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总为我挡刀》汤谷谷

66、我和你一起去雪族 江大夫走了

　　江不渡低头看向她，视线落到她微蹙的眉间，下意识想要帮她抚平，但垂在袖中的手指动了一下，并未抬起。

　　“为何？”他问。

　　慕昭抿了抿唇瓣，“等我把母亲找回来，我和你一起去雪族送清和。”

　　江不渡没有答应，而是笑着道：“雪族很冷。”

　　“我知道，但我不怕冷。”慕昭应的干脆，抬头看着他，态度固执，“我是他姐姐，我得去送他。”

　　见她执意要去，江不渡眸中的笑意渐散，自始至终没有答应她一同去雪族的事，走到一个紧闭的门前，拂袖挥开。

　　大门轻轻打开，他松开她的手。

　　“进去看看。”

　　听到他说的，慕昭虽然心有不解，但还是迈过门槛走了进去，只是刚走进去没几步。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慕昭。”

　　慕昭停下脚步，回头。

　　江不渡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全身的雪气开始四处游走顶撞，眼睫已经结了层白霜。

　　尽管身体无比痛苦，面上却依旧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慕昭，眉眼微微弯起，内里一片柔和。

　　慕昭也在看他。

　　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微风拂过，及腰的黑发轻轻飞扬，他就只是站在那里，慕昭都觉得他清隽的好似谪仙。

　　可他明明是魔。

　　思及此，慕昭嘴角微微上扬。

　　“叫我有事？”她声音透着轻快。

　　江不渡轻轻摇头。

　　见他无事，慕昭睨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里面走去。

　　看着她越走越远，江不渡身子晃了一下，目光却依旧固执的落到她的背影上。

　　几秒钟后，慕昭开门走进去，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一炷香后，慕府的大门慢慢打开。

　　江不渡刚迈过门槛走出去，一个带着帷帽的女子便快步走过来，声色焦急。

　　“清和呢？”

　　江不渡抬起手，一个水蓝色的微缩冰棺出现在掌心。

　　女子立刻看过去。

　　细小的冰棺中躺着一个红衣少年，他双眸紧闭，毫无生色。

　　看到熟悉的面孔，她终于忍不住哭腔，欲语泪先流，“清和，琉姐姐带你回家。”

　　见她站这不走，江不渡收回手，声音冷漠的催促，“没有时间了，即刻启程。”

　　女子立刻点头，转身去到马车旁。

　　江不渡走下石阶，脚踩上地面那一刻，脚心忽然一凉，一股足够冰封万物的寒气渐渐往上涌。

　　雪气彻底开始反噬。

　　他真的没时间了……

　　他低头打开手心，看着躺在冰棺里的清和，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低声嗫嚅。

　　“我送你，你陪我，这笔账不算亏。”

　　——

　　幕府内。

　　慕昭刚推开门进去，还没往里走几步，迎面就飞出来一个瓷瓶，砰的一声砸在脚边。

　　她还没来得及躲，瓷片已经碎在脚边，看着脚下的瓷瓶碎片，心有余悸。

　　此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严肃的询问。

　　“是谁？！”

　　闻声，慕昭一下愣住。

　　见外面没有人回应，沈青晚抄着一个木棍气势汹汹的走出来，看清是谁的那刻，手里的木棍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昭儿……”

　　沈青晚眼眶一下就红了。

　　“昭儿，我的昭儿，你回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青晚，慕昭嗓子一下被堵住，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

　　半晌，声音哽咽的不成样子。

　　“娘……”

　　沈青晚泪光闪烁，百感交集的哎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前一把将她抱住，一下一下摸着她的头，感慨万千，“娘在这，娘就在这，昭儿，娘的好昭儿，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娘你放心。”慕昭紧紧回抱住她，脑袋埋在她怀里，像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孩童，声音哽咽发闷，“可是，可是爹他……”

　　慕昭还没说完，沈青晚松开她，用指腹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你爹也没事，只不过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慕昭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沈青晚叹了一声，“你爹当时身受重伤被他们扔了出来，恰巧让江大夫救了，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要不是一直伺候你爹的小厮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

　　听完她的解释，慕昭一时又笑又哭，声音都有些结巴，“娘，那、那我爹呢？我去看、看看他！”

　　沈青晚赶忙把她带到房内。

　　穿过屏风便到了内室，慕淮川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安静的毫无生气。

　　慕昭没想到能见到慕淮川，她以为她以后只能漫山遍野毫无目的的去寻找他的遗骸，甚至不知道下次再见面对的会是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是已经认不出模样的白骨。

　　她坐到脚踏边，小心翼翼的握着慕淮川的手，轻轻贴在脸上，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下意识握紧。

　　此时慕昭心里只剩庆幸，眼泪一直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爹……”

　　沈青晚站在床边，看着他们父女重逢，悄悄抹了抹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慕昭情绪恢复一些，抬眼看向一直站在身侧的沈青晚，声音吴侬，“娘，你刚才说是江不渡救的爹？”

　　“是。”

　　沈青晚俯身把她扶起来，“听小厮说当时你爹的情况特别危急，想来也是，那群无恶不作的魔族不把人折磨到濒死怎么会扔出来呢！”

　　“不过好在江大夫医术高明，把你爹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虽然……”

　　她偏眸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眸色复杂，“虽然你爹现在还无法清醒，但江大夫说他肉体凡胎，雪族的疗法对他来说有些激进，所以要等留在体内的东西彻底融于血中，人才会醒。”

　　“虽然不知道这一等要等多久，但只要你爹无碍，为娘等一辈子都行。”

　　慕昭知道江不渡的医人手法虽粗暴简单但疗效奇佳，对于他说的话，她一点也不怀疑。

　　“娘，”她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提到这，沈青晚笑了一声，颇有些幸灾乐祸，“说来也是苍天有眼，三天前旧族突然大乱，那些士兵逃的逃死的死，根本没有人管被关押的人。”

　　“我就在那个时候找机会逃了出来，不过逃到一半新族带着士兵过来，像是知道我的身份，把我送回来了。”

　　听完她说的，慕昭沉默了良久。

　　“娘。”

　　沈青晚看向她。

　　“回去吧。”慕昭眼神恳切，“回到凡间，回到青运城。”

　　沈青晚立刻答应，握着她的手，“我正有此打算，我们一起回家。”

　　慕昭轻轻摇头，“我还有事，我得留下。”

　　听到她还要留在这里，沈青晚神情立刻变得严肃，“昭儿，你留下做什么？你还不知道你身上的血对这些魔族有多大的威胁吗？你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忌惮，从而对你痛下杀手！难道这次的教训还不能点醒你吗？”

　　“我知道，娘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是……”

　　慕昭顿了一下，“旧族现在已经掀不起多少风浪，对我几乎没有威胁，至于新族……”

　　她犹豫了一下，选择相信江不渡，“他们更不会对我怎么样了，娘你放心，我既然想留下就一定不会让自己再陷入这次的险境中的。”

　　“胡闹！”沈青晚松开她的手，语气决绝，“要回我们一起回去，否则就都留下！”

　　“娘……”

　　沈青晚起身坐到慕淮川床边，“这件事没得商量。”

　　沟通无果，慕昭只好暂时按下不提，陪着沈青晚待了一个时辰，出去的时候没见到江不渡。

　　她以为他是有其他事先走了，所以并没在意，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桌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清淡菜肴。

　　见她回来，鹿竹立刻上前把她扶到凳子上，拿了个勺子放进她没受伤的左手，“小姐回来的正好，刚从小厨房端过来的，快尝尝。”

　　慕昭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她盛好的鸽子汤，想到清和，问了一句，“那个红衣少年现在在外院何处？”

　　“红衣少年？”鹿竹有些疑惑，“他不是已经被江大夫带走了吗，江大夫没跟小姐说吗？”

　　话音刚落，瓷勺跌入碗中，一片清脆之声中激起星点汤水。

　　慕昭直接从凳子上起身，转身就往外走，神情一下变得严肃。

　　“他们几时走的？”

　　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鹿竹一时脑子没转过弯过来，直到看到她突然变得清冷的眼神，心中咯噔了一声。

　　她立刻开口的回答：“他们走了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

　　慕昭停下脚步，眼睫微垂。

　　一个多时辰……

　　那岂不就是她前脚刚进沈青晚和慕淮川的院子，后脚江不渡就带着清和走了？

　　江不渡为何要避着她？

　　慕昭想不明白。

　　见她突然站在门口不动，鹿竹小声提醒了一句，“小姐，门口风凉。”

　　听到她的声音，慕昭回过神来，没什么情绪，“桌上的东西都撤了吧，没胃口。”

　　鹿竹看了眼桌上根本连动都没动的菜肴，有些着急，“小姐，你已经三天没好好吃饭了，再不吃，身体会扛不住的！”

　　慕昭回身掠过她，往床榻的方向走，头也不回的拒绝。

　　“撤了吧，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鹿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