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江不渡他人呢? 回慕府 ...
-
听到“出去”这两个字,清和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下了祭台,慕昭看着一路叠成山的伏尸,有些难以相信。
“你,你一个人……”
江不渡知道她想问什么,“识相的已经在我进来的时候都跑出去了,剩下的都是负隅顽抗的,死不足惜。”
快走到祭台门外,清和突然出声。
“姐姐……”
慕昭立刻停下脚步,关切的询问,“怎么了,清和?”
清和浑身无力,已经没有再继续走出去的体力,干脆拨开江不渡的手,跌坐在地上。
他现在进气多出气少,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伸手想要握住慕昭的手。
慕昭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有些紧张,“清和,你坚持住,出去姐姐给你找最好的大夫。”
“已经没用了……”清和缓缓摇头,“我走不出去了。”
“你瞎说什么!”慕昭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江不渡,刚要示意他把清和扶起来,就被清和打断,“我本是雪族,为了报仇剥去雪骨,剥去雪骨之时会失去所有记忆。”
“我为了不忘记报仇,就在脑中扎了根针,只要看到有关雪族或者我自身的东西,就会加速我的记忆恢复,可是现在这根针被江劝几番震动移了位置。”
“我已经……已经没有时间了……”
“姐姐,你听我说,”清和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艰难,“我骗了江劝所有,但唯独一件事,我没有骗他。”
“我也是孤儿。”
清和眼角滑过一滴泪。
“父亲死在江劝手中之后,母亲经不住丧夫之痛,死在了我面前。”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以为母亲丢下我去殉情是对的,但是在我看到你之后,我开始对母亲产生了怨怼。”
“为什么……”
“为什么我娘不能像你一样……”
“如果她像你一样,哪怕是像半分也好,也许我就不用成为孤儿了。”
慕昭擦了擦他眼角的泪,“不说了,先不说了,姐姐这就带你出去,带你出去找大夫!”
清和已经听不到她说的话了,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彻底闭上了眼睛。
“清和!”
慕昭眼泪一颗一颗的掉,抬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清和,姐姐说了要带你出去,你怎么可以……”
她偏头看向大敞的铁门。
那扇铁门距离清和,只有几步远。
可他却再也没机会走出去了……
慕昭看着清和,脱力的跌坐在地上,江不渡立刻接住她。
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晕倒在他肩头。
江不渡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疼不已,“都怪我,都怪我,现在才找到这里。”
——
三天后,慕府。
慕昭躺在床上睁开眼,以为还在江劝的洞府,刚要再闭上眼睛,突然顿住,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只有她房间才有的帷幔,立刻坐起身子。
起的太猛,脑袋有些痛,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床外忽然传来响动,似是脚步急切的走动声。
“小姐!”
鹿竹带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床边的帷幔从外面掀开,鹿竹见她醒了,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眼睛一直看着她,双手不自觉抬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她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食水不进,要不是江大夫,鹿竹真好害怕再也见不到小姐!”
慕昭接过她的手,在手中抚了抚。
“我没事,别害怕。”
听着她的声音,鹿竹仿若才有了主心骨,抬起衣袖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慌忙道:“小姐你刚醒,肚子不用想一定是饿的,小姐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让小厨房做,还是……”
她吸了下鼻子,哭意未散的接道:“对了,江大夫嘱咐过我,说小姐要是醒了不可以吃油腻大补之物,怕虚不受补,要不……要不鹿竹让小厨房炖些母鸡、乳鸽之类的,既轻淡还有营养!”
见她抽抽噎噎的说这么多,慕昭眉眼染着些许笑意,身子不自觉靠到床头,长发披在肩头。
因为刚醒的缘故,唇瓣还有些苍白,整个人素净的毫无颜色,却透着股安定。
她歪头靠在床边,想到鹿竹三句不离江大夫,眼睫微掀,“江不渡呢?是他送我回来的吗?”
说到江不渡,鹿竹的思绪一下拽回三天前,现在回忆起当时打开门看到的景象,还心有余悸。
“是江大夫把小姐抱回来的,小姐当时浑身是血的倒在江大夫怀里,鹿竹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不是江大夫说你无碍,我是真的要吓死了!”
慕昭朝着外面看了一圈,“他人呢?走了吗?”
“没有,这段时间江大夫一直住在府里,也是多亏了他,不然这么大的宅子,老爷和夫人不在,还真是不好打理。”
鹿竹抬手把从床边的帷幔整理好,“小姐要去找江大夫吗?不过他刚才出去了,并不在房间。”
想到慕淮川和沈青晚,慕昭有些歇不住了,双手支着床铺坐起来。
她曾经在杂货铺防敲侧击过沈青晚关押的地方,却得知江劝狡兔三窟,沈青晚并不是关在她曾进入过的那个地牢中。
现在江劝已经没了,旧族又损失惨重,想必早已成了一盘散沙,群龙无首。
这个时候是她救出沈青晚的绝佳时机。
见她挣扎着想要下床,鹿竹立刻搀住她,“小姐,你才刚醒身子虚弱,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跟我说,尽量还是从少走动的好。”
“江大夫说了,你要是醒了,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才成,你这刚醒就要下地,万万不可啊!”
慕昭借着她的力气下了床,“我自己的身子我知道,你说江不渡方才出去了,你知道他去了何处吗?”
鹿竹短暂回想了几秒,“江大夫去的好像是外院。”
“外院?”慕昭有些疑惑,“他去外院作甚?”
鹿竹把她扶到梳妆台前坐下,打开首饰盒,拿出篦子给她梳头,“小姐回来那天,江大夫好像还拉着一个红衣少年回来,我当时只顾着注意小姐,并没有仔细去看,看样子江大夫应该是把他安排在了外院,现在八成是在那个少年的房间里。”
梳好头发,鹿竹手脚麻利的给慕昭插了几枚朱钗,顾念她伤病初醒,头钗并没有太过华丽,而是清丽端庄。
这番侍弄下来,倒是衬的慕昭有些弱柳扶风。
不过慕昭的心思全想然不在头发上。
她几乎不用就知道鹿竹口中说的那个红衣少年是谁,抬手拦住鹿竹戴耳饰的手,“现在更衣,去外院。”
鹿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
“是。”
一炷香后,慕昭一身青色烟裙走在路上,气质清冷卓然。
鹿竹走在她身侧,眉头皱的紧紧的,双手一直虚扶着她,“小姐,你走慢点,小心伤口。”
慕昭脚下速度不减,偏头看向她紧张的小脸,无奈解释,“我伤的是手臂不是脚,不碍事。”
语毕,刚要转头继续走,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双黑靴,白色袍子随着微风浮动。
她不自觉停下脚步,缓缓抬眼,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此刻的黑眸好像是会说话,瞳仁温温的,眼神里裹着点笑意,更多的却是对她的无奈。
然后,她听到他明显不赞同的声音,回驳她方才对鹿竹说的话。
“你伤的不仅是你的手臂,”江不渡曲指点了点自己的右手,“还有我的。”
慕昭被他噎了一下,竟无力反驳。
见她不说话,江不渡几步走到她眼前,轻轻抬起她的手,动作轻缓的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原本白色的纱布,现在已经由内到外析出些血斑。
江不渡眉心轻拢,“不痛不伤是有万般好,但是有一点……”
慕昭看着手臂上不知何时渗出的血,听着头顶传来的叹息。
“行事太无顾忌。”
说着,江不渡倾下身子,探头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不遵医嘱的嗔怪。
“如此一来,这伤何时能好?”
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慕昭一时无措,慌忙从他手中抽回胳膊,把衣袖整理好,声音没有底气。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听着她的保证,江不渡直起身子,扫了眼站在她旁边的鹿竹,“你先走吧,我和你家小姐有事相商。”
鹿竹下意识看向慕昭,寻求她的意见。
慕昭点了下头。
见状,鹿竹欠身告退。
看着鹿竹转身离开,江不渡伸手牵住慕昭的左手,带着她慢慢往前走。
慕昭目光落到两人相扣的手上,下意识往回抽了抽,却被他更紧的握住,就听他问,“清和死后要葬在何处,他可曾和你说过?”
听到他冷不丁抛来的问题,慕昭思绪一下被引开,低头想了半晌,微微摇头,“没有,不过他是为了族人和母亲才如此义无反顾的复仇,应该是想和自己母亲还有族人葬在一起吧。”
江不渡嗯了一声,“那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把他送回雪族。”
这次慕昭没有及时回应,而是犹豫了几秒,“可以晚几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