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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你为何要杀我? 你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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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是清和……
江劝周身气压迅速降低,长发、衣袂无风自动,魔气肆意,插在胸口的冰棱以肉眼可见速度融化消失。
他反手打向地面,滔天的魔气自他脚下向四周散去,迅速蔓延至整个圆阵,所到之处砖石震动,铮铮作响。
慕昭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震倒在地,匕首直接从手中脱落,锵然一响。
她看着掉在眼前的匕首,俯身去捡,怎料手刚摸到匕首,一只黑面红纹的锦靴突然出现,毫不犹豫的踩在她手背上。
慕昭用力挣了挣,却毫无意义。
江劝居高临下的看着伏身在地上女子。
她胸前的长辫已经被震开,长发披散在背后,白狐裘的披风将她整个人遮住,娇小瘦弱的像是一枚掉在地上的人间糕点。
好像是叫雪媚娘,白白嫩嫩,软软糯糯。
可就是这一枚白团子,现在正伸手来够他脚下的凶器,胆大包天的生出弑君的念头!
江劝越想越气,使劲碾了碾脚下踩着的手,声音轻慢,好似还带着点苦恼,“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吃里扒外,我该先处理哪一个才好呢?”
慕昭一直在吃消拂散,因此并不知道他踩得有多痛,还在用力挣脱,但是无论她怎么使劲挣扎,依旧不能把手从他脚底抽动半分。
见她不说话,江劝没了兴致,收回踩着她的脚。
没想到他会突然撤脚,手背猛的一轻,慕昭下意识握紧匕首就要收回,但是下一刻,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强硬的把匕首从她手里夺走。
江劝拿起匕首,目光留意到上面坑坑洼洼沾染的鲜血,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勾,一言不发的把匕首随意一扔,就将沾了曦光血的匕首扔下了祭台。
匕首滚落石阶,当啷当啷的脆响,一路磕碰着石棱往下跳。
匕首坠落的声响在风雪中并不明显,却听的慕昭心生绝望。
她眼眶泛红,眼睛里染上血丝,抬头看向他。
对上她倔强怨恨,恨不得喝他血啖他肉的眼神,江劝只觉得是自己养的小猫不听话了。
他并不把她的反抗看在眼里,也不值得他防备忌惮,于是转身看向被魔气震出几米远的清和。
他依旧穿着他给的衣服,一身红衣,少年恣意,然而此时少年却狼狈的倒在地上,抚着胸口,眼睛里露出和慕昭一样的神色。
看着被怨恨侵占的清和,江劝心中发闷,抬手摸了摸胸口,才发现好似是刚才被冰棱捅穿的地方。
江劝一步一步走向他,眸中闪过疑惑,“清和,我是你兄长,是把你从凡间捡回来的家人,你为何要杀我?”
“兄长?”清和听到这个称呼便忍不住笑,“你才不是我兄长!”
“家人?你配这个称呼吗?!”
“你说是你把我从凡间带到这?”清和眼角闪过一抹泪光,语气夹杂着控诉,“那你可知我是如何落入凡间变成孤儿的!”
“是你,都是因为你!”
清和踉跄着从地上站起身,胸膛起伏,声声泣血,“当年你只因私愤便屠我雪族全村,我亲眼看着你杀死我的血亲,逼着我父亲掩护我与母亲死在你刀下!”
听着他的控诉,江劝停下脚步,远远看着他,“你恨我?”
“是。”清和回答的格外快意。
江劝眸中闪过一抹火光,微微眯起,丝毫不相信他口中说的话,语气笃定,“你是凡人之身,不是雪族,不然你不会愿意跟我回来,你不是清和。”
见他还不相信,清和冷笑一声,道出蓄意接近他的真相,“我知道你是近亲所生,所以断了一身雪骨,重塑记忆,虚构同为亲近所生之子,扮成被人抛弃的孤儿。”
“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接近你,然后亲自为我死去的血亲报仇!”
江劝不敢相信,声音阴沉。
“你骗我……”
说着,手中蓦地从出现一把赤红长刀,提刀指向清和,眸中满是被欺骗的愤怒,“你费尽心力,就是为了接近我,然后杀了我。”
清和反手一背,一根冰蓝色冰棱出现在手中,风雪之中冒着凛然寒气。
他回答的快意,“是。”
话落,他把冰棱执到身侧,寒气悄然向上,包裹住天空中即将落下的雪花,不过眨眼,冰棱之内的蓝色寒光便亮如星辰。
江劝看着他手里的冰棱,眼睫轻颤了一下,不得不正视他方才所说的话。
“你当真是雪族?”
清和见他还不愿相信,嘴角微勾,“真是抱歉,让你过了一段兄友弟恭的日子,但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是近亲之物。”
话落,一个剑气直逼面门而来。
清和侧身躲过,手执冰棱飞速靠近江劝,对着他的心脏就要刺过去,怎知江劝早有防备,一个侧身闪过,抬手就要向他砍去。
凌厉的刀锋其千金之重,清和手持冰棱相抵。
冰火相交,周身寒气、热意尽散,风吹沙石,恍若末世。
还在圆阵中的慕昭看着不远处的两人刀剑相向,一冰一火光意冲天。
她双手抵在地上,因为用力的缘故,手腕的伤口流血的速度开始加快,涓涓而流的进入阴槽之中。
身体虽无痛感,但方才被江劝魔气震慑,双腿不听话的踉跄。
费了好大力气,她从地上站起身。
慕昭胸口起伏,一呼一吸间凉意逼人,就连鼻息间呼出的白气都更加明显,恍若空气中的温度又低了些。
她拖着不麻利的双腿走到祭台边缘,探头往下看,不知何时天上的雪下的越发紧了,整个世界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
祭台虽然千阶之高,但抵不过上面打斗的动静太大,下面好像已经反应过来,开始集结兵力往上赶。
慕昭喘息了几口气,看了眼下面奋力往上赶的士兵,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延迟兵力往上来。
就在此时,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哀嚎痛呼的声音,声音之大近乎百人齐声。
闻声,她再度看向下面。
就见方才要走上石阶的士兵已经没了人影,甚至千阶之长的石阶上没有一个士兵,只有无数杂乱的脚印,还有凌乱的滚落痕迹。
她视线渐渐往远处看去。
一片白雪之中,好像有什么在移动,所到之处穿着甲胄的将士如潮水般涌过去,眨眼间,却又被打散飞出。
在滚滚不息,一番接着一番的车轮战中,有一个人单枪匹马,以绝对的武力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
下一瞬,那个人好像有所察觉,抬头看向祭台的方向。
他抬头的瞬间,慕昭看清了他的样子,身子不由得踉跄了一下,眼眶中骤然升腾起无数热意,眶内不自觉蓄起泪花。
温热的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急迫的看向下面,生怕晚了一分,都会是自己绝望之中生出的幻觉。
江不渡站下台下,一身单薄的白衣,身处白雪之中并不明显,但无数穿着黑盔甲胄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之时,便如月光般耀眼。
他黑发上落了好多雪,白色发带随着风雪飘动,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眸中恍若在冰天雪地里汲取到了一丝温暖。
江不渡只来得及看她一眼,便仓促收回视线,应付不断涌来的士兵。
慕昭呼出口气,默默握紧藏在袖子里的一把匕首,是方才李大夫给她的那把。
她侧过身子看向江劝和清和。
江劝似乎早已被清和激怒,一头黑发已经掺了几缕红发,双眸早已变成火瞳,周身之气炽热汹涌,还不等空中的雪花落下就被烤化。
他身上虽然没有致命伤,但脸颊、肩膀以及双臂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清和的状态却不容乐观。
他手中杵着冰棱,半跪在地上,垂落在肩头的长发掩住了他的脸。
“清和……”
江劝摸了摸胸口,冰棱的凉意一次次穿过,尽管都已愈合,但寒气还是留在了体内,说出的话中带着莫名的失望。
“你真的要置我与死地吗?”
清和抵着冰棱站起身子,脸色惨白,神情决绝,声音无比坚定。
“杀了你,我好去见我娘。”
慕昭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用手捂住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腕,抬脚往圆阵中心走去,走着走着,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途中踉跄了几下,但速度依旧未减。
不一会儿,脚下再次踩到了阵中心的阴槽,慕她拿起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呼出口气,对着自己的胳膊,一连划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从一道道伤口中溢出,淅淅沥沥从手臂上滑落,宛如一道血珠帘。
慕昭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坚持的清和,又低头看了眼阴槽内的血。
太慢了……
清和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她得抓紧时间。
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挤压伤口,让它流出更多的血。
随着挤压的力道越来越大,血帘有了一丝瀑布之态,她看着在阴槽内流动的血液,双腿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唇瓣彻底没了的血色,眼皮子开始泛沉。
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血,直到阴槽里的血都流满,甚至溢到裙边,慕昭才察觉到裙边传来的凉湿之意,恍然回过神。
她疲累的掀起眼帘,下意识看向阴槽,见里面已经满了,眸光闪过一抹亮光,瞬间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慌忙起身。
站起来的过程并不顺利,脚下无力致使她跌了又摔,摔了又跌,来来回回不知摔倒又站起了几次,才走出圆阵。
清和既然是雪族,想必知道她放血的用意。