯，上扬的尾音仿佛都带着刺。

　　“瞎说什么呢！”男生拨开女生的长发，勉强从角落露出半张脸，“我们周五一回家就给你发了短信，可能你忙没看见。”

　　“对不起，我没注意。”安恬哝老实道歉，这几天在忙着案子，确实没怎么看手机。

　　“哼，就算你道歉再给我买麦莉佳甜点房的泡芙，我也不会原谅你的。”骆缠裡缩回了脑袋，在男生旁边坐了下来，“怎么样？最近还好吗？我猜你……肯定背着我们偷偷哭鼻子了。”说着她凑近屏幕。

　　“那倒没有。”安恬哝抬手暂停了播放片头曲的电视剧，也学着女生的样子凑近屏幕，眼睛亮晶晶，“下周一我就去学校，还有，我搬家了。”

　　“真的吗，太好了甜心！”男生欣喜地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和小裡都很想你。”

　　“搬、家？”骆缠裡挑眉，“地址在哪？明天我和小六过去。”

　　闻言安恬哝从口袋掏出那张纸条，调整好位置展示在镜头前，骆缠裡则面无表情按下截屏：“那今天就这样，你早点休息，我们明天会带着你落下的功课一起来的～”

　　一顿寒暄过后，骆缠裡发出恶魔般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